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竟是我自己》可乐棠

5、医院

　　“好时光”KTV里，白明月已经坐在屏幕前唱了半小时了。

　　“我要试着离开你，不要再想你。”白明月的嗓音确实好听，这《盛夏的果实》让她唱得深情款款，接着音乐声的遮掩，程若繁同江沁月咬耳朵。

　　“我跟你说啊，白明月就是靠潜规∣则上位的。”

　　白明月在他们一组如今可是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她的业绩排名一直都很靠前，接手的都是一些大项目。不过这并非全是她自己的功劳，而是每次有大项目吴明源都会带着她。说实话，江沁月一直对白明月的工作能力存疑，有的时候，她会突然之间问一些很基础的，甚至于就连她这种实习生都不会问出来的问题。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大概白明月的能力在与大客户交流方面，可是通过这次一起与恒栖交流，白明月经常被对方问得哑口无言，有的时候甚至是江沁月来给她救场。

　　不过江沁月一向不愿意用这种心思去揣摩其他人，于是回道：“不能吧，听说她也是干了很久了，应该也是凭经验做上来的吧。”

　　程若繁说：“她可不是我瞎说的。”

　　“我和你吻别~”音乐声又传来，大概是在酒精的作用下，白明月有些上了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做了个飞吻给吴明源。

　　“原本白明月能力一般，也是经常被吴明源骂的。可自从有一次聚餐，所有人都陆续走掉了，最后就剩下了白明月和吴组长两个人了。那晚之后，吴组长就开始把组里好的资源都给白明月，有什么好项目都带着她，她这才渐渐地起来了。”

　　江沁月还想替她挣扎一下：“那万一，就是吴组长觉得她留在最后，工作热情高，被她的努力所感动了呢？”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切换到这歌之后，白明月的声音越发甜腻，甜到江沁月的话说起来底气愈发不足了。

　　程若繁摇摇头：“小月呀，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要是再多了解一下吴组长是什么人，你就会知道，他这个人是没有‘感动’这个情感的。你就冲吴组长一个晚上对白明月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就该知道，他们两人决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倒是把江沁月逗乐了：“若繁姐，这话我赞成，天下上司一般黑！”

　　江沁月拿过两罐可乐，与程若繁一碰：“干杯！”

　　时间渐渐走向深夜，KTV里人陆续告别，程若繁拉着江沁月走的时候，江沁月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双人大合唱的白明月和吴明源，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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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昨日大家归家都很晚，但是今早到的都很准时。

　　江沁月翻了翻邮箱，发现恒栖还是没有任何回复，想到这些日子她给恒栖发了无数封邮件，但无一回复，江沁月的心已是越来越沉。

　　不知道昨天白明月和吴明源到底是几时回去的，不过眼下已过了平日里打卡的时间，但两人竟无一人来上班的。

　　程若繁悄悄地来到江沁月身边咬耳朵：“你信不信，今日的迟到，吴明源肯定会上报公司，他是和白明月一起去拜访客户了，所以才会来晚。不过谁不知道他们昨天怎么回事啊。”

　　江沁月回头，盯着白明月空白的工位，心里越来越沉重。拿不下恒栖，他们二组的业绩不达标，她这个实习生八成就留不下了。难道真的只能像白明月一样，才能在拓界留下来吗？

　　想想吴明源那两撇儿小胡子，每次骂人的时候，那胡子都抖动得格外厉害。江沁月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想法，什么时候可以把他的胡子拔了就好了。

　　江沁月甩甩头，把吴明源的阴影从脑子中驱除。她做不到像白明月那样，如今恒栖久攻不下，她还是早点想好退路吧。

　　趁着吴明源还没有来，江沁月赶紧打开招聘网站开始浏览各种招聘信息，但是林林总总的信息看下来之后，让江沁月更为沮丧。

　　如今春招刚过，招聘信息少了不少，而且因为她已经与拓界签过劳动合同了，就算此时辞职也不能算应届生了。如今已经过了招聘季，她一个被大公司退了货的，工作经验又不足，洛州剩下的几家大型的营销管理公司哪里还会要她呢。江沁月又翻了翻一些小公司，虽然还在招聘，可是工资、福利不管从哪方面比都是比不过拓界的，甚至于江沁月现在作为拓界一个实习生的工资都要高于这些公司给开出的正式员工的工资了。

　　江沁月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惆怅，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江沁月正觉得心烦意乱之际，手机响了起来，江沁月一看，是姑姑的号码，她本能地不想接。

　　江沁月其实与这个姑姑并不亲近，自从她父亲去世之后，与姑姑的来往就更少了。可是如今奶奶住院，平时还是倚仗姑姑看护得会更多一些。虽然这个姑姑一开口，十有八九就是问她要钱，可江沁月还是害怕是奶奶那边出现了什么状况，尽管迟疑了几秒，江祈月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的姑姑似乎刚刚跑出一段不近的距离，姑姑的声线顺着电话线传来的时候，还带着很明显的喘息声。

