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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抵达首都 ...

  •   郝克托用食指和大拇指圈了一下岑宜的手腕,可以圈住,甚至还有空余空间。

      瘦骨嶙峋。

      郝克托脑海中第一个跳出的词。

      他抚摸着岑宜的后颈,缓慢向下,可以感受到清晰的骨头,只有薄薄一层皮肉覆盖住上面,像一层纸,稍稍一用力,就能戳破。

      他不得不轻一点,再轻一点。

      郝克托在心中估算时间,第一次跃迁与第二次跃迁的间隔有大概半天,正好可以让岑宜休息一下。

      岑宜一下一下地喘气,突然想到了什么,挣扎着抬头,问:“你看见重要的东西了吗?”

      “没看完。”

      岑宜扶着脑袋站起来,看见郝克托放在桌上的书。

      《?????大全》。

      一本大全。

      前几天有字典的时候他其实学了不少新字,只是这两天没看又忘记了。

      “等回首都给你找个几个老师。”

      “为什么?”

      “你要配合调查,不识字会阻碍进度。”郝克托从抽屉里拿出岑宜的终端,“这段时间先看视频。”

      岑宜好奇地点开一个,充满童趣的女声顿时传入二人耳中。

      “今天我们来学拼音,跟我念ā——”

      岑宜:“啊——”

      有了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岑宜顿时不难受了。

      视频通俗易懂,颜色鲜艳抓眼,岑宜学得很入迷,天黑了还不愿意放手。
      郝克托轻而易举从他手中夺走了终端,并冷酷无情地命令:“睡觉。”

      岑宜手追着终端在抓了个空,小声提出要求:“可以把终端还给我吗?”

      “现在是睡觉时间,等你睡醒可以来找我拿。”

      不愿意也没办法,岑宜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好吧。”

      说完,只好沮丧地朝门外走。

      近了才想起自己不知道密码,也没有权限,又折回去询问,没等开口,郝克托就先一步说:“你今晚睡这里。”

      “我可以睡旁边的房间吗?”说完,岑宜又补充一句,“我睡了你的床,你睡哪里呢?”
      这样听起来就显得自己非常善解人意。

      “我要开会,今晚不睡。”

      “好。”

      岑宜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但意外的是,他几乎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听着悠长平静的呼吸声,郝克托这些日子浮躁的心也随之平静,仿佛被春日和煦的暖风拂过,惬意又舒畅。

      他的视线从书本上挪开,落在床沿鼓起的小包上,圆圆一个,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只有头顶处凌乱地露出一些半长黑发。

      郝克托不得不承认,有一个孩子的感觉很奇妙。

      如果在检查评估过后,他的危险系数很低,郝克托愿意破例一次,让他隐姓埋名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平安生活。

      郝克托无论如何无法接受赫里斯的血脉流落在外,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正想着,终端突然跳出一则通讯请求,郝克托起身出门,在走廊里接通了这则通讯。

      一位长发披肩的男子投影悬浮在半空中,周围明亮的环境昭示着那边仍是白天,他的面孔与郝克托有七分相似,但眉眼相较郝克托更加锋芒毕露,冷若寒霜,令人一眼生畏。

      “听说你们要提前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这次行军是为了锻炼挑选新人,现在行程还没过半,居然就要提前回来了,这不得不令加百利好奇。

      “等回去再细说,现在不太方便。”

      既然郝克托都这么说了,加百利也不过多追问,正准备挂断,视线突然扫到郝克托膝盖上的血迹,顿时眼神一沉:“是血,你被袭击了?”

      刚问完加百利自己都觉得荒谬:“不对,你和别人切磋伤到了?是梅特莱德?菲利斯,还是伊甸?也不太可能,难不成是新人,还有天赋这么好的!”

      “这不是我的。”

      “噢。”乍一听很合理,但加百利仔细一看,郝克托身上分明穿着睡衣,“你穿睡衣和别人切磋?”

