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铅洗浮华

5、合作 你助我登上

　　顾怀安院落内。

　　顾抚远手持木棍，满脸怒气地朝着屋内走去。

　　“顾怀安，小兔崽子，你给老子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刘管家在他身后紧紧追赶，不断劝说侯爷息怒。

　　“侯爷，息怒，息怒啊，公子他只是一时冲动。 ”

　　刘管家一手提着自己的长袍，追在前面的顾抚远身后，气喘吁吁地说道：“哎呦喂！侯爷啊，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自个身子，不值当。”

　　刘管家快跑几步追了上去，伸手阻拦。

　　“刘管家，你别拦我，今日我定要打死这个小兔崽子！”

　　刘管家好久没见顾抚远动怒了。他深知侯爷的脾气，一旦他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到一旁，口中喃喃自语道：“老奴拦不住，小侯爷，您自求多福吧……”

　　刘管家见侯爷已经进了院子，急忙转身对站在一旁的两个小厮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请夫人过来。”

　　两个小厮听到刘管家的吩咐后，立刻慌慌张张地朝着侯夫人的住处奔去。

　　此刻，顾怀安的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照着两人。

　　顾怀安将萧珩压在身下，仔细端详他。

　　而被压着的萧珩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顾怀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和无奈说道：“小侯爷，你还要这样盯着本殿看多久！”

　　萧珩只觉得后背的伤口又一次撕裂开来，不到片刻功夫，鲜血就已经染红了衣衫。

　　他皱着眉头，强忍着疼痛，“喂？你压到本殿伤口了。”

　　萧珩见顾怀安盯着他发呆，绑着的手从他脸前甩过，打了他一巴掌：“登徒子。”

　　顾怀安回过神来，才瞅见萧珩背后渗出的血迹，这才从萧珩身上下来，顺便解开了绑在他手上的绳索。

　　萧珩被绑了许久，身体有些僵硬。他站起身舒展四肢，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但仍觉得口渴难耐，于是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顾怀安则坐在床边，捂着被打的脸，小声嘀咕：“下手真狠，本侯好歹救了你。”

　　萧珩问：“怎么不说话了？嗯？”

　　顾怀安咬了咬牙，冷冷地道：“脸疼，殿下你可以先闭嘴。”

　　顾怀安不想理他，他心里有苦说不出，皇帝是他老子没错，他除了食百姓俸禄，好像别的坏事并未没做过，本来想骂他几句，但是一看见他那张俊美的容颜，就骂不出了。

　　萧珩轻声道：“听闻曲太傅推荐你做这个的皇帝，本殿觉得可以。”

　　顾怀安一脸不屑，“哼，臣觉得不妥，这是你萧氏的江山，我乃朝臣。”

　　萧珩摩挲着手中的杯子道：“皇帝嘛？不是好当的，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朝臣又如何，本殿是萧氏最后一脉，我说你能坐你就可以。”

　　“殿下你倒是想到美，想一走了之，恐怕不行，如今国库都是空的，让我侯府背负，妄想。”

　　萧珩也知道，他这是妄想，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叹气道：“朝臣的命是小，百姓的命呢？国库空虚，无法开支救济百姓，大小事务处处都要用银子，我想管，可我那老子什么都没留给我。”

　　“穷啊！”

　　萧珩瞥一眼顾怀安，“小侯爷已经将大臣们迁到西川，想必不会不管吧。”

　　顾怀安他那是怕朝臣随便拉个人做皇帝，削他们家兵权，才如此的，反正事已经做了。

　　顾怀安道：“我顾家不是不忠义之辈，此事臣会管，不过，这皇位由你来做。”

　　“哦，”萧珩见顾怀安这么讲，起身对他行礼道：“那我多谢小侯爷救我朝万民，所以小侯爷，是要与本殿合作，开条件吧，只要我萧珩能给得起，都准。”

　　顾怀安道：“条件，五皇子能有什么条件让我谈。”

