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精神力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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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一片死寂，除了尤拉，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岑宜与郝克托身上。
一种平和而奇妙的精神力波动层层迭起，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只存在于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精神力共鸣。
这意味着，岑宜是当今陛下，郝克托·赫里斯的孩子。
可众所周知，陛下从未有过恋人，更不可能有孩子。
上一个妄图走歪路的尤拉下场正在眼前。
他本是打算引诱梅特莱德的，但进了办公室才发现里面坐的是陛下，竟然打算将错就错，勾引郝克托。
郝克托斥责了几句，他一向高傲，一时难以接受，没忍住反驳了几句。
话里话外都在说自己并没有引诱之心。
反过来想想，这岂不是在说，其实是郝克托被他尤拉的好容貌吸引，动了心思还倒打一耙。
不怪郝克托动怒。
岑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长久以来困束在体内的精神力在共鸣中逐渐舒展，像一只放松蓬毛的小鹦鹉，甚至惬意地磨了磨牙。
很舒服，和前两次都不一样。
郝克托的手尚未离开刀柄，刀身再次出鞘，弧光滑动，寒意森森。
赫里斯已经许久没有新生儿了。
郝克托这一辈有三个孩子，大姐奥菲利亚，在十多年前去世，没有留下子嗣；二哥加百利自从发病后极少露面，外界甚至猜测他是不是已不在人世。
加百利没有成婚，但有一个儿子，刚刚成年，这也是唯一的小赫里斯。
现在的生育观非常开放，并不是一定要结婚才能有孩子，单身人士也可以在孕育中心申请，只要通审核，确认申请人有足够的能力养育孩子就行。
早亡，一直是赫里斯的心病。
过于强大的精神力不仅是震慑外敌的武器，也是令他们代代早逝的原因。
最初的赫里斯精神力强度虽然在那时已经是佼佼者了，但远不如现在。
随着医学与科技的发展，人们的身体素质逐渐提高。理论上，只要精神力强度能与身体素质匹配，早亡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但随着时间的发展，赫里斯在身体素质提高的同时，精神力强度同样以惊人的速度发展。
至今无解。
几乎每一个赫里斯都是在无尽的痛苦中自尽的。
正因这样的命运，赫里斯家族的成婚率一直很低，大部分孩子都是直接向孕育中心申请得来的。
奥菲利亚自尽前依次见过了郝克托，加百利，还有加百利刚刚出生的孩子卡兰，用一种十分轻松的语气说东说西。
那时，他们都以为她好转了，奥菲利亚甚至兴致勃勃地给卡兰准备满月礼，她说了很多，亲手编的手链，珍贵的宝石，漂亮的衣服，还有每个赫里斯都必不可少成年礼，一把刀。
然后，她在卡兰满月礼的第二天，自尽了。
郝克托还清晰地记得她脸上满是解脱的快乐。
她可能早就想走了吧。
只是因为卡兰才多撑了一些日子。
郝克托手腕转动，刀尖斜指地面，没人会怀疑，方才轻而易举划破尤拉脸颊的锋利刀刃，待会儿会割不破岑宜的喉咙。
偷盗赫里斯的基因，视同叛国。
作为实验产物的岑宜，当然也不能留下。
刀尖从缓缓抬起，直指岑宜眉心，凉意让岑宜从细碎的记忆中勉强回过神。
精神力共鸣时，双方会不受控制地看见对方的记忆。不仅仅是被人记住的那些，还有潜意识中被忽略的部分。
因此，在孩子平稳度过精神力发育期后，家长就不再会继续进行精神力共鸣。
郝克托居高临下地俯视岑宜，过于凝重的氛围中，所有人单膝下跪，面朝地面，神情是一派极端的沉抑。
阳光落在刀尖上，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岑宜听见了郝克托的笑声，轻轻的。
那是一个非常开阔的房间，周围有不少人，大家笑语盈盈，将所有的目光放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
一个长发男子说：“我给他取了名字，叫卡兰，卡兰·赫里斯。”
然后他看向岑宜的方向，很是高兴：“郝克托，奥菲利亚已经抱过了，你也来抱抱他吧。”
岑宜听见“自己”说：“好啊。”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男子身边，一张初生婴儿的脸出现在视野中，肉嘟嘟泛着新生的粉，他好奇地伸手在半空中乱晃，咿咿呀呀地叫。
郝克托从他手中接过孩子，抱了一会儿，紧接着，这个婴儿从一个怀抱转入另一个怀抱，男男女女，每个人都笑嘻嘻地逗弄着他。
“宝贝，宝贝，这是什么？”
“宝宝笑一个。 ”
“宝贝，我给你准备了刀。”这是奥菲利亚。
“他才刚刚出生，离成年还要很久呢。”
“我等不及了嘛。”
众人满含善意地笑起来。
岑宜眨了下眼睛，仰头看着冰冷的刀尖，迷茫地想，原来会有这么多人一起庆祝一个孩子的新生。
郝克托的神情冷得像块冰，再好的阳光也照不化，寒意顺着刀身浸进岑宜的额头，思绪也为之凝滞。
那他呢？
