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海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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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铭渊一路黏着慕容繁到小区门口，原本还想跟着他回家，但被慕容繁以家里有人为由拒绝了，只好站在小区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同桌，直到看着对方走进单元楼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慕容繁回到破旧的小屋，令人讨厌的刺鼻的气味混着屋子里常年弥漫着的霉味扑面而来，刺激的人直反胃。慕容繁站在门口缓了缓，才抬脚走进去。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轻轻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闻到熟悉的清香。单从气味上来讲，这里似乎是整个家唯一一个能住人的房间。
慕容繁走到窗边，拉开紧闭的窗帘。日光斜射下来，给少年的身影渡上一层金黄的滤镜。
那一束淡蓝色的勿忘草还是被夏铭渊强行塞给了慕容繁，他随手拿了个瓶子擦干净，把花插好摆在窗台上。窗外微风轻轻拂过，带动发着光的花瓣轻微晃动。
慕容繁转身坐在床边，心里盘算着换防盗窗的事，手上一边回复夏铭渊的消息，一边和唐医生商量复查的日子。
说起来，唐医生还是他初中的老师给他介绍的。当时他母亲刚离开不久，老师怕他心理出问题，唐医生正好是那个老师的亲戚，她索性就把唐医生的微信给了慕容繁。慕容繁其实压根就没想加，但架不住老师天天把他叫到办公室和他谈心，最终还是妥协了。
起初是加上了也没联系过，一直到一年后的某一天，慕容繁在一次被慕容云南拳脚相加后躲回房间锁上门，颤抖着手拨通了他熟悉的号码。他等了很久，直到电话快要自动挂断，对面才接起来。
“喂？”女人的声音温柔，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
慕容繁听到声音的那一刻，眼泪再也止不住，他在慕容云南哐哐的砸门声中抽泣着，眼泪落到手机屏幕上：“妈，我好累……这里好吵……妈，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对方似乎走到了室外：“繁繁啊，你知道的，妈妈爱你，妈妈比爱任何人都要爱你，但是妈妈现在……”
慕容繁尽可能的把哭泣的声音放低，仔细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怕错过什么似的。对方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繁繁，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妈妈不说你也应该明白了。妈妈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家里还有一个小弟弟要照顾，实在是……对不起啊繁繁，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随后，还不等慕容繁有什么反应，电话已经被对面挂断。身后砸门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慕容云南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慕容繁跪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捧着手机在屏幕上乱划，几乎什么软件都点了一遍，但都是点一遍又退出来。他似乎是想联系谁，可谁都联系不了，直到他点开微信，在通讯录上划到一个顶着海滩头像的人……
唐医生一直很忙，找他做检查需要提前安排好时间，因此唐医生就成了慕容繁微信聊天次数最多的人。直到夏铭渊出现，才把唐医生从这个位置上挤下去。
这会儿前脚刚刚定完复查时间，后脚夏铭渊就弹出来一个视频通话。慕容繁顺手接通，把手机在书桌前摆好，弯腰到书桌下从包里掏作业。
视频刚接通夏铭渊就看到一片白墙，过了几秒才看见慕容繁从下面窜上来，没忍住笑了两声：“哎呦喂，同桌，你这个出场方式听奇特啊，是不是特意为渊哥我设计的呀？”
慕容繁抬眼略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低头翻开练习册，勾起桌边的笔，淡淡开口：“我是去拿作业。”
“这周有作业啊？”夏铭渊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不是刚考完试吗？啥时候布置的啊？”
“昨天，发成绩之前。”慕容繁连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你没拿？”
“嘿嘿，你渊哥我就没拿过。”
“那你急什么？”
“哥这不是在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嘛，我啊，坚决不让我同桌的每一句话落空！”夏铭渊笑了笑，躺回到沙发上。