      郝克托:“……是拉斐尔的,他不小心弄伤了手。”

      加百利仍旧心存疑虑:“所以拿衣服的时候沾到了?这可不像他会犯的错误。”

      如果沾上了血,完全可以换另一套,拉斐尔怎么会把带血的衣服拿给郝克托呢?
      拉斐尔从小照顾他们老管家了,经验非常丰富。

      “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不说了,我还有会要开,先挂了。”

      “好吧,一路顺风。”

      挂断通讯,加百利反复思索方才的场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郝克托既然穿睡衣,为什么要特地去走廊接通讯。
      说明房间里有不想被他发现的人或物。

      “二殿下,在想什么呢?”

      来者正是加百利的主治医师。

      加百利转向医生,神情严肃,种种迹象暗示他郝克托一定瞒了他非常重要的事,他简单描述了方才的场景。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吧。”医生打了个哈哈,陛下的事他怎么好随便评价,赶忙岔开话题,“该检查了。”

      “您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和幅度又上升了。”医生神情严肃。

      加百利倒是满脸无所谓:“预料之内,打药吧。”

      针对赫里斯们的问题,宫殿里时刻有一支顶尖的医疗团队待命,全天检测每一位赫里斯的数据,并进行研究。

      这么多年下来,也研究出了一些成果,能在不伤害病人身体的情况下,一定程度上延迟赫里斯们的发病期。

      “卡兰呢?他到了吗?”

      “我来了。”人还未到,愉快的嗓音就先一步传入众人耳中,“聊什么呢?”

      卡兰和他的父亲一样,也是一头长发,为了方便活动,全部束在脑后扎成高马尾,蜂腰长腿,唇红齿白,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往沙发上一坐,畅快地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

      “你叔叔要回来了。”

      卡兰顿时放下伸在半空中的胳膊,十分讶异:“这么快?!这才去多久。”

      “不知道为什么,等他回来再说。”加百利神色并不轻松,阴霾沉沉地压在眼底。

      如果是别的都还好,他只担心郝克托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到了发病的时候。照理来说不应该的,郝克托离开前检测过一次,各项指标都在危险线以下。

      唉……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多想也没用。

      加百利不再纠结,转而开始对卡兰说:“我已经把你在晨曦庄园的权限删了。”

      “我只是不小心打碎了几个标本,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干,而且我已经买了新的补上了。”卡兰顿时火烧屁股一般弹起来,朝天竖起三根手指保证,“这次真的只是意外,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加百利毫不留情地拆穿卡兰:“哈,你会有第三次第四次,或者更多。”

      “求你了求你了,把我加上去吧,我答应了朋友们过几天要带他们一起进去玩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卡兰一向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去其他庄园好了,都差不多。”

      “我不要。”
      晨曦庄园是距离宫殿最近的一个庄园,卡兰站在自己卧室的阳台上就能看见,是来回最方便的一个庄园。
      “那要浪费好长时间在路上。”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加百利拨开落在胸前的发丝,问,“我要去给头发做保养,你去不去?”

      卡兰撩动马尾,自信挑眉:“天生丽质,不需要。”

      “你可以滚了。”

      被赶出家门之后,卡兰在晨曦庄园周围徘徊数日,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恰逢郝克托返回宫殿,他决定去游说游说亲爱的小叔叔。

      为此,卡兰特意准备了好些礼物,没想到一过去居然扑了个空。

      拉斐尔:“陛下有点事要办,过一会儿再回来。”

      卡兰有点不死心:“是很重要点事吗?”

      拉斐尔停顿一瞬,似乎在思考:“是的,非常重要。”

      “啊,那好吧。”卡兰铩羽而归,悻悻然折回晨曦庄园,却没想到今日的守卫比之前多了好些,似乎有什么人来了。

      可能叔叔在这里是接待客人,卡兰猜,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眯,大摇大摆朝着正门走去。

      “父亲让我过来接风。”

      守卫一板一眼地解释:“小殿下,陛下刚刚叮嘱了,晨曦庄园这段时间暂时不让其他人进。”

      “我是其他人吗?”

      “陛下吩咐了,不让人进。”

      卡兰:“为什么不让进?”

