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各怀鬼胎 一场权力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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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甚云睁开眼时，太阳刚露出地平线，柔和的光晕普照大地，屋外的树影在窗纸上晃出一片模糊的灰，他不太清醒地盯着摇曳的影子愣神，过了一会，发愣的眼睛干涩难忍，他才眨眼认清这里是何处。
这里是自己的卧房。曾经被很多人光临过的房梁，老旧的桌，还有那扇被人破窗而入后关不上的窗户。
他想坐起来，后背刚离开床板又重重砸了回去。
“嘶……”唇之间控制不住的发出痛呼，身体像是被人从里面掏空一样，骨头缝里都是酸胀痛。
刚刚支撑起身体的右手指在发着颤，他低头抬手一看，原本修长的手指上被纱布包扎着，是他昨晚扶着墙忍痛时，指甲扣进砖缝弄伤的，当时不觉得疼，现在疼起来真要命……
不等他缓过这股钻心地疼的劲，耳畔响起少年人清脆的声音，“四哥！你醒了！”
他忍着不适，掀开被子坐起身，偏头去看，许十一行至门边，手里端着盛着水的铜盘，小跑着往前。
“我是怎么回来的？”许甚云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一如既往冷着声音问。
“不知道谁送回来的。”许十一将水盆放在桌子上，站在床边有些忧心地说，“半夜有人敲我的窗，我出去一看发现四哥你躺在院子里。”
“我去检查你是否受伤，发现身上没有伤口，我便猜测是……毒发了。”许十一把昨晚发现许甚云的全过程讲述了一遍，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放得极轻，身体也紧绷起来。
许甚云没有立即接话，他伸手去摸怀里的药瓶，他把药瓶拿出来在手心倒扣，什么也没有。
空的。
对，他记得昨天晚上他把药倒出来的，但还没有吃到嘴里，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栽倒过去。
最后那个黑影是谁？居然这么好心地把药喂进他嘴里了，还把他送回来。
……真有这么好心的吗？
想到这里，他猛地在周身摸索一番，令牌还在，云枯剑就放在床内侧。
奇怪了，不是贪财也不是好色，纯做好事不留名啊。
不过转念一想，那人突然出现，不像是偶然，应该是一开始就跟着他。
不管了，跟着就跟着吧，关键时刻好歹还救了他的命。
许十一低着头，迟迟没有听见响动，疑惑抬头看床上表情变化的某人。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微张嘴巴，他家大人表情居然能这么丰富的吗？！
不一会儿，许甚云收敛神色，重新变成面瘫，转眼看向他：“现在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
差不多七点多的样子，怪不得窗外这样的明亮。
许甚云摸摸下巴，他昨晚没有去复命，皇帝那边肯定知道他出事情了，他用没有受伤的左手覆在心口，已经不疼了，只是这次的毒发是不是来得凶险了些？
“你昨晚几时毒发的？”
许十一神情瞬间严肃起来，认真回答：“昨晚我子时初毒发的，一有感觉我便马上把药吃了。”
“这药是谁给你的？”
“……是我入宫后，某日突然出现在房中的。”
“四哥，你说中了这蛊毒我们还有救吗？”许十一神情中露出一分惊恐，他想起了自己哥哥的惨状，蛊虫啃食完心脏，从胸口血洞爬回来的画面。
“别担心，四哥会救你。”
许甚云自知不是这么英雄，也怀疑许十一与自己亲近可能带着什么目的，但是他不忍心把那微弱的希望给掐灭了。
哪怕他自己现在也无能为力。
“对了四哥，林相那边传信给我，说是让我把你最近做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不然他就克扣解药。”
“没事，你如实写。”许甚云说完这句话，自己先顿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林相为什么要查他的行踪？许十一本来就是安排来干这个的，还是林相已经开始怀疑了？
“那四哥昨晚这个情况怎么写？难道写四哥你被不明人士送回来？”
“……写我自己爬回来的。”许甚云闭眼深吸一口气，扶额胡诌。
言罢，许甚云忍着身上的不适，撑着膝盖站起来，虽然腿还在发软，但还能走路，他走到桌边，拧干帕子给自己擦脸洗漱。
做完这些他准备将身上的里衣换下来，但旁边站着一个跃跃欲试的许十一，一时之间竟有些害羞。
“你先出去。”
“好吧。”
等许十一出去，许甚云三两下换好衣服，拿起桌上的面具扣在脸上，收拾好一起往外走。
“四哥，你还没吃——”
“回来再说。”
戴上面具，他仿佛又变回不近人情、古板无波的许统领，就连声音都比适才冷硬不少。
许十一用满是崇拜的眼神目送他家大人走远。
就在此时，他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带着黑色箬笠的人。
……
这个时辰早朝已经结束了，许甚云惴惴不安地来到含凉殿。
守在门外的范让看见许甚云，恭敬行礼寒暄道：“许统领。”
“范统领。”许甚云带着的面具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举止有礼有度，叫范让心里觉得舒坦。
