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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帮手 ...


  •   话音未落,上官明砚已俯下 身来,执起素白锦帕,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她绣鞋上沾染的泥渍。

      “微臣能做的或许不多,但必定竭尽全力。”

      陌生男子的突然靠近让芙蓉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强作从容地站稳身形。

      “若只会做这些谄媚讨好的事,就不劳上官大人纡尊降贵了。”

      芙蓉挪开脚步,转身离开。

      上官明砚急忙跟上去:“臣不敢有所奢求,但求能为您分忧解难。”

      “哦?”芙蓉蓦地驻足,“任劳任怨,倒是有趣。”

      这是要与她结盟的意思咯?

      她略作停顿,挑眉问道:“可你是上官家的人,左相的长孙,叫我如何信你?”

      这条路上,左相是她最大的绊脚石。若不能说服他,得不到他的认可,一切皆是徒劳。

      上官明砚目光坚定:“正因我身上流着上官家的血,才更能成为您最得力的臂助,不是吗?”

      “有意思。”

      当真是有意思。

      左相处处对她不满,而被他寄予厚望的长孙却主动说要帮她。

      就是不知左相知道此事后会是何种感受。

      雨声淅沥,敲打在伞面上,伴着清脆的滴答声。

      “让我猜猜。”芙蓉会心一笑,“你是想当左相,还是想当皇后?"”

      上官明砚凝望着她,顿时心跳如擂鼓。

      “请公主相信微臣。”

      “不过皇后这个封号,似乎不太适合你。”芙蓉轻抚下颌,若有所思,“中宫或君后,或许更贴切些。”

      “全凭公主心意。”
      “若是不喜便罢。”

      思来想去,单凭一己之力终究势单力薄,还需多寻助力。

      越多越好,最好是能对她死心塌地、永无二心之人。

      从前她最厌恶以色侍人之辈,未曾想今日自己竟也要借此笼络人心。

      贵妃的话,又一次击中她的心扉。

      男人,要么一个都不要,要么越多越好。

      时至今日,芙蓉终于领悟了其中真谛。

      回程的马车上,丽娘自顾自嘀咕着:“男子也能当皇后吗?”

      想得入神,竟然连点心都忘了吃。

      芙蓉轻笑,从食匣中取出一块糕点,细细品味。

      “既然女子能当皇帝,男子自然也能当皇后。”

      丽娘略显失落:“那我做什么?”

      “御膳房的尚膳大人,如何?”

      “不要。”丽娘果断拒绝,“老和尚给我算过命,说我命格富贵,不可能只是个尚膳大人。”

      芙蓉莞尔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丽娘不再多言,张大嘴咬了一大口点心,鼓着腮帮子咀嚼。

      “我......要当御前总管。”

      芙蓉摇了摇头,轻啜一口冷茶润喉。

      掀开车帘,马车正缓缓行驶在御道上。

      “是时候动手了。”芙蓉正色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你应该都清楚。”

      闻言,丽娘急忙咽下点心,拭去唇边碎屑。

      “嗯。”

      芙蓉强调道:“从现在起打起精神,不可有丝毫疏忽。若被人看出破绽,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我一定会办好的。”

      丽娘脸上早已褪去天真稚气,难得地显出几分严肃。

      “公主,需要多久?”
      “明年。”

      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春意渐消,暑气蒸腾。

      经过一月审讯,徐国公案证据确凿,唯独他本人始终不肯认罪。

      不认罪,便无法定罪处置。

      又一件血衣呈到赵栩面前,令他勃然大怒。
      “咳咳!”

      芙蓉看着破碎囚衣上那四个鲜红大字——微臣冤枉,只觉得讽刺至极。

      她蹙紧眉头吩咐:“拿下去烧了,往后不必再呈,直接焚毁。”

      她搀扶着赵栩坐下。

      “实在不行,就用刑施压,他总会认的。”

      赵栩以为不妥:“不可。他毕竟曾有功于社稷,为大梁立下汗马功劳,不能用刑。”

      “那朝臣们的意思呢?”芙蓉紧接问道,“难道要一直拖延下去?”

      这些日子,赵栩都不让她随侍上朝,她只能从内侍口中探听消息。

      就徐国公一案,朝中分为两派:一派以左相为首,主张严惩以儆效尤;另一派是与徐国公并肩作战过的武将,认为他罪不至死,流放即可。

      双方争执不下。

      偏偏徐国公拒不认罪,此事迟迟未能定论。

      “只要他肯认罪,朕可以赦免其家族连坐之罪。”赵栩勉强松口,“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芙蓉思忖道:“若父皇不便出面,儿臣愿代劳。”

      “你又想做什么?”赵栩略微惊讶。

      此前她圈禁朝臣、胁迫筹饷之事记忆犹新,好不容易平息众怒,不能再任她胡来。

      芙蓉漫不经心道:“不过是让他认罪而已,总不会比筹集军饷更难。”

      此时,她心中已有了计策。

      “说来听听。”

      芙蓉却不愿多言:“此事只能由我去办,不能让旁人知晓。”

      赵栩面色微沉,显出不悦。

      “但儿臣需要您一句话,此事若成,您不可再偏心。”

      “偏什么心?”赵栩无奈道,“朕就你一个孩子,何来偏心一声?”

