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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中秋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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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礼正式开始,方嬷嬷抱着刚吃完奶的胤禟从寝殿走出来。
桑若吩咐宫人将槐枝、艾叶熬成的放凉的汤水倒入澡盆,又将澡盆放在紫檀圆桌上,随即又有宫人将装着金银稞子、枣、栗子、花生等物的漆木托盘放在澡盆旁边。
接下来便是各位娘娘按照位份的高低依次往澡盆里添物。
首先上场的是惠妃,惠妃将袖子一挽,拿着水舀将铜盆里的温水舀了几瓢往澡盆里一倒,抱着胤禟的方嬷嬷立马说了一句吉祥话。
惠妃往澡盆里添完清水拿着软帕擦手便落座在了大炕上。
紧接着上场的是荣妃。
荣妃抬手捏起一个金稞子往澡盆里一丢,方嬷嬷的吉祥话再次响起。
荣妃脚步一转,落坐在惠妃身旁。
接下来便是德妃了。
德妃本是一直抱着胤祚的,如今轮到她上场了,她便将胤祚交给了身后的李嬷嬷抱着。
德妃刚从漆木托盘里拿起一个银稞子,就听胤祚张着小嘴巴说道:“额娘,我要扔,我要扔。”
胤祚边说,边在李嬷嬷的怀里扑腾起来。
就在胤祚话音落下以后,殿内热闹的气氛瞬时冷下来。
惠妃饮完一口茶,将手里的青花瓷盖碗放回炕案上,抬眸静静地看向德妃,但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至于荣妃,她一向不争不抢,爱好和平,致力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资历最深的惠妃姐姐都没有开口圆场的意思,她哪里好揽事呢。
其余的嫔妃们神色各异,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捏着银稞子的德妃先是一愣,大脑飞速运转,旋即笑道:“胤祚疼弟弟,是急着要给弟弟添福呢。”
胤祺立马接过德妃的话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德娘娘说的在理,就请德娘娘抱着六弟一起给九弟添福吧。”
德妃的临时反应倒是快,今日毕竟是九弟的洗三礼,胤祺不希望出什么岔子的。
胤祺接下了德妃的话,没让德妃冷场。
德妃便从李嬷嬷怀里抱过胤祚,胤祚到了德妃的怀抱里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德妃将银稞子塞进胤祚手里,引导着说道:“胤祚乖,把手里的银稞子扔进澡盆里。”
德妃说着,抱着胤祚走到了澡盆边。
胤祚听德妃的话,学着荣妃的模样将手里的银稞子用力一抛,只见那银稞子“咕咚”一声落入水面,沉入水底。
胤祚眼睛一亮,咯咯笑了。
德妃本要抱着胤祚站到一旁,可胤祚见自己离澡盆越来越远,小嘴巴一瘪,嚷道:“额娘,我还要扔,我还要扔。”
妃位的娘娘们都上场了,接下来该轮到嫔位之首的安嫔上场。
安嫔捏着帕子,嘴角噙着笑意,正欲抬步过去,听了胤祚的话,脚下的步子一顿,略有不悦。
德妃走到哪就将六阿哥带到哪,是显摆给谁看?
