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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黄金小宇宙在纷飞中苏醒 父亲的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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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理想主义让医院在战争中多灾多难,因为救助阿尔及利亚人遭法国军队查封是家常便饭;因为救治法国人也屡遭阿尔及利亚极端群体的骚扰和唾弃。这位可怜的医生只能通过高超的专业技术,为自己纯粹的信仰构筑起一座并不稳固的安全堡垒,在悬壶济世的名义下苟且偷生。
某日一位身中数枪的法国男性驾车突破枪林弹雨,搀扶着即将临盆的太太冲入医院,奄奄一息地声称自己正在被阿尔及利亚武装人员追杀。法国孕妇四肢也中了几枪,但未伤及腹腔等身体要害部位。
米罗妈妈希帕提娅在几个月前刚刚分娩生下次子米罗(头胎为女孩),但米罗近期感冒咳嗽不止,恰巧也在这天被妈妈带来医院抽血打点滴。全程哭闹不止的米罗让希帕提娅焦头烂额,哄孩子时一不留神在医院大厅里与这对紧急避险的法国夫妇撞了个满怀。
法国孕妇因肚子剧痛昏厥在地,羊水从腹腔涌出,混合着腿部弹孔的鲜血流淌一地。米罗的院长父亲赛义德一声令下“立即抢救”。护士们一拥而上把孕妇拖入产房,紧急实施手术。米罗父亲又命令护士们拿来器械,准备就地为法国男性疗伤。
这波争分夺秒的惊险场面,把平日在博物馆从事研究工作的米罗妈妈希帕提娅吓得惊慌失措,差点松手将襁褓中的米罗摔到地上。米罗的院长爸爸赛义德情急之下对妻子大吼:“快离开!抱好孩子!别添乱!”
本就手忙脚乱的医院,又遭一伙荷枪实弹的阿尔及利亚武装人员强行闯入。躺在医院大厅地上、命悬一线的法国男性眼见仇家找上自己,突然挣扎着举着手掌本能呼叫:“别…救命啊!”
蹲在地上正在施救的米罗爸爸赛义德大声呵斥武装人员:“不能持枪闯医院!快放下武器!”一名阿尔及利亚武装人员箭步上前,抡起大脚用力将米罗他爸踹翻在地,还踏上一脚。“滚一边去!别碍事!我们只冲他来!”说罢,武装人员不由分说,几梭子就将法国男性打成筛子。
米罗他爸气炸了,当场暴跳如雷:“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却又吃了武装人员几记老拳。“喊什么!你可知道这法国佬生前做过什么!要不是看你是阿尔及利亚人,平日也算行善积德,老子连你一起崩了!你个阿奸!”
正当武装人员准备收队离开医院时,其中一人回过神:“对了,这法国佬不是一人逃走的。他还带着老婆,老婆大着肚子,应该一起躲进医院了。”杀红眼的武装队长怒目圆瞪:“给我搜!把那贱人和她肚子里的殖民者孽种就地正法!”
武装人员不顾医护人员阻拦,分散闯入医院内部四下搜寻,导致整个医院各个病区都大呼小叫。过了一阵儿,一位武装人员在妇产科发出如获至宝的叫喊:“找到了!她在产房!”其他武装分子迅速向产房靠拢。
法国产妇因分娩的剧痛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大汗淋漓、面部扭曲、双手乱抓,打麻药都无法起效。几名护士使出浑身解数,按住产妇不要乱蹬乱动。武装人员身为男性,以往都需要回避妇女生产,虽然拿着枪却被分娩这般惊悚又陌生的场景吓破了胆,反而不敢上前。
法国产妇用尽最后力气爆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绝叫,紧接着众人聆听到阵阵婴儿的啼哭。阿尔及利亚护士们精疲力竭喘着大气,欣喜地将婴儿抱到法国产妇面前:“恭喜恭喜,是个男婴。瞧他白白嫩嫩,多漂亮啊。妈妈也是个大美人。”法国产妇疲惫的瞧了一眼婴儿,就累得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苏醒。
武装人员回过神冲进产房,对着已经咽气的法国产妇补了一枪,又嚷嚷着要抢夺刚刚降生的法国男婴。护士们在以往应对这类突发事件早已颇有经验,机警地将法国男婴转移到儿科病区东掖西藏。
护士们和自己丈夫的英勇无畏激发了米罗妈妈希帕提娅的母性本能,抱着米罗躲在儿科病区的她果断出手帮忙。她从手提包中掏出唇彩涂满双手,又和着儿科病区提供的儿童雪花膏、爽身粉,混合成阿尔及利亚婴儿较深的肤色,涂抹在法国男婴的肌肤上,掩饰其白皙的皮肤。由于时间紧急、且混合颜料有限,只够涂满法国男婴面部。随后西帕提亚配合护士将法国男婴混入育婴室一堆娃娃中。
武装人员尾随而至,断定法国男婴肯定藏在育婴室中。希帕提娅强忍内心恐惧、故作镇定:“先生们,那法国小孩刚出生没一会儿就死了,这里全是阿尔及利亚族裔的婴儿。不信你们自己看!”
