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相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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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陛下若将公主托付于微臣，臣必当竭尽全力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上官明砚郑重承诺。
“你先起身。”赵栩沉吟道，“此事朕曾与左相提过，他似有顾虑，容后再议。”
芙蓉心中暗忖，答应他的事已然做到，至于他如何应对，便与她无关了。
上官明砚执意跪地：“陛下，微臣……”
“让你起身就起身来吧。”赵栩语气转淡。
见他这般模样，芙蓉实在看不下去。上官明砚抬眸望了她一眼，这才缓缓站起。
“看来朕的话已经不管用了。”赵栩自嘲地笑了笑。
芙蓉轻叹道：“儿臣只是担心，若再僵持下去，父皇又要动怒伤身。”
“不至于此。”赵栩无奈摇头。
上官明砚忙道：“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又来了。
动辄请罪，这般懦弱模样，正是芙蓉最厌恶的。
“无妨。”赵栩招手唤女儿近前，“朕身边就剩这一个孩子了，实在舍不得她离开，想多留些时日。”
上官明砚躬身道：“是微臣唐突了。”
“朕也没说不允。”赵栩笑道，“待来年朕身子好些，若你二人仍有此意，再与左相商议不迟。”
“是。”
此行终究无功而返。
芙蓉借着去御医署取药由头，与他一同退出勤政殿。
“此事日后不必再提了。”
上官明砚错愕：“为何？”
“我说一次，你说一次，还不够吗？”芙蓉冷声道，“说多了只会惹人烦。”
至少，她已经烦了。
半月后，她携谢澜搜集的证据步入金銮殿。
“近日得知有人私会襄、齐二王。”芙蓉将证据掷于众人面前，“怎么，是当陛下不在了吗？”
群臣面面相觑。
“此事尚未禀告陛下，识相的就主动站出来，既往不咎。”
无人敢应。
殊不知，赵栩正在隔间注视着这一切。
“都不肯说是吧，看来诸位是要将事情闹到父皇面前才肯罢休了。”
芙蓉又气又恨。
“咳咳......”
赵栩从隔间缓缓走出来。
群臣急忙行礼：“参见陛下。”
芙蓉大吃一惊，忙上前搀扶：“父皇怎么来了……”
实则自御医准许他下床走动，他每日都会来隔间观察她如何应对朝臣，还特意嘱咐宫人不得泄露此事。
芙蓉沉浸朝政，竟丝毫未觉。
“册子拿来。”他指向地上的奏本。
芙蓉“哦了一声，急忙拾起呈上。
“有话好说，父皇切莫动气。”
她不放心地多嘱咐一句。
赵栩未答，展册阅览，眉头越皱越紧。
群臣屏息凝神。
啪——
他重重合上奏本，面沉如水。
“退朝。”
芙蓉怔住。
这是何意？既不追究，也不动怒？
她正欲开口，赵栩直接道：“左相留下。”
随即又吩咐内侍：“传谢澜。”
谢澜身为武将，肩负京师防务，无事不必上朝。
不多时，谢澜跛足入殿。左相等人早已恭候多时，赵栩翻阅奏折，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臣谢澜......”
“免礼。”赵栩摆手，“你腿脚不便，日后不必多礼。”
“谢陛下。”
芙蓉在一旁研墨，静观其变。
赵栩沉声问道：“私会藩王，可有此事？”
左相一行人挺直脊背，缄口不言。
“谢澜，此事可是你派人查的？”他举起奏本，“消息可属实？”
谢澜抱拳道：“臣亲自派人查探，确有其事。”
谁也没想到此事会这么快败露。
得到肯定答复，赵栩靠向椅背，凝视左相一行人。
“左相不打算给朕一个解释吗？”
左相从容道：“陛下多虑了，臣不过是派人盯梢，以防他们借机生事。”
“我看未必吧。“谢朗当即反驳，“我的人看得分明，双方谈笑风生，可不像是盯梢。”
一语道破，毫不留情。
左相不慌不忙：“许是你的人看错了。”
“你......我说不过你！”
谢澜气得咬牙切齿。
赵栩握紧拳头，闭上双眼。
良久，他重重叹息：“下一步，是不是打算直接将他们接来京城，先斩后奏？”
左相忙道：“臣不敢。”
“朕看你敢得很！”赵栩拍案而起，“有本事你就把他们带到朕面前，让朕禅位！”
芙蓉急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左相索性不再伪装：“臣也是为大梁着想。难道陛下真要传位给一介女流？”
“你们......”赵栩气得浑身发抖，“当真是反了！”
左相率先跪倒，众人随之跪地。
“请陛下速作决断，稳固朝局。”
众人齐声附和：“请陛下速作决断。”
谢澜见他们如此猖狂，又气又恼，却不好在御前发作。