惠妃宫里还养着八阿哥胤禩呢,也没见惠妃将八阿哥带过来。
德妃脸上挤出笑容,又给自己儿子圆场道:“胤祚是想多给弟弟添福呢。”
胤祺再次接过话茬:“德娘娘,那就再给六弟拿几个银稞子吧。”
德妃看向胤祺的眼神带着一丝感激。
她这话圆的生硬,明眼人都知道是胤祚起了玩心,但胤祺是宜妃的儿子,又养在太后宫里,他都开了口,旁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德妃往胤祚的两只小手里各塞了一个银稞子,又抱着胤祚走到澡盆前,胤祚左手右手齐上阵,“咕咚”两声,两个银稞子一前一后的落入澡盆,沉在盆底。
胤祺怕胤祚玩上瘾了,耽误洗三礼的进度,就跟苏嬷嬷耳语了几句,叫苏嬷嬷拿来一个风车。
胤祺快步走到胤祚面前,唤了一声:“六弟。”
德妃怀里的胤祚好奇地低头看向胤祺。
胤祺将手里的风车举起来,鼓着嘴巴用力的朝着风车吹气,下一瞬,风车就转了起来。
胤祚的注意力成功被胤祺手里的风车吸引,挣扎着要从德妃怀里下来。
德妃俯身将胤祚放到地面上,等胤祚的两只脚成功在地面上站稳之后,德妃才放心的松开了胤祚。
胤祚哒哒快步走到胤祺面前,伸手去够胤祺手里的风车。
胤祺直接将风车塞进了胤祚手里,胤祚拿着风车,鼓着嘴巴呼呼的吹,风车就转了起来。
胤祚咯咯直笑。
洗三礼继续,安嫔迈着步子走过去,脸上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嘴角一扬,阴阳怪气地说道:“德妃姐姐,这六阿哥可真懂事呢。”
德妃听了这话,剜了安嫔一眼。
安嫔没有躲闪,丝毫不惧直勾勾的望着德妃,与德妃对视了几秒钟,才将视线收回,抬手拿起一颗枣子扔进了澡盆里。
方嬷嬷的吉祥话紧跟着响起。
接下来的流程都很顺利,胤禟的洗三礼完美落幕,各位娘娘也都先后脚的离开了。
吃完奶的胤禟也累了,很快就在襁褓里睡着了,宜妃看了一眼胤禟,就叫方嬷嬷抱着胤禟去了隔壁的耳房。
靠坐在床榻上的宜妃手搭着引枕,气呼呼的说道:“今日本宫的胤禟才是主角,德妃偏将胤祚带来,险些毁了胤禟的洗三礼。”
这个德妃,每次遇上她就没好事。
她人在寝殿歇着,虽然隔着一扇门,但也听得四五分,桑若再一补充,她就知道事情的十分了。
宜妃说完,看着坐在她床边的胤祺时,凌厉的眼神又变得温柔,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与赞赏:“今日幸好胤祺在,没让胤祚搅了局。”
今日参加洗三礼的一众嫔妃里,惠妃本是最有资格管事的,可她却装聋作哑,至于荣妃,一惯是明哲保身的,其余人怕是都等着瞧好戏呢。
那安嫔还明晃晃的拱火。
也正因为她们的不作为,让宜妃瞧见了她的胤祺小小年纪便如此机灵有担当呢。
额娘夸他,胤祺自然高兴,但他还是替胤祚辩解了两句:“额娘,六弟才三岁,他什么也不懂的。”
胤祺根据他的观察来看,胤祚今日的行为应该是突发的,并不是德妃故意教的,而且是德妃也没有料到的。
宜妃掀了掀嘴角,哼道:“小孩子不懂事,当额娘的也不懂事吗?”
管不好自己的孩子,就别带出来现眼。
胤祺只道:“德娘娘是太娇惯六弟了,有她在,六弟都不让李嬷嬷抱的。”
宜妃摆手:“不提她了,一提额娘这心气儿就不顺。”
“额娘别生气,生气会让人变老的,额娘还是笑起来更好看。”胤祺说着,用左右手的两根食指将嘴角往上戳,露出标准微笑的表情。
宜妃倒是被胤祺的可爱模样给逗笑了:“好,额娘听胤祺的,不生气。”
胤禟的洗三礼过后,再过十来日就是中秋节了。
以往中秋家宴都是佟佳皇贵妃主办,钮祜禄贵妃和四妃一起协办的。
眼下,佟佳皇贵妃养病,钮祜禄贵妃养胎,宜妃还在坐月子,这中秋家宴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荣妃和德妃两个人身上。
延禧宫里的惠妃可就坐不住了。
先前因为胤禛受伤的事情,惠妃被康熙卸了协理六宫之权,胤褆被罚写一月大字和一月不能吃点心。
胤褆的责罚早就结束了,可惠妃被卸协理六宫之权至今为止都没有恢复,惠妃觉得这次中秋家宴是个好机会。
可她该怎么做才能让皇上恢复协理六宫之权呢?
