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衣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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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我。”
尾音稍稍上扬的清冷语调徐徐在耳边回荡，青慕倏地埋下头，自然错过了男人锋利的凤眸底下，暗藏的汹涌风波。
“我……二哥哥……”
少年此刻温声细语地唤了他一声，双手攀在他的腰侧，整个人依偎在怀里，柔软的头讨好般蹭了蹭他的胸膛，看上去乖极了。
萧霁元只觉得浑身气血向上翻涌，他刻意去忽视怀里温热的触感，可在少年拖着软绵绵的音调说出“二哥哥”时，他的理智随即在临界点上群魔环伺。
好在他还算清醒，没有忘记此番前来的目的，捏住人家的小手就往屋外去。
“要去哪？”
“那么久没吃东西你就不饿?”
青慕扑了扑羽睫，满脸兴奋地嗯了一声绕到他身边打转，脚步雀跃。
这人，还是这么关心他。
跟刚见面时简直两个样。
——
半年前。
“不是说好了他陪我吗？怎么我一过来他就那么赶巧外出了？”
“你说，他是不是不想见我故意躲着我！”
“哎呦，我的小少爷，主上不会这样做的，真的只是凑巧而已。”
青慕闻言停住脚，拉着驴脸转头看向一旁回话的小厮。
“你说是就是啊？”
“早知道那么辛苦赶来，反被请着吃了回闭门羹，我还不如待在家里睡大觉呢，省着翻山越岭来让你们笑话！”
那小厮也是个猴精，三言两语里也能窥探出这位“云上京”赶来的主的意思，他转着两轮黑眼，立马宽慰道：
“小少爷您别急，主上临走时吩咐过了，他走后，家里您当主，您想怎样就怎样，他还说，还说……”
青慕秀气的眉一挑，“他还说什么了？”
“主上说，这次任务来得紧，等他处理完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陪您，他会来给您请罪。”
“哼，还算他有点良心。”
青慕喜上眉梢，连带着看路过的狗都觉得顺眼多了。他哼着小调，步伐轻快地往前边人多的地方去。
“诶少爷，少爷您慢点！”
很快，小厮的这声叫喊就被街上一潮接一潮的吆喝给盖住。
青慕自顾自地挤到最前边，睁眼就见一条大青蛇从人群中绕过围成一个圈，额鳞上泛着些许白光，转眼间就来到边上一位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姑娘面前。
大青蛇挺起上身，尖细尾端自然分叉的信子吐出，一双竖瞳直直盯着小女孩一动不动，周遭的百姓全都噤了声，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骇人的一幕。
突然！
蛇缓缓转了下脑门，眼睛侧开了人影，转而一尾黑影从人们眼前划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那女孩手中的糖葫芦。
一切都在一息间悄然发生。
“好，好，好——”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划破这死寂的沉默，人潮里立马涌出簇拥者，一声盖过一声的叫好瞬息围裹全场。
青慕瞧着新颖，眸底泛着笑意，卖力鼓着掌高声喊好。
这也太酷了！跟老家开着大货车的流浪马戏表演的蟒蛇吞活鸡完全不一样。
“虎子，有银钱不?”
眼看人表演完挨个低身向人讨钱说话功夫就要到跟前了，他这才想到身边还跟了个小厮，忙招呼人给赏银。
“虎子，虎子?”
又叫了两声还是没人答应，青慕赶忙转回头找人，结果定睛一看，四周全是穿着麻布旧衣裳的平民百姓，压根儿就没见着安排招待他的小厮，徐虎。
无奈，青慕只好讪讪退场。
他像个无头苍蝇般游荡无定，东走走西看看四处乱窜。
等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街头小巷时，他才恍惚自己究竟是迷了路。
果然，人倒霉时喝水都塞牙缝。
他捏了捏自己的拇指，拖着脚在一处安静略有点年代的后巷里走过。他穿过这条这不见人烟的八尺小巷时，目光一直有意往厚实的墙面上扫过，墙脚下野草疯长，弯着腰身也没过人的膝盖一看就是不经人修葺的荒园。
他轻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啧”了一声。直觉告诉他，这里定是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只是脑中刚飘过这记想法，拐角处迎面就撞来一个步履蹒跚的黑衣人。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在这见到人，眼神中明显闪过惊诧，他本欲避开但根本刹不住脚，人脑往后倾，握住剑身的手掌抵住一边的墙面，发出“啪”的一响，人直接就着扶墙半身下栽。喘着粗气，脸上紧接着冒出冷汗，仔细细看，还能看出他因痛苦而狰狞的面目。锋利凶狠的目光直直朝他扫来，他一个后退被怔愣在原地。
干什么？
大哥，你搞碰瓷啊？
青慕刚把视线往前放，下一秒就窜出一个黑色的团影“横冲直撞”一头砸向自己的肩膀，他先来不及变脸，就被后知后觉的疼痛禁了声，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放在伤患处揉了几下，疼得他差点飙出眼泪花。
结果他气头正盛想找对方讨个说法时，那人又当着他的面动作古怪的徐徐塌了脚，狰狞张平板的脸朝他瞪眼。
“大哥，你撞了我，你不向我道歉就算了，怎么还冲我大眼？合着我这肩膀挨的一下纯属活该?”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声吼的功效，那人乌黑的眼瞳中闪过一瞬的清亮，思绪好像逐渐清明了些。他立马抓住青慕的袖子，不由分说地讲：“救……救我……”
“救你?”
他显然有些怀疑，嘴里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怎么——”救你?
话还没完整说完，就见那黑衣男仿佛后背被人射了一箭，整个上半身挺直目眦欲裂张着口不甘地应声倒地。
从一个活人到死人，仅用了不到半秒。
人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倒下时，他瞧见了黑衣人背上已成玄色的布料上，缓缓渗出鲜血。就这样静静地在撑开的石面上一路蜿蜒，鲜红的血液到后面时又慢慢变成了黑紫色，两种色彩分明的的血呈一种诡异的美感凝滞在路中间。
青慕动了下嘴唇，又朝倒下的黑衣人身上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人在瞬息间已成了被坚硬厚重的冰块包住的雕像。透过晶莹的冰面，他甚至还能瞧见男人死前那不甘、愤恨的眼神。
他又被吓了一跳，原本曲住的膝盖已经被迫站直，这会儿更是被吓得二话不说只顾着往后退，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变幻莫测的真实场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白衣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