      芙蓉意味深长道:“我怎么听御膳房说,您近日常让他们准备大补之品?还有......昨夜您在哪位妃嫔宫中留宿?”

      皇后缠绵病榻,贵妃避而不见,后宫就剩那么几位妃嫔了。

      不用细问,她去查一查便知。

      赵栩眼神闪躲:“咳咳,朕的事,与你何干?”

      芙蓉深吸一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您让李总管暗中物色女子的事。”

      “你怎么什么都打听......”

      “儿臣这是关心您的身体。”芙蓉打断他,“您都这样了,怎么还想着临幸妃嫔?若是身子垮了怎么办?"

      赵栩无言以对。

      芙蓉继续道:“若真再得皇子,您却早早驾崩,他岂不是要成为左相操控朝堂的傀儡?”

      说到底,他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

      从未。

      赵栩敷衍道:“朕知道了。”

      幸好她早有准备,将丽娘收在身边,否则还不知他暗中进补之事。

      “是儿臣当真如此不堪,还是因女儿之身,便不在您的考量之列?”

      “休得胡言。”赵栩不耐烦道,“不是要去劝徐稹认罪,还不快去?”

      “是。”

      芙蓉轻叹一声,退出勤政殿,思索如何劝服徐国公认罪。

      单以家人相胁,恐怕不足以说服他。

      至于那些事......

      这块烫手山芋,当真不好处置。

      书阁内。

      一排书架将她与上官明砚隔开,在地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

      “编修史籍,草拟诏书,左相倒是为你预备得周全。”

      太子薨逝后,上官明砚闲居府中数月,如今又被左相安排到翰林院当差。

      上官明砚取下与她视线齐平的典籍,温声道:“公主想问什么?”

      什么都不想问。”芙蓉若有所思,“你......何时得空?”

      “随时。”

      芙蓉伸了个懒腰:“那今夜随我去一趟诏狱。”

      “诏狱......”上官明砚转头看她,“莫非陛下让您去劝徐国公?”

      芙蓉颔首。

      上官明砚担忧道:“您可想好对策了?让您去,怕是已经无计可施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去试试,怎知结果如何。

      上官明砚跟在她身后,一同走出书阁。

      “徐国公拒不认罪,无非是怕牵连家人和皇后娘娘。”上官明砚分析道,“但这些,想必早已有人劝过。”

      “我知道。”芙蓉语气平淡。

      “除此之外......”

      芙蓉轻声叹息:“法子我已经想好了,晚上你便知道。”

      是夜。

      上官明砚早早候在诏狱门外,芙蓉领着丽娘姗姗来迟。

      丽娘将食盒递给他,在外等候。

      一入诏狱,霉气扑鼻,烛火幽暗,勉强照亮脚下之路。

      狱卒引二人来到关押徐国公的牢房。地上铺着干草,仅有一张草席和一张矮案。

      徐国公面容憔悴地靠在石壁上,十指血迹斑斑。一缕皎洁月光映在他身上,平添几分冷峻。

      见是她来,徐国公直直望来。

      上官明砚放下食盒,用衣袖将凳子擦拭干净,置于她身后。

      “没想到这断头饭,竟是公主亲自送来。”

      芙蓉落座,理了理衣袖,特意露出佩戴的荷包和腰牌。

      “狱中饮食粗陋,想必国公吃不惯吧。”

      芙蓉取出一壶酒,当着他的面斟满两杯。

      徐国公没有推拒,一饮而尽:“随军征战多年,早已习惯。”

      “不过有些可惜了。”芙蓉故作惋惜,“我刚为父皇筹足一年军饷,还是晚了一步,终究没让国公吃上好饭食。”

      是你筹的?”徐国公一怔。

      “满朝皆知。”

      上官明砚赶忙附和:“太子薨逝后,运往北境的粮草,全是公主一力筹措。”

      徐国公饮酒的动作一顿,缓缓放下已到唇边的酒杯。

      “话说,公主预备如何劝我认罪?”他先发制人。

      芙蓉没有立即回答,先自饮一杯。

      “不如,我先与国公聊聊太子是怎么死的,还有徐婉、徐翰、徐......皇后。”

      上官明砚怔住,未料她所谓的法子竟是这个。

      徐国公收起方才的不屑,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恨意。

      “太子不是死于疫病吗?难道此事与你有关?”

      “太子的确死于疫病,正如徐翰溺毙河中。”

      “婉儿呢?”

      “葬身于冷宫外的废湖。”

      她用葬身,而非自尽。

      徐国公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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