她若直接去乾清宫,恐怕皇上借口政务繁忙不愿意见她。
惠妃正在愁眉不展的时候,瞧见了拿着拨浪鼓逗胤禩玩的卫庶妃。
今日是卫庶妃来探望胤禩的日子。
惠妃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嘴角一扬,抬眸对着卫庶妃说道:“卫妹妹,皇上许久没见胤禩了,你抱着胤禩去乾清宫给皇上请安吧,顺便探探中秋家宴的事情。”
卫庶妃一听便知惠妃在盘算着什么,指腹摩挲着拨浪鼓,微垂着眼眸,酝酿着开口:“臣妾人微言轻,中秋家宴之事怕不是臣妾能过问的。”
当初皇上也是一时兴起才临幸了她,算是她运气好有了胤禩,如今后宫嫔妃众多,皇上召见她的次数是少之又少,不然也不会到现在她还是个没有正式册封的庶妃。
恩宠不恩宠的,她早已看淡,她只盼着胤禩能平平安安的。
惠妃听了卫庶妃的话,脸色冷下来,悠悠提醒道:“卫妹妹,你能常见着胤禩,可全都是本宫的恩典。”
当初,皇宫里的皇子一个接一个的夭折,为了改变这一悲剧,皇上与太皇太后商议过后便决定把她的胤褆送出宫,放在内务府大臣噶禄家里养着,胤褆一直长到六岁才被送回宫里。
她是受过母子分离的痛苦的,所以胤禩养在她的膝下,她可从来没有拦着卫庶妃与胤禩相见,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她需要卫庶妃出力,卫庶妃却不愿意听话效力。
卫庶妃若是按照她的话去办,成了自然是最好的,可若是不成,卫庶妃在御前替她尽了力,那便也罢了,大不了她再找旁的法子。
但卫庶妃连尝试一下都不想,那她何必还要成全卫庶妃的一颗慈母之心呢。
惠妃的话在卫庶妃听来是提醒,更是威胁,瞧着身旁被陶嬷嬷抱在怀里的胤禩,卫庶妃眼眸一颤,终是改了口:“臣妾愿为娘娘效力,但臣妾笨嘴拙舌的,到了御前不知是否能令娘娘满意。”
她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的。
惠妃听了卫庶妃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别耽搁功夫了,快些抱着胤禩去吧。”
卫庶妃应了一声,将手里的拨浪鼓交给自己的宫女,转而将胤禩从陶嬷嬷的怀里抱出来,母子两个便往乾清宫的方向去了。
御前的小太监见着卫庶妃抱着八阿哥走过来,便进殿内禀报。
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的康熙知晓卫庶妃带着八阿哥来请安有些意外,不过他的确许久没有见过卫庶妃和八阿哥了,便吩咐小太监将人请进来。
卫庶妃忐忑不安的抱着胤禩走了进去,微微福身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话落,卫庶妃又对着怀里的胤禩说道:“胤禩,给汗阿玛请安。”
胤禩抬眸看向御案前坐着的康熙,作揖道:“见过汗阿玛。”
望着懵懂无知的稚子,康熙脸上露出笑意,站起身绕开御案来到卫庶妃面前将胤禩抱到自己怀里,言道:“胤禩重了许多。”
卫庶妃嘴角噙着笑意,酝酿着开口:“照顾胤禩的陶嬷嬷很是用心,她是惠妃娘娘亲自挑选的人,胤禩能吃能睡,很少生病的。”
康熙听着卫庶妃话里话外都在夸奖惠妃,便知她今日来此的目的不简单。
康熙抱了一会儿胤禩,就叫陶嬷嬷抱着胤禩到东暖阁去。
康熙坐回到御案前,继续处理奏折,叫卫庶妃给他伺候笔墨。
卫庶妃研墨,观察着康熙的神色,适时又委婉的提起了中秋家宴的事情。
康熙到这时便彻底明白卫庶妃的来意了。
他罢了惠妃协理六宫之权是有些日子了。
不过中秋家宴的确需要人操持,康熙便道:“荣妃和德妃两个人怕是忙不过来,还得惠妃一起费心操持。”
