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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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人，可不是为了让对方躲在冷宫里睡懒觉混日子的。
不过话说回来，贵妃确实和落水之前不太一样了。
芙蓉心中虽有些怀疑，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变了。
前些日子，她一直在暗处默默守着贵妃，留意她的一举一动，伺机接近。
贵妃自年初意外小产，再也不能生育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终日以泪洗面。
半个月前，她和皇上大吵一架，主动请旨搬来冷宫清修，还把身边伺候的宫人全都遣散了。那些人离开后，就再也没露过面，甚至连饭食都不再送来，任由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芙蓉重生回来之后，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她决定攀附贵妃，借她的权势改变自己的命运。
为此，她借着送水的由头接近贵妃，每日陪伴左右，试图拉近关系。但收效甚微。贵妃从未和她说过话，整天不吃不喝，只是呆坐在窗前。
前日深夜，贵妃从噩梦中惊醒，起身去青芜殿外的废湖边散步吹风。
芙蓉赶紧跟上，她记得很清楚，贵妃就是在这一晚落水身亡。
据说是自尽。
皇上得知噩耗后当场呕血，一病不起。
事后更不顾大臣劝阻，执意在徐皇后面前追封贵妃为后，以皇后丧仪的规格将她提前安葬于自己的陵寝之中。
……
芙蓉原想着，只要救下贵妃，就能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认她做母亲，再想办法助她复宠。看在贵妃的面子上，将来皇上念及旧情，也许就不会让她去魏国和亲。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的贵妃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怕是白忙一场，还险些搭上性命。
陆山山吃饱后揉了揉肚子，又躺回床上休息。“我先睡了，你进出小点声。”
“嗯。”
眼下急也急不来。贵妃身体初愈，不妨再等几天。
饭后，芙蓉收拾好东西，去院子里把脸和手脚洗净，才回到屋里准备睡觉。
她从小和母亲住在青芜殿，如今把床让给贵妃，自己就只能当守夜宫女，靠在床边凑合。
反正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屋内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外面沙沙的风声。
陆山山翻来覆去睡不着，转身向外时，无意瞥见正抱膝坐在地上睡觉的芙蓉。
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只小刺猬。
“你没地方睡吗？”陆山山推推她，将她唤醒，“没地方睡，怎么不来和我一起？”
芙蓉揉了揉眼睛，有些意外：“可以吗？”
陆山山正好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就拍拍床褥示意她上来。“怎么不可以？我长得有那么凶吗？”
芙蓉咧嘴一笑，摇摇头：“没有。”
“那还等什么？赶紧上来，一起睡还暖和点。”陆山山掀开被子招手让她过来。
芙蓉半信半疑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犹豫片刻问：“娘娘要是觉得冷，我帮您暖脚吧？”
暖脚？
“等等，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陆山山凑过来问，“就是你睡到我脚底下，抱着我的脚那种……”
芙蓉点点头“嗯”了一声。
陆山山连忙摆手：“咦惹，算了，我怕痒，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
躺到床上，温暖的被子覆在身上，芙蓉双手交叠胸前，身子绷得直直的，时不时打颤。
“你很冷吗？”
没想到转了性子的贵妃这般热情，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对方并非亲近之人。
芙蓉结巴道：“没……有。”
话音刚落，贵妃就朝她靠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靠近点就不冷了。”
陆山山搂着她，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睡。
因为太过紧张，芙蓉努力蜷缩身体，不敢乱动。身子贴着贵妃逐渐暖和起来，她也慢慢放松下来。
“你是在这里当差的宫女吗？”陆山山问她。
芙蓉立刻否认：“不是，我是公主……”
只是皇上还没发现，没将她认回去。
陆山山听得一头雾水。
前脚才听说自己是失宠贵妃，这会儿又冒出个公主……难道这小孩姐是这身体原主的女儿？
“那你母亲是……？”
与其自己想破头，还不如直接问。
芙蓉没有隐瞒，直接道：“她是宫女。”
还好还好，不是她的女儿。
虽然她养过猫，也喜欢别人家软糯可爱的女儿，但突然要自己养孩子，想想就头疼。
陆山山继续问：“那你母亲呢？”
