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小巷 水珠慢慢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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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春联的江穆棱心情有些气气的，但是陆柏却又一蹦一跳的。还扬言要请江穆棱吃家楼下一家牛肉面馆-那家面馆可是在整个市区里都数一数二的面馆，面条劲道有弹性，牛肉又厚实又大块，用炖了很久的汤底一起加上拉面最后撒上葱花则足以使顾客满足，而且它的卖相还相当的不错。
一碗面才12，这可以说是相当的实惠。到店门口的时候前面还有三桌。店里只有不到一百平，还包括厨房，再怎么挤也只能放下5张木桌，连店门口都再摆了3张桌子。挤在这小巷里，烟火气浓浓的往脑子里钻。当江穆棱和陆柏坐下点菜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乎乎的了，店门口路灯开了起来。刺眼的白炽灯在冬日里显得更加冰冷，但热乎乎的面条却又刚好中和了那股寒气，是冬日里为数不多的暖流。
江穆棱和陆柏都把外套脱了下来，搁在腿上。厚厚的外套垫着手肘，手腕又因为要吃面条而不停摆动。店门口就是那种民街，而不是小区。这应该是建了有个三十年的样子，墙上都是小广告。特别是棋牌室这种，老是开在人家房子里。
门口突然一阵喧嚣，惊得小猫从巷子里跌出来。店里的人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但每次又很感兴趣总是探头去看看是怎么个事。但大多都是关于那种打了牌欠了钱或者是说耍赖皮什么的，所以没什么人觉得新鲜。而且之前总有好心人上前劝解但后果总是被变成双方情绪的垃圾桶，不仅没有解决问题甚至还要把自己拉入这凶险的事态里，说不好哪一天就有人来找你麻烦。在这里打进医院都是正常的，所以大家基本上就看两眼热闹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老子让你交钱！在这里讲道理就是浪费时间，你最好现在就打电话找人给你钱，不然就像之前那个人一样一根手指600之类的。你也就欠个三万五，很快就能还完的！”垃圾桶被踹翻，剩菜剩饭的汤汁瞬间溅到了江涛的身上，恶臭如同洪水冲进鼻腔。
江涛摔在水泥地制成的地上，四肢控制不住的向下坠去，可求生的本能使他像后退去。花臂男的脚踩住江涛的手指，顿时江涛的手指开始变紫，咔咔声不断。江涛蜷缩着求绕，花臂男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一脚他的肚子。江涛飞出去倒在垃圾上，他想顺势逃跑，跑到巷子外去找人。可刚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没跑两三步就又被花臂男的那一群人给踩在脚下。
“江涛，我已经给你出了法子你怎么这么笨啊！是不是啊！给我张口说话！”花臂男穿着背心，肌肉线条上青筋一突一突的跳着，泛着幽幽的青色。
“哥…哥，我打，我打。”江涛慌乱摸索着恶臭无比的裤口袋，他把那已经花了的手机打开，勉强找到通讯录，“等一下……等一下，我一定能借到的！一定可以！”他把通讯录的列表翻了个遍，所有人都打了一遍。那些人的回复总是说自己忙，不然就是连接都不接。当花臂男要再次暴起的时候，江涛又连忙解释，“哦……对了……对了！我儿子，我儿子他有好多好多钱，那个死娘们给了他好多钱！”江涛在通讯录里翻了又翻终于找到那个自己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见的儿子了。
此时的江穆棱已经吃完饭准备和陆柏回家了，本想从人行道走到江穆棱却又因为太困了想抄近路赶紧回家睡觉所以走了小巷里的路。江穆棱呼出白花花的热气，最后消失在空气下。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手机铃声传到了巷子的另一头。江穆棱懒得看来电人，直接就接起来放在耳边。
“喂，喂？你好，你是……”突然巷子里另一头传来同样的话语，连起伏频率都一样。回声渐渐消失。江穆棱有些懵，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抬头，看见了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那个人。
——江涛
那个恶魔，他以一种极其狼狈和滑稽的姿势倒在。江涛和他的视线相撞，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一种震惊混杂害怕的感情，可很快又被希望和不懈取代。空中灰尘停止了坠落，江穆棱的手机顺势滑落。
“那个就是我儿子！江穆棱，他很有钱别让他跑了！”江涛撕心裂肺的喊叫着，突出的眼球被密如网的红血丝给覆盖，显得江涛真的是一个极其贪婪的恶鬼。
当江穆棱回过神来后，陆柏已经站在了他的前面。十七八岁的男孩就比自己高四厘米，那个男孩紧紧握着他的手。陆柏掌心的温度是那么清晰。江穆棱很快就认识到了江涛又输了钱，江穆棱想跑，可他跑不动了。他明明本来很困的，可……他现在不困了，他好累。虽然说他真的很恨江涛，但自己又要帮江涛还钱，毕竟那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不忍心。
“这次又是多少钱……”江穆棱语气微微发抖，连带着陆柏也顿了一下。陆柏没有想到江穆棱会这么说，他这才明白江穆棱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
江涛仿佛看见了希望，语调不自觉拔尖：“这次就三万五！那娘们给了你那么多，这么点不算什么！而且我还是你爸！快点的我知道你有钱！”江涛的声音穿过少年的脊背，停在江穆棱的脑中。在他那敏感的神经上它来回跳动。
江穆棱身上只有一万块不到的钱，陆柏猜到了。陆柏知道现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松开江穆棱的手，拿出手机走上前。背影在江穆棱眼中慢慢远去，他下意识抓住那个人的衣服。
“没事，别怕，我们早点回家……好不好”陆柏轻轻拨开江穆棱的手，走到花臂男面前，“怎么给？”少年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他俯视着比他矮半个头的男人。陆柏嘴角没有一丝弧度，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与自己不相干。垃圾的恶臭持续飘洒在空气中，巷子里逐渐没有了太阳，刺眼的白炽灯照亮了这一条巷。巷子里时不时传来大人吵架声、小孩的嬉笑声，只有他们格格不入，既没有欢笑也没有愤怒。江穆棱或许已经被麻痹了，他感觉自己很难受但这股情绪却不是来自于江涛、那还不完的债务。
他说不清，这种感受好像在小时候，那个家庭还算完整的时候、妈妈还在他身边的时候。
他看书上解释，这种感情好像来源于被保护、被呵护的时候。江穆棱时时刻刻告诉自己，自己必须长大，必须顽强。
“三万五！一分都别给老子少！”花臂男感觉气氛不对，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他指着陆柏，手指都快戳到陆柏嘴巴里了。陆柏一动不动，把钱转过去了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就走了，“三万五转过去了，我们走了。”。
江穆棱还是站在那里，被冬天的冷风吹得一晃一晃的。陆柏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头，“不怕了，没事了，我们回家。”江穆棱似乎在隐忍着什么，陆柏再次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走出了巷子。
风渐渐停了下来，世界变得很安静。出了巷子，世界开始变得清晰。陆柏打了车，五六分钟后他们就到了家。家里很安静，江穆棱也很安静。一路上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一直紧紧攥着陆柏的手，陆柏也没有提醒他。他伸手想把灯打开，但就差一点的时候江穆棱按住了他的手。
“先不要开灯……好不好，让我……让我……” 字一个一个的出来，慢慢吞吞的。陆柏没有催，他抬起另一只刚刚要开灯的手，放在江穆棱背上。他轻轻的把江穆棱抱在手臂中，江穆棱也没有反抗。他就那么安静的搁在陆柏的肩膀上，水珠慢慢浸透陆柏的肩膀，渗透到他的骨头里，使他的心好疼好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小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