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出柜[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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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安逾脸上。
“老子养了你十几年，你竟然！你竟然！”谢建国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安逾的鼻子，浑身颤抖。
安逾捂着瞬间红了的脸，也红了眼眶：“这十几年你管过我吗？”
他小时候被爸爸丢在公园，躺在长椅上睡了一天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遗弃了。
谢建国当时开了一家卤肉店，见安逾可怜，就把他当小猫喂，再加上家里一直要不下小孩儿，他就想把安逾带回家当儿子。
可他刚领养了安逾没多久，媳妇儿就怀了孩子。
谢建国后悔了，又想把安逾送走。
安逾在雨里哭了好久好久，第二天重感冒，嗓子疼得像是被刀割了几刀。他半死不活地离开，在路边晕倒被人发现。
路人报警，警察找到谢建国，把这一生“行好事”的人批评了一通，这才让安逾暂且有了个去处。
可，自从谢容出生，安逾就成了这个家的透明人。
他小学就开始住宿，吃学校的贫困补助餐，放学都很少回家。
好在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人都不错。
到了初中，情况更糟糕。
谢建国生意不太好，店面一度关停。他就打着让安逾去找工作。
可安逾年纪太小，没地方去。最后谢建国托关系，把安逾送进了一个砖厂。
他一放假就得去那儿搬砖。
安逾身体很差，没干多久就病倒了，结果没过多久，那家砖厂被上面抓住，很快倒闭。
再后来，就是高中。
安逾营养不良，瘦瘦小小，校服是借来的，班上同学还会堵在学校外面欺负他。
以至于每天放了学，安逾都要等很久很久，和高二或者高三的一起回家。
回忆收拢。
谢建国卡壳一瞬，谢容抱着小兔子玩偶躲在卧室里。
整个房间静默几秒。
紧接着，谢建国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谢，你快看家族群里……那些照片不会真是安逾吧？”
“早就说这种孩子不行，让你早点打发了，啧啧啧，现在丢脸丢大发了。”
“竟然喜欢男的。”
安逾呼吸一滞，谢建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他点开群消息，一个已经退群的人发了很多照片。
“谁干的！”
谢建国嘶吼：“踏马谁干的！！”
“砰！”手机砸在地上，谢建国扯起安逾的衣领：“老子打死你！”
……
宋耽坐在沙发上。
李瑞龙点了一根又一根烟，周婷芳沉默不语。
宋耽打破沉默：“叔叔阿姨，我喜欢他，这是不可能改变的。”
李瑞龙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周婷芳眼神制止了：“小耽啊，我和你叔叔年纪大了，也不太了解这些。”
“但我们尊重你们，可这发消息的人是谁，这不是犯法吗？怎么能把别人的隐私随便往外面发呢？”
宋耽已经报警了。
他现在很担心安逾。
“警察已经在查了。”宋耽说，“谢谢你们尊重我，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李瑞龙：“出去干什么，丢人吗？”
周瑞婷：“你瞎说什么呢，这有什么丢人的？放心去吧，把小孩儿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宋耽心底一暖：“你们认识的，是安逾。”
他出门，火急火燎地跑去安逾养父母家，才刚到楼下他就看到一群人聚在下面。
“听说老谢家养的那个小崽子喜欢男人。”
“不会吧，这么恶心……那他以后还能娶媳妇儿吗？”
“啧啧啧，怪不得长那么秀气，真是人不可貌相。”
宋耽挤开人，冲上五楼。
他刚站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翻箱倒柜的声音。
“砰砰砰！”
宋耽用力敲门。
他大喊：“我是警察！开门！”
打闹声静了一瞬，紧接着门被拧开。
谢建国那张脸黑得要命，他刚准备挤出笑，就看到照片上另外一张脸。
谢建国：……
宋耽看了眼蜷缩在地上的安逾，直接给了谢建国一拳。
场面混乱得要命。
谢建国被宋耽一拳凑倒在地，正抱着头呻吟。
宋耽将安逾拦腰抱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安逾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片白。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里是……医院？
他猛地清醒过来，在四周环顾了一圈都没看到宋耽。
也没看到其他人。
“宋耽……”安逾轻声唤道，他头疼得厉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着被子。
“你醒了？不要乱动哦，你朋友一会儿就回来。”护士说，安逾长得好看，她一眼就记住了。
“……谢谢。”安逾不再说话，他掏出屏幕已经烂掉的手机，试探着用了一下。
还能用。
他给宋耽发了条消息。
[我醒了，你在哪儿？]
宋耽刚从公安局出来。
警方动作很快，已经锁定了何回。可他们是同性恋的事已经传了出去，宋耽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手机嗡得响了声。
[鱼鱼：我醒了，你在哪儿？]
宋耽盯着聊天框停了几秒，打字。
[在公安局，刚出来。]
[鱼鱼：我想你了。]