卫庶妃心里一喜,这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的多,接话道:“惠妃娘娘一向是细心周到的。”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有前朝的大臣求见康熙,卫庶妃便带着胤禩回延禧宫去了。
胤禩在回延禧宫的路上睡着了,卫庶妃便吩咐陶嬷嬷直接将胤禩抱到耳房去,她自己则去正殿见惠妃。
卫庶妃将康熙的话如实转告给了惠妃,惠妃大喜,直接从临窗的大炕上站起来,踩着花盆底走到卫庶妃面前:“卫妹妹,这皇上还是在意你啊。”
卫庶妃摆出谦卑的姿态来,言道:“哪里,是皇上惦记着娘娘。”
卫庶妃这话惠妃听了高兴,骄傲地微抬了抬下颌,又转身慢悠悠地坐回到临窗的大炕上,吩咐宫人去寝殿梳妆台上将那支点翠嵌珠钗拿过来。
她要送给卫庶妃,算是今日成事的酬谢。
康熙虽然没有直接恢复她协理六宫之权,但她这次只要将中秋家宴办的漂亮,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卫庶妃婉拒:“娘娘照顾胤禩辛劳,臣妾能替娘娘分忧一二是臣妾的荣幸,哪里敢居功。”
只要她的胤禩过得好,那就够了。
惠妃言道:“你得力,这是你该得的,记住要在中秋家宴那一日戴上。”
卫庶妃听了这话,便将点翠嵌珠钗收下了。
中秋节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胤祺在宁寿宫里也没有闲着,他和小厨房的赫图一起琢磨新口味的月饼。
主要还是他出理论,赫图负责来实践。
最终,赫图做出了六款新口味的月饼。
胤祺和仁宪太后吃了都觉得不错,胤祺觉得赫图在厨艺上很有造诣,所以他要给赫图拉一单大生意。
胤祺叫苏嬷嬷把六款新口味的月饼每种拿一块放进食盒里,又叫苏嬷嬷提着食盒跟他去乾清宫。
御前的小太监瞧着五阿哥过来,便去殿内禀报。
康熙正在考校太子胤礽的功课,听小太监说胤祺来了,便叫小太监先把胤祺叫进来。
胤祺一迈进去,见胤礽也在,微微一愣,心想他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胤祺敛下思绪,拱手道:“见过汗阿玛,见过太子哥哥。”
胤礽微微点头:“五弟好。”
康熙瞧见了胤祺身后的苏嬷嬷拎着食盒,便问道:“胤祺,来给汗阿玛送什么好吃的?”
胤祺咧着嘴笑:“嘿嘿,汗阿玛,是我新研究的月饼。”
胤礽好奇地看向胤祺。
他在尚书房听胤禛说了,胤祺对吃食很有研究。
康熙站起身绕开御案来到临窗的大炕上坐着,苏嬷嬷拎着食盒走过去放在炕案上,将装着六块月饼的白瓷碟子端出来放在康熙面前,又将写着月饼名字的小册子呈给康熙看。
康熙将小册子上的字瞧了一遍,写的月饼名字倒是吸引人。
康熙扬了扬手里的小册子,问道:“胤祺,这是谁的字?”
胤祺便道:“回汗阿玛,是皇玛嬷小厨房的管事赫图。”
这小册子只是一个简单的解释说明,重点还是月饼本身的口味,但他的便宜老爹注意力为何会停在这小册子是谁写的?
真是搞不懂。
康熙将小册子放在炕案上完全展开指着其中一个字问道:“胤祺,你可认得这是什么字?”
胤祺凑近,歪着小脑袋一看回答道:“是酒字。”
虽然他的人设是还没上过学,不识字,但他的骨子到底是经过新时代教育的成年人,再者,如今的汉字虽然多数是繁体字,但他好歹是看着赫图一笔一划写的,怎么会不认识?
康熙听罢,眼眸中划过一抹惊讶。
他原来还想着要是胤祺不认得,正好可以让保成给胤祺读一遍字,起到一个榜样的作用,好教育胤祺要早些读书。
康熙又指了另一个字。
胤祺想,便宜老爹这是要考他?
胤祺果断的回答道:“冰。”
康熙来了兴趣:“胤祺,这上面的字你可都认得?”
