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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在这张纯白 ...

  •   不,姜鹤怎么要剪他的指甲?

      他倒宁愿她打他。

      指甲可是猫族最倚重的武器。猫没指甲,相当于星舰上没安长枪大炮,金玉其外,败絮其中①,光外表看着唬人,其实一点威慑性也没有。

      “不要。”他小声拒绝,试图唤醒眼前人的良知。

      姜鹤不听。

      她皱着眉头抓住他的双手,用力捏,锲而不舍地把他爪子捏了出来。

      掌声传来莫名的触感,说不上是痒还是麻,时眠又害怕又不习惯,一个激灵,往旁边扭去。

      姜鹤手里拿着指甲刀,不好使劲儿,一个不小心,还真给他挣脱了。

      “你犯了错,不乖乖受罚,还想跑?”

      “不,我不是想跑。”

      眼见姜鹤两条眉锁起来,和魔女要挥起她的魔杖,惩罚坏人似的,时眠连忙摇头,出声辩解。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跟小孩子玩捉迷藏的时候,把眼睛捂起来,就以为别人看不到她一样,用力把手往腰后藏,以为降低自己双手的存在感,就能逃过一劫。

      “我知道错了,你打我还是骂我,我都愿意接受,但是请你不要剪我的指甲。”

      丝丝缕缕的鲜血从手臂的伤口渗出,姜鹤盯着这片鲜红,一时有些恍神。

      作为元帅,她身经百战,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血,就头晕脑胀。

      只是身为战力天花板的engima,同时在精神操纵上天赋异禀,且身体素质和反应力极其强大,姜鹤很久没有被人伤过了。

      感受着小臂传来的痛楚,她心中忽地升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之前在C国的时候,她和时眠交过手。

      整整五百二十次,她从来没输过一回。

      谁知道,居然败在这五百二十一回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呵,她可不会再给他放太平洋了。

      “还跟我犟是不是?那我就好好跟你玩一玩。”

      几乎是她尾音落下的一瞬间,时眠整个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似乎在看不见的虚空中,有出一双手,在操控他的肢体,更确切地说,是操纵他的神经。

      伤到的那条腿根本使不上劲儿,好的那条腿也支楞不起来,时眠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五体投地。

      他一双手颤抖地在地毯做平板支撑,连把头抬起来看姜鹤的脸这个小小的动作,都需要花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

      “来啊,继续挠我。”

      姜鹤很欠揍地用小拇指冲他勾了勾手。

      时眠觉得自己应该是愤怒的。

      可莫名其妙的,受了这样的羞辱,他心中居然没有什么波澜。

      就跟灵魂被提取出来,放在某个与外界隔绝的容器里一样,除非与它相连的导线输入不同的数值,否则,实验数据就一成不变。

      “觉得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很奇怪吧?没事儿,慢慢就习惯了。”

      姜鹤哼一声在单人沙发坐下,大马金刀地叉开双腿,俯视着跪在地上,身体和灵魂在做拉锯战的男人。

      “爬过来。”

      不能爬,他堂堂皇子,怎么能爬?

      时眠的灵魂在空气中无声尖叫,但无济于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在碎花地毯上一点一点往前挪,挪到一双人字拖跟前,恭敬地停住。

      “伸手。”她还是简单的命令语气。

      时眠两条腿跪在地上,一双手掌心向下,是剪指甲的绝佳手势。

      咚一声闷响,是指甲刀砸到地毯上。

      “自己剪。”

      时眠望着姜鹤,眼里充满不可置信。

      他自己给自己剪指甲,和鸟类折断自己的一双翅膀有什么区别?没有了武器,自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要平安回C国去,不能屈辱地死在B国。

      太阳穴一阵阵闷痛,似乎一双无形的手握着把钝刀,拿他的脑子当磨刀石,左一下右一下,拉锯扯锯。

      时眠身子一颤,无法自控地发出声闷哼。

      “非要我伺候你是吧?也行吧。看在你这么貌美的份上,我就纵容你最后一次。”

      姜鹤左手捏着指甲钳,右手垫在他掌心下,盯着男人比刚从天上飘下来的雪还白的手背,一时有些出神。

      听说皮肤越白,红起来就越明显。

      如果在这张纯洁无瑕的白纸打上标记……

      她偏过头,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

      “不过事先声明,我没给别人剪过指甲,痛是正常的。”

      “嘶!”