武装人员逐一看了一遍,娃娃们全是清一色的深肤色;几名人精的武装分子还随机扒拉了几个婴儿的衣物。每当见到这一幕,希帕提娅和护士们内心颤动到几近窒息,好彩没有抽中法国男婴,否则撒谎的自己在劫难逃。
武装人员搜寻未果但仍不死心,心中隐隐感觉被捉弄,不知怎的瞄上了希帕提娅怀中的米罗。“这位小姐,你能否方便把你手中的婴儿给我们瞧一下呢?”希帕提娅自然不情愿:“为啥呢?这是我自己的孩子呀。我和我先生都是阿尔及利亚人。”
米罗爸爸赛义德也赶过来:“你们怎么还为难我妻子呀?”嗅到玄机的武装人员不依不饶:“既然大家都是阿尔及利亚人,你有啥好遮遮掩掩的呢?”
希帕提娅生怕武装人员伤及米罗,遂扭过身去。“快点!我们耐心是有限的!”武装人员催促道。“老婆,放松点儿。就给他们看一眼吧。没事儿的,我在呢。”米罗爸爸赛义德安抚妻子。希帕提娅勉为其难地走近武装人员,掀开米罗的衣物给他们过目。
武装头目见米罗模样挺可爱,不自觉的想伸手摸摸米罗的小脸,却猝不及防被认生的米罗狠狠咬了一口。“哎哟!”被激怒的武装头目戾气爆炸,欲强抢米罗遂遭希帕提娅拼命反抗。米罗爸爸赛义德也冲上前与武装人员扭打在一起。
育婴室场面失控,群殴中枪支扳机被无意间扣动,子弹在育婴室乱飞并引发跳弹,吓得护士们纷纷卧倒闪避。危机时刻,米罗和藏在一众婴儿中的法国男婴,同时爆发专属于黄金圣斗士的小宇宙,发出异于常人震耳欲聋的哭喊并伴随次声波,还引得所有婴儿此起彼伏的嚎啕大哭。
震荡的次声强音把医院所有兼具□□和地中海风情的彩绘琉璃玻璃窗悉数震碎,还震下不少墙壁和天花板的蓝白瓷砖,也把武装分子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已无心驻留,只顾着夺路而逃。
这场灾难终于消停,晕厥倒地的希帕提娅闻了闻护士们递上来的嗅盐,稍稍缓过来,第一时间查看米罗。这小家伙啥事儿没有,喊完之后正流着哈喇子呼呼大睡咧。
米罗爸爸赛义德也爬起来,看着满地狼藉晃着脑袋不住叹息着:“哎,今天都是个什么事儿啊…这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尔及利亚老护士从婴儿中找出那名法国男婴,淡然哀叹道:“刚刚大厅里那法国男性我认得,是阿尔及尔的地方法官。他判了很多阿尔及利亚人极刑,其中就包括我的儿子…”话音落下,育婴室陷入超越死亡的寂静,只听见被震碎的彩绘玻璃掉落摔一地。
希帕提亚听信家族中老人的劝告,觉得米罗与这个法国男婴孤儿能同时爆发惊人力量是一种缘分,就先暂时把这法国男婴寄养在自己家里。随着时间的推移,寄养最终演变为收养。
法国最终败退,在兵荒马乱的撤侨中,法方当局已无暇顾及流落民间的战火遗孤。阿尔及利亚付出了重大牺牲实现独立自主,并将对法国的仇怨写入国歌;而法国也极不情愿承认阿尔及利亚的国际地位。两国的持续敌对导致来往中断。米罗父母曾试图通过官方或民间的渠道寻获法国男婴的亲友,终归徒劳无功。
米罗妈妈希帕提娅索性给法国男婴取名卡妙,取自她非常喜欢阅读的小说《鼠疫》的法国作者加缪(也译作“卡缪”)。《鼠疫》生动详实地描绘了一场在阿尔及利亚爆发的疫情,因内容与医疗有关,米罗爸爸也非常喜欢这部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