胤祺点点头,用小手指指着小册子上面的字,一口气流利的读完了一遍。
一旁的胤礽都惊呆了。
五弟还没有正式读书,竟然都认识这么多字,怪不得汗阿玛今日考校他的功课,批评他这些日子松懈了,他心中本来还有些不服气,可现在看来,他的确是该更用功些。
胤祺今日的表现令康熙意外,康熙将小册子放下,叫胤礽过来一同品尝这些月饼。
康熙叫梁九功将月饼端下去切成小块,他和胤礽将六种口味的月饼都尝了一遍,觉得这些月饼都不错。
胤祺追问:“汗阿玛和太子哥哥最喜欢哪个口味?”
康熙最喜欢桂花酒酿麻薯月饼,胤礽最喜欢冰皮月饼。
胤祺又问:“汗阿玛,中秋家宴上一定少不了月饼,可不可以用我新研究的月饼,也好让大家都尝一尝。”
康熙以为胤祺只是单纯孝顺他,却不想这小家伙的志向也挺大。
不过从前御膳房做的月饼都是那几种口味,今年换一换也是好的。
康熙饮了口茶:“那你就把做法告诉御膳房,让御膳房的人做这些新口味的月饼。”
胤祺一听这话,连忙说道:“汗阿玛,御膳房每日要负责各宫的膳食,还要负责中秋家宴的菜谱,已经忙的了。”
康熙好奇地问:“那你的意思呢?”
胤祺只道:“这些月饼都是赫图做的,汗阿玛也觉得好吃,何不直接让赫图负责中秋家宴的月饼。”
康熙笑道:“你都想好了,就等着朕答应了?”
胤祺没答,而是眨眨星星眼问道:“汗阿玛意下如何?”
康熙只道:“你这般举荐赫图,那就让他负责中秋家宴的月饼吧。”
赫图到底是在皇额娘宫中伺候的人,想来是不会差的。
胤祺又问:“汗阿玛,赫图如果做的好,您会奖赏他吗?”
康熙忍不住笑:“事情还没做,你都替人讨上赏赐了?”
胤祺一本正经道:“汗阿玛,做月饼很辛苦的,做得好您当然要赏了。”
康熙点头:“好,如果他做的好,汗阿玛一定赏赐他。”
“多谢汗阿玛,那您和太子哥哥继续说正事吧,我就先回去了。”胤祺办完自己的事情就想溜。
胤礽一听,连忙跟着说道:“汗阿玛,儿子也先回去做功课了。”
康熙摆摆手:“也好,你们都回去吧。”
胤礽和胤祺一起出了乾清宫,走远之后,胤礽忍不住开口说道:“五弟,你在汗阿玛面前竟能谈笑自若、丝毫不惧。”
他有些羡慕。
他自幼是汗阿玛一手带大的,年幼无知时对汗阿玛很是亲近,几乎无话不谈,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逐渐明白汗阿玛不只是父亲,更是皇帝。
君父,君父,是君在前,父在后。
胤祺感觉胤礽说这话时眼眸中有淡淡的忧伤,便悄悄问道:“太子哥哥,我进去之前是汗阿玛批评你了吗?”