      她下指甲刀的那一刻,时眠倒吸一口凉气。

      痛是正常的?不!这个痛不正常,她剪到他指甲上的血线了!

      姜鹤啧一声,捏住他疯狂挣扎的手腕。

      “别动,再动剪到肉了。”

      已经剪到肉了啊!

      时眠一张白净的脸憋得通红,嘴唇一张一合,但是声带被堵住了,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当真是应了那句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鲜血缓慢从血线渗出,姜鹤皱眉“嗯?”了一声:“是不是让你别动?你偏动,这下疼的不还是你吗?”

      时眠一声不吭。

      他眼珠子盯着虚空,没聚焦,两瓣嘴唇平静的自然合拢,已经放弃抵抗了。

      姜鹤继续往下剪。

      突然注意到每一个被剪过的指甲都开始渗血,她顿了顿,眯起眼睛,终于看到了那条细微的,红色的线。

      ……爹的,这玩意儿,不会是传说中的血线吧?好像她爪子上,也有。

      不过她们犬类的爪子都是自己磨的,磨到痛就不磨了,她平时都没把血线当回事儿。

      时眠这猫细皮嫩肉的,又懒得自己给自己剪,那她作为主人,只能硬头皮上了。剪不好可太正常了,她又不是没给时眠打过预防针。

      终于等到头脑一瞬间放松,时眠身体脱力般地软了下去。

      后背靠着沙发,他半跪在地上,也就比刚才爬到姜鹤面前的状态,好那么一星半点。

      “你,为什么,会精神操控?”

      他气都没有喘匀,就吭哧吭哧质问上了。

      “嗯?你连精神操控都知道,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嘛。不过好奇心会害死猫,这件事,你就不用知道了。”

      姜鹤看着他还在往外渗血的手,一声对不起卡在喉间,但转来转去,也没能冲破喉咙,“……你只需要知道,我已经对你手下留情,这就够了。”

      时眠脑海一下子浮现出叠德死鱼般瘫软下去,被手下抬走的场景。

      他淡淡冷笑一声。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不客气,带上你的工作服,滚回你房间去。明天早上七点半前,给我准备好一份煎蛋三明治。”

      姜鹤走两步到主卧门口,准备进去了,又转过头来。

      “别想着偷袭,更别想着下毒害我,再有下次,就不只是剪你指甲那么简单了。”

      她门刚关上,陈苗的通讯请求就拨了过来。

      “老大老大,您上回说到时上将突然出现在您家,阵仗大得把叠德都引过来了。叠德可是最爱和您唱反调的呀,比狗皮膏药还烦人,然后呢,然后呢?您是怎么解决的?”

      “还能咋解决,硬扯呗。”

      姜鹤摸了摸兜儿,掏出块硬糖嚼起来。

      敏锐捕捉到通讯里撕开糖包装袋的声音,陈苗的八卦之火蠢蠢欲动。

      “老大,您怎么又吃起糖了?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和时上将闹矛盾了?嘿嘿嘿,虽然我也没谈过恋爱,不懂那些男的是咋想的。但是我看的小说多呀,女男主谈恋爱的小九九我还是挺了解的,我可以给您参谋参谋。”

      姜鹤嘴里的薄荷糖咬得咯吱响。

      “你哪只眼瞎了,能从我身上看到爱情两个字?你跟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心情不好是因为谁吗?跟时眠在一块儿,我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陈苗欲言又止。

      怎么好不起来?难道她半小时前看到的是幻觉吗?

