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被罚 ...
-
一阵沉默。
上官明砚不动声色地瞥了芙蓉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祖父被困宫中两日，回府后对此行经历只字不提，他还未来得及细问缘由，便奉命携银入宫。
此刻看来，这一切并非陛下授意。
那么，幕后主使便只能是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公主了。
赵栩喃喃低语：“都不肯说是吧……”
“微臣……确实不知。”上官明砚垂首应答。
此事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参与，就连昨夜那封密信也石沉大海，未得回复。
李总管见势不妙，急忙上前劝解：“陛下息怒，千万保重龙体啊。”
“息怒？”赵栩自嘲般地冷笑，“一个个都瞒着朕，叫朕如何不怒？”
他突然厉声命令李总管：“你定然知晓内情，快说！”
李总管担忧他的身体，始终面露难色。
"快说！"赵栩的怒吼震得殿内回响。
李总管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跪地，偷眼看了看始终挺直脊背的芙蓉，这才缓缓开口。
他将这两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道来。
“什么……”赵栩难以置信地望向女儿，“李总管所言，可是实情？”
芙蓉默然不语，算是默认。
赵栩勃然大怒，抓起手边的奏折狠狠掷向她额头。
尖锐的棱角在她额间划开一道血口，殷红的血珠接连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圈禁朝臣，你当真是好本事啊，这等阴损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
掷完奏折，他又抓起茶盏，作势要砸。
上官明砚见状，一个箭步闪身上前，张开双臂护在她面前。
“陛下息怒。”上官明砚遂不知内情，还是着急的为她求情，“情势所迫，公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见他阻拦，赵栩气得浑身发抖，高举茶盏的手不住颤抖。
芙蓉闭目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将挡在身前的上官明砚推开。
“主意是我想的，前前后后都是我一手策划，与他人无关！您要打要杀，冲我来便是！”
上官明砚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幸好及时稳住身形，才未跌倒在地。他尚未喘过气，又立即警觉地看向盛怒的皇帝。
“你以为这么做，就很了不起是吗……”赵栩咬牙切齿，紧握茶盏就要砸下。
“陛下，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上官明砚身形一闪，上前拦住赵栩，试图劝他松手。
“今日朕非要打死这个胆大妄为之徒！”
“陛下……”李总管也急忙劝解，“公主这也是为您分忧啊。”
二人各执赵栩一臂，令他动弹不得。
芙蓉毫无悔意，睁大双眼与父亲对视。
“松手！”
二人一怔，不肯松手。
“松开！”
上官明砚与李总管对视一眼，见李总管微微颔首，这才松手。
挣脱束缚的刹那，赵栩奋力一甩，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清脆的碎裂声在殿中回荡。
“反了！全都反了！”
上官明砚与李总管当即跪地，俯首请罪。
唯独芙蓉，依旧保持着那副无所畏惧的神情。
“反正今年的军饷已经筹齐，我承诺的事也已办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赵栩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她道：“这便是你与朕说话的态度？”
“不然呢？”
赵栩四下寻找可掷之物：“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你杀啊！”芙蓉握紧双拳，高声怒吼。
赵栩气得连连咳嗽，扶着御案才勉强站稳。
“咳咳——”
李总管急忙扶赵栩坐下，好言相劝：“公主，陛下如今就您一个孩子了，您就莫再气他了。快给陛下认个错，此事便过去了。”
“我没错。”
上官明砚起身斟茶，一时不知该替谁说话。
“咳咳——”赵栩颤抖着指向她，“逆子！”
“这天下乱臣贼子多了，不差我一个。”芙蓉冷冷回道。
“出去！”
李总管将赵栩交由上官明砚照料，转身来劝芙蓉。
芙蓉甩袖赌气，不肯认错。
赵栩见她毫无悔意，厉声道：“给朕去太庙跪着，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起来！”
“去就去！”
芙蓉毫不示弱，转身离开勤政殿。
去往太庙的路上，芙蓉越想越气，怎么也想不明白。
似乎她做什么都是错。
顶着炎炎烈日，她挺直脊背，跪在太庙大殿外的青石板上。
不多时，上官明砚与李总管安抚好赵栩的情绪，方才告退。
从勤政殿出来，从禁卫口中得知她真去太庙罚跪，他心中隐隐担忧。
他让宫人取来一柄油纸伞，大步前往太庙。
远远望见她跪在殿外，单薄的身影像风中飘零的落叶。
他快步上前，为她撑起一片荫蔽。
“今日无雨，你不觉得多此一举吗？”芙蓉头也不抬，冷冷说道。
上官明砚轻声应答：“无雨便遮阳。”