胤礽轻轻摇头:“是督促我自省。”
胤祺:……
说这么文雅还不是被批评了。
胤祺只道:“太子哥哥,汗阿玛是对你寄予厚望,所以对你的要求才高。”
胤礽是康熙精心培养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而他对于康熙来说,只是众多儿子中的一个罢了。
胤礽苦笑:“你们都知道的事,我自然也知道,五弟,我先走一步。”
话落,胤礽改步往尚书房去。
胤祺望着胤礽的背影,觉得他有些惆怅。
胤礽拥有的是众多人遥不可及的,可他好似并不快乐。
就如围城一般,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去。
胤祺短暂的伤感了一下,又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往宁寿宫去了,他要快些告诉赫图这个好消息。
赫图听胤祺说完还有些不敢相信:“五阿哥,皇上真的答应让我负责中秋家宴的月饼?”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胤祺点头:“当然,你可要好好做,我已经在汗阿玛面前给你打个包票,请过赏的。”
胤祺明白,在赫图这些人眼里,康熙给的赏赐不仅仅是赏赐本身,而是无上的荣耀。
赫图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连忙表态:“五阿哥放心,奴才绝对不给您丢脸。”
惠妃对于中秋家宴的安排布置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可是她打好翻身仗的关键,荣妃和德妃资历没有惠妃深厚,所以这次中秋家宴显然惠妃是主要负责人,荣妃和德妃只是从旁协助。
妃位上面还有佟佳皇贵妃和钮祜禄贵妃压着,荣妃想的明白,她的位份再想往上升也不可能了,所以有一个协理六宫之权的名号,也只是多一份风光体面罢了。
所以惠妃安排她做什么,她只管吩咐下面人去办就是了,若是办的好风头是惠妃的,出了差错皇上问罪也是寻惠妃,她不讨赏自然也就不用担责了。
德妃看得就更明白了,她为中秋家宴献计献策左不过也是为惠妃做嫁衣罢了,所以她抱着和荣妃一样的心思,只听从照做就是了。
中秋家宴上的月饼由宁寿宫小厨房来负责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惠妃的耳朵里,惠妃疑惑:“这可不符合规矩,难道是宜妃撺掇胤祺做的?”
宜妃在坐月子,没办法在中秋家宴一事上露脸,就想让自己的儿子揽事出一回风头了?
她可不相信胤祺一个小娃娃会去操心中秋家宴的事情。
惠妃身边的心腹双雁说道:“娘娘,不管这事跟宜妃有没有关系,只要娘娘您办的漂亮,宜妃还能越过您去?”
惠妃点头:“你说的有理,去,把荣妃和德妃请过来。”
她忙的焦头烂额的,荣妃和德妃既然得了名头,可不能偷懒不做事。
很快到了中秋节当晚,胤祺换上新衣服跟着仁宪太后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中秋节尚书房放假一日,没过多久,嫔妃们都带着各自的孩子先后脚的来给太皇太后请安,慈宁宫正殿很快就坐满了人。
胤祺小跑到恪靖面前:“四姐姐,好久不见。”
“胤祺,这个给你。”恪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藏蓝色的香囊,香囊上面绣着一棵桂树,桂树旁边卧着一只小白兔,小白兔左上方还有一个圆圆的月亮。
胤祺双手接过这香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只栩栩如生的兔子,惊喜道:“四姐姐,这是你做的吗?好厉害!”
恪靖只道:“我可做不来,是许嬷嬷绣的,不过里面的香料是我放的。”
“那也谢谢四姐姐。”胤祺欢喜的将香囊系在腰带上,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四姐姐,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恪靖安慰道:“谁说没有?你研究的月饼我吃了,很好吃。”
“那个不算,我要再补一个礼物。”胤祺的声音在热闹嘈杂的气氛里不显,但他说的坚定,恪靖听的也很清楚。
“好吧。”恪靖抬手摸了摸胤祺的小脑袋。
不管胤祺送什么礼物给她,她都会好好保存的。
胤祺的余光发现了不远处的胤禛在看他,便对着恪靖说道:“四姐姐,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话落,胤祺就跑走了。
恪靖轻笑一声,便又回到了郭络罗贵人身旁。
胤祺来到胤禛面前:“四哥!”
胤禛询问道:“五弟,这些日子不见,你还好吗?”
胤祺点头:“好啊,你呢?”
胤禛回答道:“我挺好的,就是……”
胤禛话没说完,胤祺有些紧张,追问道:“就是什么?”