之前皇帝在御池遇见刺客，若不是这位许统领在池畔警戒，他们的陛下可能真的会遭遇不测，那他也不只是简简单单罚俸禄的事情了，他一家老小都得下去陪葬。
范让是打心里感激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许统领。
并且，最近陛下对他喜爱有加，今后定有一番大作为，这样的人不能轻易得罪。
他目送许甚云穿过水帘进入殿内，才收回目光。
进入这个含凉殿，许甚云心脏跳得很快，门口范统领一直盯着他看，虽没有杀意，也让他心里发毛，被这样一位大人物看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者，他走进殿内，一道视线从上紧紧盯着他，不用想都知道是皇帝。
不等皇帝开口，许甚云率先跪下禀报：“陛下，昨夜属下去将军府了解情况，大将军……面容憔悴浴血，受了内伤，但尹太医说休养半月便可康复。”
“面容憔悴浴血？”皇帝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你解释一下，是什么叫憔悴，什么叫浴血？”
“……”
还有这一招啊！
皇帝见许甚云迟迟没有回答也不生气，将毛笔在指尖转动几下，“尹太医已经来过朕这里了。”
面具下冷汗涔涔、以为自己这春秋笔法马上要死翘翘的许甚云暗道：合着你全知道啊！
而他表面保持跪姿纹丝不动。
萧定珩现在有点后悔让许甚云戴面具了，因为这样他就看不到对方吃瘪的表情，没意思。
“把面具取下来。”萧定珩嗓音冷冷，“以后私下见到朕，不用戴面具。”
“是。”许甚云觉得皇帝莫名其妙的，但乖乖取下，露出久不见日晒才能造就的雪白肌肤。
不过许甚云伤没有好，唇瓣不见血色，反倒多了几分扶风弱柳之姿，让人忍不住想去怜惜。
“磨墨。”
“是。”
许甚云小步向前，想着平日江公公伺候墨宝的样子，拿起墨条在砚台上转圈。
这样一来，他的手就不可避免地被萧定珩看得真切。
“你这手？”
“不碍事的陛下。”许甚云讪讪扯动嘴角，面上难得表露出些许情绪。
“听说昨晚有人晕倒在宫墙下，是你吧？”
许甚云心头一紧，“属下旧疾复发。”
“哪里来的旧疾？”萧定珩挥动笔杆在奏折上批阅，没给许甚云一个眼神。
“以前出任务时伤到的，时常会心口疼。”许甚云也不算是瞎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起原身两年前确实重伤过一次，休养许久才从第一线调回后勤，时常处理文书和管理京郊的训练场，他穿越过来后，原身留下的这具身体不知道在哪里又受了重伤，因此李一才会这样惊讶。好在他现在在皇帝身边干事儿，很多琐事都不给他管了。
“你的手给朕看看。”萧定珩着实想知道这暗卫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今日还没有肢体接触，索性他就制造接触。
许甚云伸出受伤的右手，指尖还被许十一用纱布包扎着，看上去有些滑稽。
“嘶——”
皇帝把纱布揭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手指尖。
许甚云感觉空气冷了冷，皇帝捏他的手刚刚突然用力几分。
只见皇帝对外喊了声：“江富贵去把金疮药拿来。”
接着脸上堆着担心的江公公快步进来，“陛下您哪里伤着了？！”
随后便看见他家陛下拉着许统领的手腕，而许统领面具被摘了，眼睛发红要哭不哭的模样。
“发什么愣，还不快去。”皇帝愠怒道。
“是。”
很快金疮药带到，让许甚云当场处理伤口，看来是知道这人有把药留着不用的先例。
可是左手上药没个轻重，疼得许甚云想嚎两嗓子。
“过来。”
“嗷。”许甚云呆呆起身。
“药一起……”萧定珩一字一顿地说。
“哦。”
许甚云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没有人这么拉着他手，并且还是这样一个美男子，本就取向不明的许甚云耳廓渐渐爬上粉红。
“你可知昨晚你闯了多大的祸？”皇帝低头给他处理伤口，张口来了句。
『我干啥了？』一脸懵逼的许甚云。
“朕叫你隐匿行踪，结果你晕倒在宫墙被旁人看见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朕派你出宫，至于出宫干什么，还用朕多问吗？”
『只要自己被发现有出宫的嫌疑，那就一定会被认为是出宫了，昨晚那个情况出宫除了去查看大将军的的情况，貌似也没其他能解释的。』
皇帝点点头，表示赞许。
许甚云：？点头做什么，好诡异。
“今早有人让朕下令彻查大将军遇刺一案，朕准了刑部侍郎钱茂主查。”
『给我说这些干什么？莫名其妙……』
萧定珩：……
“这里有些卷宗需要送去刑部，交到钱茂手上。”
『我去？』
下一秒。
“你去。”萧定珩包扎着最后一根手指，“你去协助钱茂调查此事。”
“是。”许甚云没有说不的资格。
“别受伤，朕会心疼。”
『咦，好肉麻……』
萧定珩听见了，手上包扎的动作没停，但他有一瞬间很想把绷带勒紧一点。
……
同一时间，林相府邸。
林相下朝回府后在书房闭目许久，念珠拨了三遍，才开口：“传话给许四，让他留意钱茂。”
…
慈宁宫。
太后得知钱茂被派去查案后，当即命人秘密召见自己这位侄儿。
…
郑府书房。
郑太傅看完鸽子腿上解下的密信，只淡淡说了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各怀鬼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