“你是觉得我很可怜？”芙蓉自始至终未曾抬眼看他。
上官明砚淡淡道：“若论可怜，在下似乎比公主更甚。”
芙蓉轻轻"哦"了一声：“是吗？”
她突然起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油纸伞，随手掷在地上。
吧嗒——
上官明砚不解其意，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伞。
“我成全你。”
语罢，她拂袖离开太庙。
回到关雎宫，芙蓉狼吞虎咽地饱餐一顿，沐浴更衣，倒头就睡。
陆山山午憩醒来，听说她回来，隔着窗子往里瞥了一眼。
见她睡得正香，不由轻笑：“怕不是梦到自己登基称帝了。”
这一觉，很长很长。
醒来时已是深夜，虫鸣清脆入耳。
芙蓉正欲起身觅食，却听见宫人行礼的声音。
“参见皇上。”
他怎么来了，不是还病着吗？
芙蓉百思不解，更不愿再为对错之事与他争执，于是收回下床的脚，躺回床上装睡。
院中，赵栩屏退宫人，在陆山山对面坐下。
陆山山一手抚猫，一手撑额，研究着白玉石桌上的五子棋局。
“哈——”陆山山打了个哈欠，慵懒道，“你怎么又来了？”
赵栩答道：“许久未见，来看看你。”
陆山山噗嗤一笑：“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
赵栩也跟着笑了笑。
“有话直说。”
顿了半晌，赵栩欲言又止。
陆山山瞥了一眼偏殿微弱的灯光，不知小孩姐是否已经醒来。
她忽然想起先前答应小孩姐的事，到底帮还是不帮？
虽然只是一句话的事。
陆山山抱起猫，坐到秋千上，思索着如何开口。
听紫霞说，小孩姐今日似乎又惹老登生气，还被罚跪了。
仔细思量，她还是决定帮这个忙。
“我……”
“就是……”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芙蓉支起身子，竖起耳朵偷听二人的谈话。
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怎么没声了……”芙蓉以为自己离得太远，便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藏身幔帘后继续偷听。
陆山山没有谦让，直接开口：“我说，你这个思想得改一改……”
话到一半，却又停住。
赵栩静静等待下文。
“在我们那里，男女平等，大家都是各凭本事。女子继承家业的，比比皆是。”陆山山叹息道，“你啊，别总是一根筋。”
赵栩反驳道：“可这不是普通的家业，是一个国家，一片天地，万千百姓，谈何容易？”
陆山山歪着头问：“该不会到现在，你还想着再生个儿子吧？”
偏殿的芙蓉忐忑不安地等待赵栩的回答。
良久，无言。
赵栩扶着桌沿起身，岔开话题：“陆姑娘，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怎么又把话题岔开了？芙蓉心想。
陆山山耸了耸肩：“说来听听。”
“你不是一直想出宫回家吗？”赵栩缓缓道，“你给我生个孩子，无论男女，朕都会遵守约定，放你离开……”
“有病！”陆山山满脸嫌弃。
芙蓉陷入沉思，父皇怎么突然要和贵妃生孩子了？
这个贵妃已非从前那个，或许真能生育。万一贵妃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岂不是前功尽弃？
不行，绝对不行！
芙蓉焦急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殿外，赵栩慢慢朝陆山山靠近。
“你就那么抗拒朕吗？”
陆山山站起身来，怼道：“既然你说男女都可以，又不想传位给女儿，不如把皇位传给我吧。”
赵栩怔住。
芙蓉停下脚步，回头隔窗望向外面。
什么？贵妃想自己当皇帝？
见他不语，陆山山继续说：“这样我心里也有个期盼，就会一直留下来陪着你了。”
“怎么办，怎么办……”芙蓉自言自语，“贵妃也要当皇帝，她那么聪明，我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赵栩冷冷道：“为何你们都想要当皇帝？”
这话是何意，难道他早就知晓小孩姐的野心？
陆山山咂咂嘴，一时不解。
就在这时，赵栩突然冲过来抱住她，怀里的猫受惊逃脱，窜回殿中。
“你干什么！放开我！”
“为何？你为何一直拒绝朕？”赵栩大声诉说，“五年，整整五年，你拒绝了朕五年！”
陆山山使劲挣扎：“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来人啊！”
“不会有人来的。这一次，朕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你，你哪里都不许去！”
赵栩拦腰将她抱起。
“恶霸！”陆山山握拳拼命捶打他，“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住我吗？”
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她想起了小孩姐还在，放声呼喊。
“赵芙蓉，快救我！”
芙蓉对她失望至极，不想出手相助。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女孩子要帮女孩子，这样我们才能互利共赢。”
可你……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被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