胤禛轻轻抬手揉了揉小脑袋,有些忸怩地说道:“就是挺不习惯的。”
他已经习惯了五弟在他身旁的日子。
胤祺愣了愣,才明白胤禛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不止他,胤禛也有戒断反应。
胤祺伸手,用手搂过胤禛的肩:“四哥,一会儿宴席散了我们一起赏月吧。”
胤禛一口答应:“好。”
中秋家宴的地点设在乾清宫,太皇太后与仁宪太后上座康熙做在中央,余下的嫔妃、阿哥公主以及皇室宗亲按照顺序依次入座。
卫庶妃的座位靠后,她与戴佳庶妃是坐在一起的。
戴佳庶妃是七阿哥胤祐的生母,本来她生下七阿哥是有希望获得正式的位份册封的,只是七阿哥天生腿脚有残疾,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子嗣有残疾还会被人议论说嘴,更何况是皇家,因此七阿哥的降生对于康熙来说,并不是什么喜事。
戴佳庶妃失去了最好的晋升机会,七阿哥从一出生也不被康熙喜欢。
戴佳庶妃一抬眼,就瞧见了身旁卫庶妃头上戴着的颇为显眼的那只点翠嵌珠钗,便说道:“卫姐姐,你头上的珠钗真是精致。”
卫庶妃闻言,抬手摸了摸鬓边的点翠嵌珠钗,嘴角噙着微笑:“这是惠妃娘娘赏的。”
中秋家宴人多嘴杂,她头上的这支华丽的点翠嵌珠钗容易引人侧目,这支钗得了旁人的赞许,也就意味着贤德的惠妃娘娘被夸奖。
戴佳庶妃有些艳羡:“原来如此。”
卫庶妃与她一样都是没封号等级的庶妃,但卫庶妃的儿子胤禩养在惠妃娘娘膝下,起点已经超越了她的儿子胤祐。
戴佳庶妃端起一杯桂花美酒饮下,入口的桂花美酒香醇,可她心里却苦涩。
她能把胤祐养在膝下是好,可她不受宠,皇上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她宫里几次,也连累着胤祐不被皇上喜欢,母子两个在这偌大的宫里跟透明人一样。
戴佳庶妃越想越苦,又倒了一杯桂花美酒送入口中。
半个时辰后宴席结束,康熙起身一左一后扶着太皇太后和仁宪太后到乾清宫外赏月、看烟花。
胤祺就小跑过去拉着胤禛到僻静一点的空地一同看烟花。
烟花一个接一个在漆黑的天空中盛开,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朵。
康熙笑道:“保成,做首诗来给乌库妈妈和皇玛嬷助兴。”
胤礽早有准备,将事先拿给师傅点评过的诗句吟咏了出来。
康熙问道:“皇玛嬷,保成的诗如何?”
太皇太后笑得和蔼:“不错。”
康熙又问向仁宪太后:“皇额娘以为如何?”
仁宪太后尴尬一笑:“皇上,哀家是不懂诗的,不过保成的诗听起来是不错的。”
皇上左不过就是想让人夸一夸保成罢了。
康熙邀请太皇太后和仁宪太后点评完胤礽的诗,才看向胤礽说道:“作诗有长进。”
胤礽作揖道:“儿子谢乌库妈妈、皇玛嬷、汗阿玛夸奖。”
随着最后一个烟花在天空中绽放、消失,这场中秋家宴圆满的落下了帷幕。
时候不早了,胤祺与胤禛挥手告别,便跟着仁宪太后回宁寿宫去了,胤禛也带着姚嬷嬷回景仁宫去了。
入夜,卫师傅心惊胆战地跪在乾清宫内。
灯架上的烛火将御案前康熙的脸庞照得半明半暗。
康熙喝了口茶,茶盏放到御案上发出的声音都叫卫师傅心里打颤。
康熙的脸上辨不出喜怒,不紧不慢的问道:“太子的诗是你早就润色过的?”
卫师傅解释道:“回皇上的话,太子昨日作了一首诗让臣帮着点评一二,臣就斗胆改了几个字。”
康熙觉得卫师傅在避重就轻,想把责任往他的保成身上推,一下子冷了脸,语气变得生硬起来:“只有你的不是,没有太子的不是。”
卫师傅声音发抖,背后都出了一层冷汗,连忙磕头:“是,都是微臣的不是,还请皇上恕罪。”
康熙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卫师傅,缓缓开口道:“这次便免了,下不为例。”
他的本意是考校保成即兴作诗的能力,而非是为了应付考校而做的一首让人挑不出错的诗。
保成此举是为了让他高兴,错在卫师傅,知情不报,还帮着作假。
卫师傅连连磕头:“多谢皇上开恩。”
走出了乾清宫,卫师傅的腿都有些发软,一阵微风吹过好似能穿透身上的官服,卫师傅不禁打了个寒颤,加快了出宫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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