宋耽起身，沿途买了一碗甜粥，将安逾从医院接回了家。
这不是安逾第一次来宋耽家。
但却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身份来。
其实他觉得这也算不上身份，毕竟同性恋并不被认可。
“叔叔阿姨好。”安逾拘谨道。
青年身形瘦削高挑，模样更是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实在叫人讨厌不起来。
周瑞婷：“快进来，快进来。”
“ 做了一些菜，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安逾站在宋耽身后，偷偷牵住宋耽的手指。
宋耽轻轻捏了捏安逾的手指：“都是你爱吃的，一起吃吧。”
安逾轻声道：“嗯。”
吃过饭，宋耽给安逾订了一家酒店。
酒店离家有段距离，住在这里，就像暂时离开了风暴中心。
“好好休息。”宋耽轻吻安逾的额头。
安逾很困，迷迷糊糊很快睡了过去。
宋耽帮他掖了掖被子，点开手机。
何回速度太快，同性恋的事学校那边也已经传开了，尽管有警方介入，校方也会删帖，可舆论是舆论，不是仅靠删除就能解决的。
……
安逾醒的很早。
心里装着事，他睡得也不踏实。
可和其他事情比起来，他更害怕失去宋耽。
“我们明天回学校吧。”安逾说，“我现在回家去把我的东西带出来。”
“我和你一起。”宋耽说。
安逾摇头：“我一个人可以的。”
宋耽：“我是怕他们……”
安逾：“没事的，随便他们怎么说。他们骂我，打我，做什么都不会影响我的。”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宋耽看向安逾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亲了亲他，又抱住他。
再次回到家，看着本就不大的客厅里挤满了亲戚，安逾有些心梗。
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可温度却比严冬刺骨。
“你在老子的户口本上，你就是谢家的人！我们老谢家从来就没有喜欢男人的，你这样对得起祖宗吗！”
“建国啊，早就说过，这外面的野种不能要啊，更何况，还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这种孩子，长大也不能给你养老……”
谢建国拍板：“你给我一句准话，也给亲戚们一个交代。”
安逾站在门口，往前一步也不是，后退一步也不是。
“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你到底喜不喜欢男人！”
屋内的人齐齐看向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空气好像变成了海水，沉甸甸地堵住他的鼻腔。
好窒息。
“我……”
“他不是。”
门突然推开，宋耽喘着粗气，冷着眸子看向面前的所有人。
“他不是同性恋，他也不喜欢男人，他更不喜欢我。”
宋耽说完，安逾明显地僵住了身子，他急切地回头看向宋耽，却只对上了一双冷漠，无情的眸子。
那是宋耽的眼睛吗。
安逾从来没见过宋耽这样的表情。
宋耽：“事实就是这样，你们看到的都是传言，如果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那些人一同沉默了下来，但视线还是不约而同地落在安逾身上。
仿佛在等安逾的回答。
安逾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开，他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相比于这些，他更想问宋耽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不是说好要一起面对的吗？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耽见安逾不说话，再次开口：“我也不喜欢他。”
安逾有些耳鸣。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宋耽已经离开了。
家里那些豺狼虎豹似信非信，但表情好看了不少。
谢建国也明显松了口气，接住了宋耽的台阶：“嗐，我就说，两个大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好的。”
“你这个臭小子也真是，不早点说，”
……
带着热气的风很冷。
安逾背着书包追上宋耽，声音带着哭腔：“你是在演戏对吗？”
宋耽没有看他，步子顿了顿：“……我是认真的。”
安逾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宋耽……”
他喃喃。
宋耽的手死死攥着书包肩带。
“分开一段时间吧，安逾。”宋耽声音很哑，“这样对我们谁都好。”
“你还要上学，我今年就毕业了。”宋耽继续，“学校都在讨论我们的事情，我不想……”
“你把话说清楚。”安逾滚了一滴泪，在路灯下仿佛闪烁着耀眼的光，“你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丢人吗？”
“还是你也觉得同性恋很恶心？”
“你觉得我恶心？”
“没有。”宋耽回头，他用指腹抹去安逾的泪。
“什么都没有。”
……
宋耽只是不想，留安逾一个人面对这些。
这场舆论，明显安逾承受的更多。
而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实力，没有权力，没有钱……
离开。
是他能想到的，或者是，想了很久后，只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出柜[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