　　萧珩抿嘴笑道：“我啊，本殿下能成全你顾家对萧氏江山的忠义，你不是不乐意做这个皇上嘛！”

　　顾怀安：“呵，那我还得谢谢你。”

　　萧珩笑道：“不敢当不敢当，”随后走到顾怀安面前，坚定道：“你助本殿登上皇位，本殿保你顾家兵权无忧。”

　　“让臣想想。”

　　萧珩虽然对朝政一窍不通，但他明白顾家镇守西川多年，手握这大商十五万的兵权。顾家对当年飞鸟尽、良弓藏的萧氏心存怨怼，即使没有他，顾家也绝不会让一个不是正统的新皇削兵。

　　“你助本殿下登基后，修复上阳，等上阳城修建好，我会为西川扩兵，除禁军和锦衣卫外，所有兵权统统归小侯爷管，如何？”

　　顾怀安思索再三，道：“这不划算，出钱的还是我？这钱算借，五皇子，你得还。”

　　萧珩让顾怀安长远打算，“本殿会还，你想几年后，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盈，欠你的顾家钱自然会回来。”

　　顾怀安心中暗自思忖，这萧珩这小子，看着比他小几岁，却打得一手好算盘。

　　几年后，谁知道这大商会变成什么样？如今的朝堂，气数将尽，凭他一个人，能否扭转局势还很难说。

　　正说着，突然传来踹门的声音。

　　屋外，顾抚远用力踹向房门，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顾怀安，你小子真要气死本侯，让你跪祠堂，你却跑去花香容找乐子，诛你爹的心，还带回一个小馆回家，简直丢尽了顾家的脸！现在整个锁关城都知道这件事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说完，紧接着又是一脚接一脚地猛踹房门。

　　这时，暮童听到顾抚远辱骂自家殿下是小馆，气得在门外直跺脚，指着顾抚远大骂道：“喂！老头，你说话注意点！你家公子才是小馆，我家公子可是正儿八经的人。”

　　顾抚远见这少年竟敢如此无礼，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吼道：“哪来的野小子，敢在本侯面前放肆！惊辞，给我把他拖到一边去，别妨碍本侯教训儿子。”

　　惊辞接到命令后，立刻拉住暮童往旁边拽，并低声劝道：“这是我们家侯爷，再乱说小心掉脑袋。”

　　暮童却丝毫不惧，冷哼一声：“侯爷了不起啊，官很大吗，我们家公子是殿……”

　　暮童还未讲完，惊辞赶忙捂住暮童的嘴巴，生怕他继续惹怒顾抚远，“你这小书童跟不要命似的，赶紧闭嘴吧。”

　　同时，他朝着屋内喊道：“主子，门要被侯爷撞开了！”

　　惊辞刚讲完，门被踹开，顾抚远拿着棍子上前就要打顾怀安，他将萧珩护在身后，道一句，“爹，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胆子越发大了。”他的声音冰冷，透着一股威严，眼神一瞥，又看见床上的血渍，面色愈发阴沉，“你小子来真的啊，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顾怀安看着父亲举起了棍子，忙解释道：“爹，你听我给你解释。”

　　顾抚远并没有给他机会，拿着棍子就开始追打。

　　两人便绕着桌子开始了你追我打的闹剧，而站在一旁的萧珩则显得十分尴尬。

　　顾抚远见自己抓不到顾怀安，索性抄起棍子就要打萧珩，萧珩连忙伸手接住棍子，说道：“你打你儿子，打我做什么？”

　　顾抚远瞪大了眼睛，愤怒地说：“打你干什么？肯定是你勾引我儿子，不打你打谁！”

　　萧珩一脸无辜，刚想开口反驳，却被顾抚远打断。

　　就在这时，侯夫人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混乱局面，急忙拉住顾抚远，劝说道：“侯爷，怎么又打我们儿子了？你听安安解释啊。”

　　顾怀安看到母亲来了，立刻拉着萧珩躲到了母亲身后，寻求庇护。

　　萧珩听到侯夫人念叨着‘安安’，心中涌起一丝好奇，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安安，这是小侯爷你的乳名吗？”