　　“月月呀，你快来看看你奶奶吧，她的情况又恶化了。”

　　江沁月听到姑姑焦急的声音，瞬间慌乱之后，马上强压下心里的担忧，打电话给吴明源打过电话后，江沁月三言两语说完了自己要请假的理由，然后也不等吴明源回答便直接挂了电话。

　　江沁月奔到医院的时候，姑姑一家已经到了。看到江沁月才来，姑姑的脸色很不好：“我说月月呀，你怎么照顾的呀，我妈的情况怎么会恶化了呢？”

　　江沁月一时有些无语，奶奶这几年一直身体不好，时不时地就要住院，之前一直是她照顾的，不过在她照顾期间，奶奶的情况一直很稳定，时不时地还能出去遛个弯，但从江沁月工作之后，因为忙，大部分时间就是姑姑在照顾了，结果这没几个月奶奶的情况就恶化了，而且姑姑居然还恶人先告状，先质问江沁月。不过眼下还是奶奶的病最要紧，江沁月也懒得跟姑姑费这个口舌。

　　“奶奶进去多久了？有没有医生出来说情况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恶化呢？”

　　听到江沁月这么质问，原本坐在一旁打游戏的表哥，突然瑟缩了一下。江沁月直接抓过表哥的衣领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表哥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好心嘛，我闻着那个汤味道实在是太寡淡了，我看旁边又加调料的台子，我就加了点盐进去，我哪知道那其实是糖啊。”

　　江沁月听到这话简直要气死了：“奶奶不能吃含糖的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吗？加调料进去之前不知道好好分辨一下吗？”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江沁月继续问道：“如果只是一点糖的话，奶奶不会到抢救的地步的，你到底加了多少？”

　　表哥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他胖得满是肉的手攥成了一个拳头，“也就加了这么点。”

　　江沁月的火气腾地起来了：“这叫这么点？就算这真的是盐，你加了这么多，那也要咸出点其他的病来了。你究竟长不长脑子啊，这么大的人了，连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吗？”

　　表哥很不服气，伸长了龟缩着的脖子，试图为自己辩白：“我怎么知道啊，我不就是想着多加点，让汤鲜点，外婆也能多喝点汤了，我一片好心啊！”

　　江沁月还要继续骂，姑姑直接阻止了她，护住了自己的儿子：“好啦，月月，你表哥一个男生又不下厨，他哪懂得这些。要我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是能经常来陪陪你奶奶，至于发生今天的事嘛。”

　　“不管男的还是女的，这都是基本的生活常识，作为一个成年人，不求做出一桌满汉全席，可总要有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吧。让表哥去给奶奶买个饭都能买成这样，难道他自己以后就不生活了？”

　　表哥哼哼着不吭声，又拿过手机要继续打游戏，而姑父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也只顾看着自己的手机，丝毫不管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而姑姑听了这话之后，脸色顿时不太好，想要反驳几句，奈何这儿子实在是拿不出手，哆嗦着嘴唇半天，也只能说出一个“你”字来。

　　手术室的灯这时候灭了，江沁月再顾不得与他们争辩，第一个冲了过去。

　　推床推出了奶奶，江沁月看着奶□□上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一点，心疼不已。

　　医生随之走了出来：“手术很成功，不过家属跟我来一下办公室，我需要与你们沟通一下后面的事情。”

　　于是表哥和姑父跟着奶奶的推床回了病房，而江沁月则跟着姑姑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

　　一坐下，医生就先给她们打了一剂预防针：“这次手术虽然暂时看是成功了，但是后续还要仔细观察有没有并发症的情况。这也是接下来我要跟你们说的重点。考虑到患者年纪比较大了，愈后不会很好，从患者自身的角度看，我推荐你们用进口药。但是这个进口药的费用就比国产药高了很多，不知道你们是否承受得起。而且根据患者的情况来看，她日常吃的药也最好患一下，新的药也是同样价格要贵上很多。”

　　姑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医生，这么算下来，每个月大概要多多少钱啊？”

　　医生沉吟了一下：“大概2000多块吧。”

　　姑姑一下子沉默下来，而医生看到她的样子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测。

　　2000多，江沁月心中也打鼓。她的工作也不知道能做到哪天，转正的事情似乎没了希望，若是能一直在拓界的话，以拓界的薪资，这多出来的2000块她完全可以负担，可是现在，也许马上就要失业了，江沁月心中都不敢肯定。可奶奶的病也同样耽误不得。

　　就在江沁月纠结的时候，姑姑已经快速做好了决定：“那医生，我们也都是普通家庭，现在每个月已经是2000多的开支了，再加2000多，那简直就是翻了一倍，这4、5000我们有些承受不了，还是继续用原来的吧。”

　　医生再一次提醒她：“但是原来的药效果可能不仅不稳定，还容易发生一些新的并发症。”

　　姑姑再次坚定拒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还是用原来……”

　　“就用进口药！”江沁月斩钉截铁的话打断了姑姑：“奶奶为我们辛苦了一辈子，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要让奶奶能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