他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岑宜没有印象。
会有人为他欢呼吗？会有人像刚刚郝克托抱着那个婴儿一样，小心翼翼，浑身僵硬地抱着他吗？会有人提前十八年为自己准备成年才用到的东西吗？
会吗？
眉心传来刺痛，鲜血顺着脸颊流过鼻梁，岑宜忍不住后退。
为什么人与人的差距这么大？
上天愿意给一个孩子众星捧月的生活，却不愿意给他去孤儿院，给他一个自食其力的机会。
真是，不公平极了。
“为什么要杀我？”岑宜的声音里满是不解，“我没有做错什么。”
郝克托：“……你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闭上眼睛，我会尽量让你毫无痛苦地离去。”就像岑宜说的，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但许多事并不是单凭错与对就能衡量的。
岑宜是一个实验体，这样的身份，本身就满含不稳定因素。
尽管，在目前的共鸣中，郝克托并没有看见关于实验的内容。
“我不要！”
岑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陡然伸手握住刀身，狠狠一撇，将其打落，刀柄脱手的那一刻，就连郝克托自己都觉得意外。
几声脆响过后，它正好落在自己的主人眼前。
银亮刀身沾着点点血迹，倒映出应秋芳的眉眼，她咽了咽口水，直觉先于惊讶促使她开口：“陛下！不如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做打算。说不定，他还有用处。”
梅特莱德紧接着开口：“陛下，最尖端的研究团队和设备现在都不在身边，相信他们能在这个孩子身上挖出更多秘密。”
郝克托扫了眼落在一旁的刀，胸口起伏：“回首都。”
房间内的人被陆陆续续待走签署保密协议。
为了不引起注意，岑宜与郝克托还有守卫一起走高级通道去郝克托。
在不知通往何方的路上，岑宜茫然地环顾四周，所有守卫面色严肃，围绕在岑宜身边，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
郝克托走在前方，一言不发。
岑宜意识到，期待已久的新生活，终究没有降临到他身上。
岑宜的身份很特殊，不能随便安排，郝克托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就让其他人先下去。
岑宜站在原地，眼前时不时闪烁着各种或陌生，或熟悉的记忆，有一些是郝克托的，有一些是他自己的。
既然他能看见郝克托的记忆，那郝克托会不会也能看见他的呢？
岑宜稍稍抬了下头，问：“你也能看见我的记忆吗？”话说完，头也低下去了，他做好了得不到回答的准备。
但郝克托的回答出乎预料地快：“是。”
“为什么？”
“因为精神力共鸣。”
“什么是精神力共鸣？”
郝克托一板一眼地解释：“只会发生在父母与亲生孩子之间的一种精神力交融现象，可以有效安抚孩子发育期躁动不安的精神力。”
是这样，岑宜明白了，他与郝克托是亲生父子，而他这个废弃的实验体，大概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出生的。
至于躁动不安。
岑宜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他一直这样生活，除了在军队到来之后的两次“灵魂出窍”，根本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郝克托靠在椅背上观察眼前这个过于瘦弱的孩子，他低头垂眸，脸上，手上都沾着血迹，神容残余惊恐，难掩憔悴。
共鸣进行有一会儿了，郝克托没有在他的记忆中发现任何有关反叛军和禁忌实验的内容。
看来还得再试几次。
“待在房间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等我有空要再进行几次精神力共鸣。”
郝克托给他指了一条路，这里说是办公室，其实是一个完整的套间，包含生活所需的所有房间，面积也很大，
岑宜顺着路摸过去，卧室里有一个卫生间，他一边对着镜子清洗伤口，一边感叹：外面的人真大方，坐牢都有这么好的房间，如果可以不用死，蹲一辈子牢也很好，他这几天待在军舰上都长肉了。
至于精神力共鸣，管他呢。
可能是今天受了惊吓，也可能是精神力共鸣的原因，岑宜几乎是倒头就睡。
非常沉的一觉，岑宜睡得很舒服，伤口也没那么疼了，他猜测是因为郝克托这里的床比梅特莱德安排的那个更好更舒服。
外面还是亮的，岑宜下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突然在柜子上发现了一张合影，郝克托赫然在列。
不，不对。
岑宜赶紧把照片放回去，他是不是，进错房间了？！怎么可能有人把合照放在犯人的房间。
还好他没有睡很久，郝克托一定还没发现，趁一切还来得及，赶紧离开。
岑宜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不见任何动静，外面应该没有人。
趁现在，悄悄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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