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青崖白鹿客

10、启光

　　苏翎回府了一趟，喊上晨尘一起去启光门送行。出了大门，晨尘递来一个暖炉，苏翎看到时双手僵了一下，接过来看了看，状似无恙。
　　“做工倒精巧……哪儿来的？”
　　晨尘奇怪地看了苏翎一眼：“大人忘了？今早裴统领送的。”
　　苏翎淡淡“哦”了一声，把头偏到旁去。
　　“他送的东西，我一向不甚在意。”
　　脑中却没由来地闪过七年前的那封信。
　　启光门。
　　“裴统领，还不出发么？”
　　白罡咬牙切齿地问。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非要让大伙儿午时一刻就集合，又在这左说自己铠甲没系好，右说护腕没缠好。一会儿又说吉时没到……眼见都午时三刻了，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午时三刻的钟声响起。
　　“再等等，本统领的靴子开了。”
　　裴淮安骑在马背上，对着启光门方向，一动不动，抛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给身后蔫蔫的人群。
　　统领啊…不是我们不敬，您倒看看您一身劲装，身上连块甲都没有，再看看您脚下那双皮靴，什么铠甲，护腕，靴子系带……跟您有半点关系么？
　　众人无语地想，敢怒不敢言。
　　直到启光门城头出现两道人影，裴淮安才把目光移开城门方向，一勒缰绳，策马至城门下，翻身下马，抬头看着苏翎，天光大亮，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眸，束起的乌发顺风飘扬。
　　阿翎今儿这件红中衣倒显得他更白了……似乎眉眼也更艳了些。
　　裴淮安想。
　　“苏大人不下来还送本统领么？”
　　城楼上那人好像笑了一下，衣衫摆动，人影消失不见，半晌后从门内缓缓走出来。
　　裴淮安如愿看到了自己早上送的红棕小暖炉，视线停留在白斗篷上。
　　“裴某送的外衫，苏大人不喜欢？”
　　苏翎抿嘴轻浅地笑了，抬眼望着裴淮安略微上挑的丹凤眼里盛进了点点斑斓日光，引得人头晕眼花：“喜欢得紧，舍不得外出来穿——裴统领等得久了？”
　　裴淮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人群，“不久，刚来，苏大人怎地穿起红色了？”
　　“送人行军，自然要图个喜庆。”
　　裴淮安看到苏翎背后飘出一截的朱红发带，突然笑了，翻身上马：“那苏大人以为本统领今日着装如何？”
　　苏翎心想这不是和往日一样么？但还是老实地答：“裴统领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定能……”
　　不待他说完，裴淮安便抬手打断，在马背上俯下身，漆黑的瞳仁里藏着些许戏谑，“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些，”他压低了声音，“阿翎。”
　　苏翎愣了一下，走上前去，“那裴统领今日貌比潘安，玉树临风……深得我心，”苏翎停顿了一下，“槿川，这样可满意？”
　　裴淮安觉得耳根有些发热，他揉了揉耳朵，朗声笑道：“借苏大人吉言，必将出师连胜，连战连捷！”
　　“槿川，多心些那个白罡。”裴淮安正要打马离去，苏翎猛地拽住他衣袖，声音不大，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裴淮安不在意地笑了笑，“他那些小动作，瞒不过我。”裴淮安随手拉起苏翎的斗篷帽，扯下那截飘在身后的朱红发带，缠在腕上，“倒是苏大人……借发带与我，讨个喜庆。”
　　裴淮安一夹马肚，挥鞭远去，地上沙尘卷起，模糊了视线，只剩下被风捎来而来的声音。
　　“待本统领归来，可要日日叨扰苏大人。七年前那封信……”
　　“依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