      “陛下在和梅特莱德大人议事。”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年轻一辈就卡兰一个孩子,他大概率会在郝克托发病后接过他肩上的担子,他确实有这么说的资本。

      但:“陛下说了,不让别人打扰。”
      陛下最大。

      蔚蓝无边的天空笼罩着这片土地,守卫目不斜视,身姿挺拔,紧闭的门扉仿佛在嘲笑卡兰自取其辱。

      一瞬间,场上的氛围异常安静。

      “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岑宜拉着梅特莱德的衣摆,抬头询问,声音低低的,眼圈还有点红,好像一只即将被大猫赶走自立门户的小猫。

      “如果陛下同意,可以。”梅特莱德反握岑宜的手,掌心温热,“在这里生活也很好,不用害怕。”

      梅特莱德深知郝克托绝非他言语上那样无情,如果他真的狠心,以岑宜的力气,当初绝无可能打落郝克托的刀。

      岑宜嘴唇蠕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倾诉道:“刚刚那些人围着我说了好多奇怪的话,用各种仪器贴在我身上,还抽了血。”
      他越想越害怕:“我会不会被悄悄杀掉?陛下说,我有用才能留下性命,梅特莱德大人,您觉得我有用吗?”

      他迫切地想要从心目中帮助过自己的大善人身上求得认同,好安定安定惴惴不安,马上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

      郝克托站在门外,庞大而敏锐的精神力没有错过房间里紧促的波动,在梅特莱德的低声安抚下,岑宜逐渐平静下来。

      他们刚刚降落的时候,这里还是晴天,这一会儿的功夫,天空便沉沉地聚了一堆云,眼前的场景说不出是明是暗,明明日光被遮蔽在云层后,地面却看起来十分明亮,好像光也往低处流。

      郝克托眺望宫殿,一个熟悉的身影甩着马尾往晨曦庄园来。

      接风?

      正好去处理一下。

      卡兰没想到正好赶上郝克托出来,立刻笑嘻嘻地凑过去:“叔叔,你忙完了吗?我来给你接风。”
      一边说,一边伸长脖子往郝克托身后看:“梅特莱德团长呢?你们不是在一起议事吗?”

      郝克托有些烦躁地扯松了衣领,开门见山地问卡兰:“有什么事?”

      “叔叔还是你了解我。”被拆穿了卡兰也不脸红,“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借用一下这个庄园和朋友们聚一聚。”

      “不行,这里有人住了。”

      卡兰诧异道:“是梅特莱德吗?”

      晨曦庄园极少外借,基本都是赫里斯们的游乐场,他父亲就提起过奥菲利亚姑姑还在世时,他们三姐弟经常在这里玩耍。

      “不是。”郝克托叮嘱,“这段时间不要过来了。”

      “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吗?”

      郝克托:“没有。”

      “好吧。”卡兰彻底死心了,“对了,这次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父亲很担心你,要你一回宫殿就做全身检查。”

      “知道了。”

      郝克托一直站在原地,既没有要回庄园的意思,也没有要和卡兰回宫殿的迹象,卡兰只好也站在原地和他拉家常。

      过了有一会儿,梅特莱德终于姗姗来迟。

      不知道为什么,卡兰觉得梅特莱德出来之后,叔叔变得更加……烦躁?

      看来真的出了不小的事。

      梅特莱德上半身小幅度前倾,向二人行礼问安:“陛下,小殿下。”

      “梅特莱德团长你好。”

      梅特莱德:“陛下,已经解决了。”

      “劳烦你跑一趟了。”

      “我的荣幸,如果之后出现这种情况,我随时都在。”顿了顿,梅特莱德似乎还想说什么,碍于某些不合时宜的人在场,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在决定将岑宜安置在晨曦庄园之后,郝克托提前吩咐好了医疗研究团队在庄园待命,只等岑宜一抵达就为他做检查。

      一开始还好好的,在研究人员拿刀准备从岑宜手指上取一块皮肤时,岑宜表现得有些抗拒。

      类似的场景也曾在卡兰小时候也出现过,加百利的处理方式是强制执行。

      岑宜是个柔弱的孩子,郝克托觉得自己不需要像加百利一样上手,于是他口头警告了一句:“乖一点。”

      岑宜顿时安静下来,低着头,半长的发丝遮住了脸颊,郝克托看不清他的神情,猜测他有点紧张和害怕。

      这个反应与卡兰截然相反,卡兰当时愤怒地四肢并用攻击加百利。
      当然,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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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v前随榜更,v后日更。 2.预收古耽《我只是太想成功了》 ,为了成功,娶的老婆变成男的也认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