“都在逼朕是吧？”赵栩颤巍巍起身，“都当朕生不出儿子，后继无人……”
芙蓉劝道：“父皇息怒，保重龙体。”
赵栩瞪了她一眼，猛地将她推开，连同案上奏折一并扫落。
“来人！即刻昭告天下，朕要选秀，能为大梁开枝散叶者，直接封侯！”
众人无人敢出声劝阻。
芙蓉厉声道：“我看谁敢！”
“连你也要与朕作对……”赵栩怒不可遏，抬手叫要教训她。
她没有闪躲。
谢澜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将她拉开，拦住赵栩。
“咳咳！”
赵栩身躯一震，剧烈咳嗽，当场呕出一口血，软倒在谢澜身上。
“陛下——”
殿内顿时大乱。
“快传御医！”
正在研究药方的张御医被内侍连拖带拽请到勤政殿。
左相等人在殿外等候。
芙蓉守在床边，紧握赵栩的手，默默祈祷。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冬日严寒，寝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张御医把脉时，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最终，他摇了摇头：“臣……无力回天。”
芙蓉懊悔不已，悄悄拭去眼角泪珠。
送张御医出门时，她低声嘱咐：“还请御医暂勿将父皇病情外传。”
“这个自然。”
赵栩此次虽性命垂危，却非即刻撒手人寰。若按时服药，或可再撑一年半载。
她必须稳住朝局。
“只是比先前重了些，诸位请回吧。”
左相未再多问，匆匆离去。
谢澜见众人走远，急忙问道：“公主，陛下究竟……”
芙蓉神色凝重，摇了摇头：“无碍……继续加强戒备，宫中一切有我。”
谢澜会意，不再多言。
昏睡三日后，赵栩终于悠悠转醒，面容惨白看不到一丝血色。
与此同时，芙蓉派出的密信被左相的人截获。
“父皇可不能抛下我和贵妃。”芙蓉泪眼婆娑， “没有父皇，女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女儿这副模样，赵栩心知大限将至。
“还有多少时日？”
芙蓉哽咽着岔开话题：“那选秀的事.……女儿不想被后世耻笑……”
早知道她便不拦着，让他选便是了。
赵栩强颜欢笑，伸手抱住她：“好……”
“为何一定要皇子继位，女儿就不行吗？”她泣不成声。
“你是公主，是朕的掌上明珠。”赵栩轻抚她的面颊，“朕不想你太辛苦，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不好吗？”
芙蓉泪如雨下，摇了摇头：“女儿不怕辛苦，只怕父皇走后，他们欺负我和贵妃。女儿想自己保护自己。”
“不会的。”
芙蓉抽泣道：“求父皇传位给女儿，女儿定不辜负父皇期望。”
她主动请求，言明心声。
“休得胡言。”
赵栩还是没有应允。
芙蓉见劝说无果，便不再多言。
循序渐进，终有一日他会松口。
即便他不答应，她自有办法让他答应。
宫中看似一切如常，宫外却早已暗流汹涌。
芙蓉的消息根本无法传出，京城已被左相牢牢掌控。
天色阴沉，乌云压城。
簌簌——
她仰起头，细雪零星飘落。
又是一年初雪。
芙蓉看得出神，未察觉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人。
“公主，上官大人来了。”丽娘轻声提醒。
芙蓉收回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身着内侍服饰，跟在丽娘身后。
“为何这般打扮？”
丽娘代为解释道：“宫门守备森严，他是混在御厨房采买队伍中才得以入宫的。”
“既然来了，有话直说。”
上官明砚迟疑片刻：“公主，祖父已派人去接襄王、齐王入京……”
“我知道了。”芙蓉早已料到，“那么你呢？”
是来劝降，还是相助？
“公主，放手吧，你斗不过祖父的……”
果然如此。芙蓉懒得再与他浪费口舌。
“丽娘，送客。”
她转身离开，上官明砚仍不放弃。
两人推搡间，再次被赵栩撞见。
上官明砚慌忙跪地请罪。
赵栩诧异道：“你怎么这身打扮？”
“臣担心公主，所以……”
“朕又没不许你见她。”赵栩追问道，“既来了，为何鬼鬼祟祟？”
芙蓉直言相告：“宫外已被左相的人围困，襄王、齐王正在来京途中。”
赵栩捶了捶心口，连咳几声。
沉吟良久，他郑重问道：“明砚，朕若将公主托付于你，你可能护她周全？”
“臣必以性命相护。”
“好。”赵栩欣慰颔首，“朕明日便为你们赐婚。”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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