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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论师尊的千层套路与反向带娃那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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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宗后山的晨钟刚敲过三声,青竹峰的竹篱小院里便传来瓷碗相撞的脆响。我攥着扫帚站在廊下,看着自家师尊正踮脚够厨房梁上的蜜饯罐,月白道袍下摆沾满灰尘,发簪歪在一旁,哪还有半分上月在论道大会上舌战群仙的威严模样。
"师尊,"我深吸口气,扫帚尖戳了戳石砖,"您昨日说要闭关参悟《太虚剑诀》,此刻为何在偷食弟子藏的桂花糖?"
白衣仙人猛地回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指尖还沾着亮晶晶的糖霜:"咳,为师这是在、在考验你!若连师尊的日常所需都照料不周,谈何大道?"话音未落,蜜饯罐"咣当"砸在灶台,桂花糖滚了满地。
这便是我那大名鼎鼎的"玄玑尊者"师尊。江湖传言他一剑能斩星河,坐而论道可让顽石点头,唯有我知道,这位尊者大人晨起要赖床半个时辰,看到糖葫芦会眼睛发亮,且永远学不会用储物袋——此刻正把我好不容易采来的千年血参塞进袖口,边塞边嘀咕:"徒弟你看,为师帮你分担负重了。"
一、师尊的威严在糖葫芦面前碎成渣
游厉第三日,我们在金陵城遇上了糖葫芦摊子。红山楂裹着晶亮的糖壳,插在稻草靶子上像小灯笼。我正算着兜里的灵石够不够给客栈结账,身边突然传来"咕咚"一声——转头就见师尊盯着糖葫芦,喉结滚得比糖球还欢。
"咳,"他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作世外高人状,"此物...倒是暗合阴阳之道。红果为阳,糖衣为阴,竹签贯通其间,恰似天地人三才......"话没说完,卖糖葫芦的老伯递来一串:"客官尝个鲜?"
师尊的手比脑子诚实多了,指尖刚碰到糖衣就立刻收拢,转身塞给我一枚碎银时还在强撑:"为师赏你的。"直到看我付了钱,才欢天喜地地舔着糖渣蹦跶,道袍下摆扫过青石板,活像个偷了糖的小娘子。
二、论师尊的变脸速度与装病技巧
途经蜀地栈道时,师尊突然扶着腰倒吸凉气:"哎哟,为师昨日与那赤焰妖蟒缠斗,旧伤复发了..."话没说完就往我背上倒,压得我一个趔趄。可等我咬牙背着他爬了三里路,转过弯看见漫山遍野的萤火虫,这位"重伤患者"突然蹦下来:"徒弟快看!这荧光比为师的剑穗还亮!"
更绝的是在镜湖客栈,他盯着我碗里的鲈鱼脍咽口水,偏要端着架子:"为师辟谷多年,早已不沾烟火......"话没说完,我的筷子就被抢走半条鱼。等我默默加了两盘糖醋排骨,他又突然正色:"不过偶尔尝些凡俗美味,也是体悟人间百态的修行。"
三、当徒弟变成监护人:从付账到捡人
最让我欲哭无泪的是在鬼市。师尊逛得兴起,先是把我的符纸换了只会学舌的鹦鹉,接着用传讯玉碟换了串夜光琉璃珠,等我在赌坊找到他时,这位老人家正举着我的佩剑押注:"这剑鞘上的雕花,必是前朝皇室之物!"
我攥着空荡荡的钱袋,看着他跟赌坊老板讨价还价:"要不拿我徒弟抵账?她会烤桂花酥,还能给人推拿......"气得我当场掏出捆仙绳——当然,是假的,毕竟真要捆了师尊,回去得被长老们念叨三个月。
最终我们抱着鹦鹉、琉璃珠,还有师尊死活要养的三只瘸腿兔子,在月黑风高时翻出鬼市。他边走边往我怀里塞战利品:"徒弟你看,这叫有舍才有得,为师这是在教你...哎别走啊,为师累了,背背!"
尾声:当社畜徒弟终于完成KPI
两个月后回到苍云宗,我站在长老殿门口深呼吸三次,才敢推开殿门。
"长老,"我扯了扯师尊乱成鸡窝的头发,把人往前推,"我把师尊安全带回来了。"
上座的长老们集体叹气,最年长的那位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抬头:"此次游厉,你师尊可又闯了什么祸?"
话音未落,怀里的鹦鹉突然开口:"付钱!付钱!"师尊立刻捂住鸟嘴,耳尖发红:"休要听它胡言......"
我摸了摸腰间空瘪的储物袋,想起在姑苏城替他付的胭脂钱,在武当山赔的香炉款,还有鬼市那三只如今在青竹峰上横行霸道的兔子。突然福至心灵,从袖口掏出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糖塞过去:"师尊,您看这是什么?"
果然,老人家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连道袍都没整理就追着糖跑:"徒弟!给为师留半块!"
身后传来长老们此起彼伏的叹息,却也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我望着师尊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修行中最温暖的劫数——所谓师徒,本就是你在闹,我在笑,哪怕踏碎山河万里,也要把彼此的星光,小心收进各自的行囊。
至于谁是师尊?反正每次付账时,我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天道选中的"监护人"。但看着他举着糖葫芦冲我笑的样子,突然又觉得,这样的反向带娃,好像也不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