      不过正所谓冷暖自知,可能看起来她们俩挺好的,但到底过得好不好,只有她们俩知道。

      说不定她们只是表面看起来缓和,其实,还是针锋相对的。

      作为姜鹤的首席副官,陈苗一本正经地建议起来:“没事儿老大,您看那家伙不顺眼的话,早点把他送回去就行了。传情报的时候捎带一个人,对您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送回去?”

      姜鹤把这三个字在舌尖过了一遍,不轻不重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哼,才不,我还没玩够呢。”

      她眉头拧得死紧,神情恹恹的,似乎还有话要说。

      陈苗竖起耳朵,正要继续听难得的八卦,突然被一阵嗡嗡声打断。哦,这个震动,应该是姜鹤那边有更高级别的通讯,正在尝试介入。

      姜鹤位居元帅,在C国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比她级别还高的,只有女王陛下了。

      看着屏幕上方跳动的“陛下”两个字,姜鹤深深皱了皱眉头:“陈苗,是你把时眠的消息传给陛下的?”

      “呃,我,这……”

      “说实话。”

      陈苗呲溜一下滑跪:“对不起老大,我不是故意把消息报给陛下邀功的。但陛下派人半个小时催了八回,时上将的身份又如此敏感,我,我实在是不敢隐瞒呐。”

      “算了,陛下的命令,连我都不能违抗,你当然是没办法的,我理解。”

      陈苗苦着脸嗯嗯两声,又听她说。

      “不过作为惩罚,这八卦你今天是甭想听了,把那调查报告写了,明天早上八点前交上去给温迪中尉。”

      陈苗还没来得及求情,就被姜鹤嘟一下挂断了通讯。

      清一清嗓子,姜鹤接通了时海晏的通讯申请。眼见陛下的高清大脸打在墙上,她草稿都不打就开始了一连串的诉苦。

      “陛下,您近来身子可好?近来入了夏,天气总是闷热,您要多保重身体。哦,您问我好不好?唉,托您的福,在B国待得不太好。我知道您心里还在怪我,但是上次的军部大会,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是那堆老太老头头唧唧歪歪的太吵,我上眼皮才会去寻找下眼皮的。

      “我发誓,绝对不是在蔑视您的权威。我保证以后不再犯了,陛下,我现在的陛下啊,你快把我调回去吧!”

      “江禾,我把你安插到B国,一来是信任你的能力,二来是锻炼你的心性。”

      时海晏语重心长,“什么时候你一接通通讯,不是噼里啪啦说一长串来哄我开心,你再跟我提调回来的事儿吧。”

      “陛下,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眼见时海晏还是不为所动,江禾眼珠一转,搬出杀手锏。

      “您瞧,您的宝贝儿子还在B国呢,作为您的得力干将,我自然是要把他全须全尾地送回去才行。但军队里的人个个都粗手粗脚的,万一把小皇子运回去的过程中磕了碰了,我可怎么向您交代啊?当然是要我亲自监工了,您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时海晏长长叹了一口气。

      “都两个多月了,你这油嘴滑舌的本领非但没退步,还越发厉害了,看来你在那边混得不错啊。”

      “哪里哪里,我没有小皇子那样尊贵的身份,就只能靠嘴皮子挣军功了。”

      “瞎说,那战役都是你亲自带兵,一场场打下来的。我把你安到元帅这个位置,可不是因为你的嘴皮。江禾,你嘴皮子利索,其实是件好事儿,只是有时候,太油滑了,反而不好。”

      时海晏去年刚过百岁寿宴,人生走了一半的路,她总是说着说着,嘴皮子就开始蹦出教育晚辈的大道理。

      “说句心里话,虽然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我总觉得你是吃了不少苦,才选择把真实的一面掩藏在嬉皮笑脸下,你……唉。”

      江禾映在通讯中的脸笑容一淡。

      手指陷入掌心,她足足掐出好几道血痕,才又把嘴角往上勾起来。

      “陛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不都是好好站在您面前了吗?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真没啥提的必要。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小皇子送回去。”

      时海晏手撑着脑袋,似乎有些头痛。

      “哦对,说到时眠,我是有事想拜托你。这件事,可能只有你能完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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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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