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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落印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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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后,裴燃安静地坐在我的后座,由于这两天是开学季,所以异常拥堵。
裴燃问我每天都这么堵吗?我说不是,今天是个特殊情况。他又问我一会儿他该干点什么?我说我要先去开个晨会,你就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晨会说白了就是为了清点人数,再讲讲有没有人犯错误,要是前一天没有人犯错,就念念口号解散了。
到了集合的站点,站长看到了我后座的裴燃,我说那就是我弟弟,带他来体验一天生活,站长没有介意,只是让我不要耽误了接单。
我将车停在了路边有树荫遮挡的地方,避免让裴燃晒到太阳,然后我让他自己玩一会儿手机,就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右边站着的是启鸣,算是我的朋友,他跟我说我哥们儿好帅,哥们儿指的裴燃。我连忙说那是我亲弟弟,启鸣惊讶说那就是裴燃吗,和我长得完全不一样,我说一个长得像妈妈一个长得像爸爸肯定不一样。
昨天有人犯错,站长叽叽咕咕讲了好久,启鸣小声和我吐槽,他说每天都要开会好麻烦,在手机上打个卡不就行了吗,天气这么热要晒死人。
我笑笑,没有说话。
开完会我看了眼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裴燃就靠在树下盯着我,我突然发现他几乎不怎么玩手机,我从来没看过他拿手机玩游戏听歌之类的,他只是偶尔会刷几分钟视频,然后不耐烦的将手机放下。
我走到他面前看到了他不自觉地皱眉。
“怎么了?”
“哥,你不热吗?”
“还好,习惯了。”
“你脸晒得好红。”
“我凡事上脸,你还不知道啊。”
裴燃听到我这么说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裴燃都安静的坐在我后座,偶尔他提出要帮忙,都被我拒绝了,其实在习惯这个工作之后,除了夏天的炎热,我并不觉得有多累。
晚上十一点, 手头还有两个单子,考虑到裴燃这段时间应该早休息,我点了下线。
最后一单是老小区上七楼的单子,裴燃问我要送到几楼,然后二话不说把单子抢了去。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我告诉裴燃还是我来吧,七楼挺高的。
裴燃的脸色变了,他说,他不想再重复他不是小孩子这件事。
他还说,相对比,我更像个小孩子。
我默默低下头,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在裴燃代替我爬楼梯的时间里,我拿出手机刷起了朋友圈,朋友圈里是为数不多的好友分享的轻松日常,每每看到这些,我紧绷的神经才会稍稍放松。
我好像总是在自欺欺人,在隐秘又不为人知的角落,偷偷吸取别人的幸福和快乐,自我慰迹。
裴燃回来后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说已经很晚了,可裴燃又怎么会理会我的想法呢,他自顾自坐上电瓶车,将我挤到了后面。
九月的南城正是天气两极化的时候,白天热得不行,到了晚上却又急速降温,更何况是马上到凌晨的这个节点。
裴文坐在后面,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喷嚏。
裴燃将裴文带到了落印河旁边的广场上停下了电瓶车,裴燃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落印河是南城出了名的好景点,扇形河桥上一左一右分别伫立着牛郎和织女,是百年前最著名的异国建筑家阿克尼·来徳,来到中国学习汉族文化十年之后,临走前特地建造的。
二十年前,中国的建筑后人看到这座河桥后有感而发,特地在牛郎和织女的左右分别投上了可以产生视觉效果的蓝晶和粉米,在那之后落印河便渐渐广为人知,成为了著名的打卡地。
落印河的旁边有个露天酒馆,开了很久了,生意几乎每天都都是爆火。
裴燃跟服务人员说了是预定的裴先生,服务员便将他们穿过人群带到了观河的最佳位置。
一路走来裴文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无数眼光,让他感到些许不自在,再加上没有来过几次这种地方的原故,更显得拘谨,反观裴燃,双手插兜毫不半分不自在的径直穿过人群。
对于周围投头来目光的人来说,无一不是欣赏他们的颜值,一个长相出众的帅哥足以吸引多数人的注意,更何况是两个颜值顶尖大相径庭的逆天帅哥。
两人相对落座。
我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发送后,轻咳了两声,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示意裴燃看手机。
裴燃点开了微信。
-你怎么预定到位置的?我之前听朋友说这里的位置很难抢的,而且还贵……
裴燃轻笑了一声,打字回复了起来。
-朋友家里开的店,会打折。
回复完之后,酒已经被服务员端了上来,由于是预定的缘故,所以酒上的特别快。
我有些惊讶,整整一箱的酒,我清楚地知道以我的酒量最多三瓶就可能会不省人事,虽然裴燃的酒量我并不清楚,但我还是用眼神斥责他,我笃定他坚决喝不了这么多,还有一点是,旁边桌已经喝得烂醉了,大声吵嚷着要把剩下的的酒都喝完,这里的酒是不允许退的。
裴燃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好笑,他用水壶里的开水将酒杯消毒干净,倒了满满一杯递到我的面前,紧接着又给他自己倒了一杯。
裴燃将酒杯举起,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我局促的跟他碰杯,慢慢将酒下肚,一杯酒过后,我竟有些精神了起来,感觉面前原本有些模糊的事物,瞬间清晰,这跟我曾经偷偷躲起来喝酒和那次同学聚会带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裴文,你还记得这里吗?”裴燃突然开口。
“记得,我怎么可能会忘。”
十年前的某一天,早出晚归的妈妈突然说要带两兄弟出去玩,那时的裴文和裴燃高兴坏了,屁颠屁颠的跟在妈妈身后。
妈妈将他们俩带到了落印河,给他们买了风筝,川剧面具,让他们俩自己在河边的草坪上去玩,两兄弟玩得不亦乐乎,一度疯狂,因为他们很少会有这样的机会。
两兄弟彻底玩累了之后,就准备回到起点等待妈妈,当他们走到落印河桥旁的时候,清楚看到自己的妈妈正站在牛郎的那一边,对着牛郎的巨大雕像发呆。
那时候的两个兄弟什么也不懂,不懂妈妈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为什么要对着一个雕像发好久好久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