“她前几年过世了。”芙蓉平静地回答。
“抱歉抱歉，我初来乍到，不太清楚……”意识到说错话，她赶紧拍拍嘴向芙蓉道歉。
芙蓉神色如常，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悲伤，“无妨，我早已习惯了。”
怎么会这么懂事。
陆山山想起白天初见时的她，个子矮小、衣衫破旧，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看上去只有七八岁，没想到都快十岁了。
真是既可怜，又让人心疼。
过了片刻，陆山山才回过神：“既然你是公主，皇上为什么不接你回去，反而扔在冷宫里不管？”
“因为我不是皇子……”
芙蓉的回答让她大吃一惊。
“重男轻女的家伙！”陆山山心疼地搂紧她，轻轻拍背安抚，“这么没良心的人，咱们不理他！”
芙蓉错愕地“啊”了一声。
贵妃这……是在骂皇上？她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说出这样的话。
还真是天崩开局：母亲早逝，父亲不认，独自在宫里流浪，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陆山山在心里感慨。
这话题不能再聊了，她怕再说下去，要把小孩姐说哭了。
陆山山连忙安慰她：“别怕啊，这不是还有我吗？以后就由我罩着你！”
能不能做到是后话，承诺必须先给。
芙蓉激动地伸手抱住她：“多谢娘娘，娘娘真好。”
自己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贵妃还记得她的好。
“小嘴还挺甜。”陆山山揉揉她的小脑袋，“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
好在小孩姐情绪稳定，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芙蓉往她怀里蹭了蹭，猛嗅一口：“娘娘身上好香，跟我母亲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不哭就行。
陆山山心想。
“乖，睡吧。”
“嗯。”
不多时，一声惊雷炸响，一道银白闪电划破夜空。
刹那间，雨点淅淅沥沥打在瓦片上，偶尔有几颗水珠溅落脸上，冰凉沁人。
“啊——”
睡梦的芙蓉颤抖着尖叫一声，可把陆山山吓得一激灵，赶紧伸手拍了拍她。
“不要，救我……”
陆山山柔声安抚：“没事了。”
怕不是梦见怪兽把自己吃了。
安抚好小孩姐，伴着助眠的雨声，陆山山的眼皮越来越沉，缓缓进入梦乡。
*
第二天一早，天朗气清。
陆山山醒来时，身旁的芙蓉早已不见踪影。
“真是奇怪，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她起身走到殿外，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不自觉做起了拉伸。
“芙蓉……”
陆山山连唤几声，都无人应答。
地上只有几处较深的水洼尚未干透，井边的木桶里接满了雨水。
她走到桶旁，舀了半瓢水洗脸，就着水面端详起这副身体。
世上竟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是水中的这张脸容颜憔悴，比她更白、更瘦些，其他没什么不同。
再看身上，除了手臂没有她每日颠锅炒菜练出来的肌肉之外，几乎别无二致。
陆山山终于开始相信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别人穿越都是想尽办法搞事业、发家致富，她却只想摆烂。
好不容易脱离了牛马生活，能躺绝不坐着，能坐绝不站着。
正当她坐在台阶上发呆，考虑作何打算的时候，芙蓉从外面小跑回来了。
“娘娘，今天有鸡蛋吃。”
芙蓉笑容满面地跑过来，美滋滋地和她分享早餐。
她把唯一的鸡蛋递给贵妃：“娘娘，这个给您。”
陆山山没有推让，接过鸡蛋敲了敲，利落地剥好壳，又递回给她，自己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娘娘……您怎么不吃？”
陆山山笑道：“你还小，多补充点蛋白质才能长高，我吃馒头就够了。”
芙蓉一手拿着鸡蛋，一手抓着馒头，陷入纠结。
犹豫片刻，她决定先吃馒头，把鸡蛋先留着，万一待会贵妃又改主意想吃呢。
她可没法子再给她弄来。
“娘娘待会儿准备做些什么？”芙蓉迫不及待地问。
陆山山还真没想过，顿了顿答道：“昨晚没睡好，吃完回去补个觉。”
“怎么又睡觉……”芙蓉倍感失望，“就不能去做点别的事吗？”
“比如？”
芙蓉趁机提议：“听说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不如我们去赏花吧？”
“赏花？”她没兴趣，直言道，“你怕不是被人骗了吧？昨晚刚下暴雨，花肯定都被打落了。”
芙蓉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昨夜她难得睡得沉，半点动静都没听见，还是一早去拿早食时才发现夜里下了雨。
她怎么忘了这茬？花都落了，父皇肯定也不会去御花园了。
那还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和皇上见上面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过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