　　顾怀安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我小名叫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萧珩转身走向屋门，将其关上后回到房间内。顾抚远和侯夫人坐在凳子上，萧珩紧接着说道：“侯爷您误会了，我被那花香容的人绑架到花香容，是小侯爷救了我，并没有对我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

　　顾怀安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说道：“是啊，爹，您不是让我去找萧珩殿下吗？”然后指向站在一旁的萧珩，“他就是……”

　　顾抚远仔细端详着萧珩，又看了看自己的夫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疑。

　　“顾怀安，你少骗你爹，他是萧珩殿下，那我还是萧珩殿下呢？”

　　顾抚远显然并不相信，他曾经见过文昌帝，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顾怀安皱着眉头说道：“你真是？”转头看向萧珩，“你自称是皇子，可有何证据？玉佩之类的？”

　　萧珩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回答：“我父皇并未给我留下任何东西，我又如何拿得出证据呢？”

　　顾怀安此刻只想绑了他扔河里。

　　萧珩忽然想起了曲止，连忙说道：“侯爷若是不相信，可以明日请曲大人过来，我与曲大人相识，他可以为我作证。”

　　“你说的可是曲太傅吗？”

　　萧珩点头应道：“正是。”

　　顾抚远继续追问：“那么，身为皇子的你，为何会流落到花香容这个地方？”

　　萧珩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时，顾怀安赶紧替他解围道：“爹，当时我正在祠堂跪着，惊辞突然跑回来说萧……殿下被人绑架了，我一听便心急如焚，立刻前去营救，丝毫不敢耽误时间，所以还没来得及向爹您，禀报此事啊！”

　　侯夫人沉默不语，目光紧紧地盯着萧珩，仿佛要将他看穿。

　　突然，她想起了在经年的上阳，曾见过他的母亲，于是起身问道：“你母亲可是叫葵娘？”

　　萧珩点头道：“正是家母。”

　　顾怀安惊讶地说道：“娘，您竟见过认识殿下的生母。”

　　侯夫人微微颔首，“嗯，我曾与葵娘子有过几面之缘，今日得见她的后人，我不会错。”

　　顾抚远听夫人如此说，便确定无疑，随后起身行礼道：“真是五殿下，是臣失礼了。”

　　萧珩赶忙伸手扶住欲跪下的顾抚远，“侯爷无需多礼，我不过是个废弃的皇子罢了。”

　　侯夫人见状，说道：“想必侯爷要与殿下许久，我便不打扰了。”

　　顾怀安行礼道：“辛苦娘跑这一趟了，您早点歇息。”

　　侯夫人走到顾怀安身前，轻声数落道：“你啊，少惹你爹生气，娘走了。”

　　萧珩随后坐下，故作凄惨地说道：“我本在上阳卖艺城讨生活，当时匈奴入侵，我的书童带着我躲在地窖里，方可逃过一劫，之后便打算来西川讨生活，没成想遭到了绑架。”

　　顾抚远道：“殿下，受苦了。”

　　“我不苦，苦的是我大商百姓，是我无用啊。”他看着顾怀安，眼中含泪，“我深知顾家忠义，但我即便坐上了这皇位，也无法解决百姓的问题，父债子偿，我定会负责。”说着，泪水夺眶而出。

　　顾怀安则静静地看着萧珩演戏。

　　随后，他安慰道：“殿下莫要太过伤心，既然大臣们都来到了西川，未央殿便交给殿下了。至于我西州的库银，殿下若有需要，尽管取用，这也算是臣为朝廷尽的一份心意。”

　　萧珩听闻，感动地拉起顾抚远的手，说道：“侯爷真是我大商肱骨忠臣，待我登基为帝，封你为平川王。”

　　顾抚远道：“殿下客气了，封王之事便算了，我顾抚远无福消受，老臣操持了大半辈子，只想享几年福，只求殿下日后做一位贤良的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