夏铭渊透过屏幕看着慕容繁，对方坐姿端正，此刻正微微弯着腰，笔尾叼在嘴里，认真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他出门时穿的防晒衣已经脱掉了，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长袖t恤，整个人看着干干净净。
“你拿练习册了。”
夏铭渊正盯着自己的同桌看得入迷，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原本舒展的眉一下就皱起来：“干嘛呀同桌……你真要我写练习册啊……”
“不然呢？我买来让你放家里收藏的？”慕容繁终于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屏幕中带着痛苦面具的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的分数真的太低了，抓紧去练练，现在学还不算太晚。”
“如果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我就在这里，不会挂电话。”
夏铭渊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争一下，但慕容繁此时已经重新低下头，回到作业当中，他也只好捏起那几本练习册，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的房间。
夏铭渊趴在桌子上，盯着一道题看了足足五分钟，几乎快睡着才终于放弃挣扎：“同桌啊……你说这上面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怎么连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呢？”
“哪里不懂？”
“全都不懂。”夏铭渊干笑两声，略显尴尬。
慕容繁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屏幕中的脸：“都拍过来，我看看。”
慕容繁讲题时的语气比平时要温柔一点，夏铭渊跟着他的声音在题上走，时不时点点头，回答一些基础的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夏铭渊。”题讲到一半，慕容繁突然停住，抬头审视着屏幕中发呆的人，颇有一种学生上网课打游戏被老师抓包的既视感。
夏铭渊猛的回神，慌乱的抓起笔和练习册：“啊？啊，我在听，在听呢。”
慕容繁微微歪了歪头：“夏铭渊，你对你以前的每一任同桌都是这样的？”
夏铭渊被这没来由的一句话问的有些发蒙：“啥啊？我咋样了？”
“直勾勾盯着别人的脸看。”话落，慕容繁挑了挑眉，“我已经发现好几次了。”
夏铭渊一时有些语塞，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好借口。总不能实话实说，说我就是觉得你长得太好看，别人都不想盯，只想盯着你看吧？这说出去也太他妈变态了。
他结结巴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蹦出来，反倒是他的前任同桌赵晨阳好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正好赶在这时给他发来消息。夏铭渊犹如找到了救星一般，立刻以回消息为理由成功躲开这个话题。
【晨阳：渊哥渊哥渊哥！峡谷四缺一，就等你了，来不来？】
【晨阳：有妹子，是我表妹她同学，长得老漂亮了！】
【晨阳：她今年高一，学习还好，人还温柔，声音也好听，所以……嘿嘿，你懂的】
【晨阳：渊哥！兄弟后半生的幸福可就靠你了！你可不能不来啊！】
夏铭渊看看这几条消息，又看了看自己的同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背着老婆带妹被发现的心虚感。
不对啊，我心虚什么？我打游戏就打游戏呗，我带妹和他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还是赵晨阳的妹。
想到这里，夏铭渊略带歉意对着慕容繁笑了笑。看消息的时间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应该是把刚刚没写完的那道题写了。
“同桌。”
慕容繁微微抬头：“聊完了？”
夏铭渊笑两声：“还没，阳子约我打游戏呢。”
“哦。”慕容繁又重新低下头，“那下次再讲。”
“你难道都不挽留我一下吗？”
“你难道很想做题吗？”
“我不想。”
“那不就完了。”两句话的功夫，慕容繁又写完一道填空，“你去吧，一会儿人等急了。”
夏铭渊挂断电话才给赵晨阳回复，心里哦莫名有些失落。
【晨阳：哎呦喂，哥啊，你可终于回我了，我们等的花都快谢了】
【晨阳：快快快快，赶紧上号！】
【晨阳：一会儿给兄弟让几个人头，中不中？】
【Y：一会儿再看】
可能是桌上的练习题已经把他的精力全部抽干，夏铭渊这几把游戏打的比做题还累。预选的英雄几乎每次都被抢，他打的也心不在焉，导致连跪好几把，连掉好几星。连赵晨阳都忍不住了。
【晨阳：哥啊，你咋了？这不是你该有的操作啊，你让人夺舍了啊？】
【Y：滚，夺个屁的舍，纯累了，不想打】
【晨阳：唉……那算了，妹子跑了，我也不想打了，都散了吧】
夏铭渊关了手机，靠在椅背上，心里发闷。可到底在闷什么呢？他往桌子上瞅，看到摊开的练习册和写了一半的题。
“草，都怪这玩意，太特么邪性了。”他直直坐起，把练习册收起来，躺回床上刷视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海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