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在哭，他 ...
-
“梅特莱德军爷~梅特莱德？怎么不理我啊~军爷~”
应秋芳怀里抱着一堆文件，一进办公室就朝着坐在窗边看书的梅特莱德怪声怪气地叫起来：“军爷，您的文件。”
梅特莱德稳如泰山，手指捻住书页边缘，轻轻翻过一页，眼皮也不抬，慢条斯理：“应副官，你也是军人。”
不同于军官刻板印象中肌肉凸起，气质凶悍的模样，梅特莱德的气质出乎预料地沉静，像一潭深水，尤其是高挺鼻梁上架了副眼镜，看起来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质，只有半挽衣袖时，露在外面青筋交错的小臂隐隐透露出他并不如看起来那样文雅。
应秋芳潇洒至极地一撩刘海：“可我不是男的。”
应秋芳和梅特莱德认识很久了，在梅特莱德还没有进入军团之前就认识，她是名校毕业，后来被梅特莱德重金挖到军部的。
“看来你也关注到那个视频了。”
梅特莱德随口回答：“嗯，挺周正的孩子。”
“哎呦，难得见你夸人。”应秋芳一个大跨步走到梅特莱德面前，“你收养他得了，以后让他管你叫爸爸，等你老了孝敬你，反正我看你也是找不到对象的命，白得一个大儿子。”
说来奇怪，梅特莱德长得并不差，甚至可以说非常出众，应秋芳在上星网的时候经常看见许多男男女女对着梅特莱德点照片尖叫，但现实中却没有任何人对他表白过。
“你很闲？”梅特莱德把书一合，微微偏头看她，深绿色眼眸静静盯着人看时压迫感十足。
应秋芳立刻收敛神色，打起哈哈：“我、我很忙的，我要去和对象煲视频粥了。”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打算溜之大吉。
在应秋芳即将全身而退时，梅特莱德不紧不慢地吩咐：“把那个流浪儿和艾娃小姐请过来。”
“好的，我马上去。”
梅特莱德摇头，作为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人，他无法理解自己这位副官对于谈恋爱的热情，他甚至见过这家伙和对象视频通话超过五个小时。
他取下眼镜，折叠好，放入眼镜盒中，终端不断推送各类热点信息，梅特莱德依次浏览下去，随意点进了艾娃的那条视频。
不错，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艾娃已经成功吸引了群众的注意力。
今早梅特莱德在邮箱中收到了一封来自慈善组织的信，他们愿意支付那个流浪儿之后五年生活所需的费用，希望在军方的见证与庇护下从艾娃手中带走他。
这封信措辞诚恳，姿态谦卑，梅特莱德认为这不失为一个更好的选择，方才应秋芳送来的文件里，就有相当一部分是该慈善组织的信息。
墨水自笔尖流畅地落到纸张上，“梅特莱德”四个大字行云流水地落在签名处。
按照他的设想，交接过后就是慈善组织的工作了，没军方什么事儿。
但出乎预料，慈善组织将岑宜接到手后不过两个小时就又匆匆忙忙，满脸慌张地把人送回来了。
“从骨龄来看，他刚好达到成年的标准，也就是18岁。他的精神力与处于发展初期，应当是缺少父母进行精神力抚慰的原因，所以没有达到正常成年人该有的标准，这在流浪儿中很常见。”
梅特莱德靠坐在椅子上左手拿着岑宜的体检报告，安静地听军医陈述。
“最奇怪的地方在于，他的身体发育与精神力发育完全不配合。精神力越强，身体就越孱弱，身体孱弱，也就无法承载精神力的进一步发展。二者相互抑制，也是他的精神力无法继续成长的原因之一。
这与正常的成长过程完全是背道而驰。”
如果仅仅看上述内容，还不足以判定岑宜的异常之处，毕竟这种现象在某些罕见病中也存在。
在人人都会发展精神力的星际，精神力早已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同人们无形的第三只手。无论是升学，工作，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几乎没有不要求精神力的。
精神力残缺，是各国公认的重大残疾之一。
慈善组织起初认为这是岑宜被遗弃的原因。
军医视线下移，落到用红色重点标注的地方，神色更加肃然：“慈善组织在对他进行全身检查时在他体内发现手术缝合的痕迹，还有一种药物残留。经比对，与多年前清剿反叛军时发现的一种禁药非常相似。”
反叛军的历史非常悠久，应该说，只要帝国还在，怀有这种想法的人就不会彻底消失。
一百多年前，赫里斯帝国针对他们进行过一次大范围，深层次的围剿。
反叛军自知与赫里斯军队之间实力悬殊，就研制出了一种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身体强度与精神力强度，但副作用也十分明显的药剂。
每次服用过后需要长时间休养，若是短时间内多次使用，身体很快会陷入崩溃。
即便如此，反叛军依旧落败，超九成的反叛军或被就地格杀，或归顺帝国。
这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而这样的胜利对于赫里斯帝国而言，只是无数胜利战役中微不足道的一笔。
直面过帝国的威严之后，反叛军销声匿迹，直到二十多年前，才重新开始有了活跃的迹象。
梅特莱德放下手中的文件，眼皮缓缓掀起，接上了医生未尽之语：“这意味着，他很可能是被抛弃的实验体。”
医生上半身前倾，态度恭敬：“是的。”
“你先下去吧。”
一位副官带着医师去签保密合同，梅特莱德有条不紊地吩咐：“把网上有关这孩子的一切内容压下去，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暂时不要把事情透露出去。至于那个孩子，先带过来。”
迅速将所有事情安排好，梅特莱德用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反叛军……
这里有可能是他们的据点之一，也有可能是失败实验体被抛弃的垃圾场。
若是前者，梅特莱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八成不成气候，但凡有点本事都不会把据点设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若是后者，真正的据点应该在附近的星系，七成不成气候吧，毕竟都毗邻垃圾星了，能是什么好地方。
各个军团每年都会有优秀的青年进入，今年的随行人员就有一部分还没有好好大展拳脚过。
是个好机会。
岑宜跟在一位军人身后，沿着宽阔敞亮的通道往前走，周围灯光明亮，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各种制服，标志着他们隶属于不同岗位。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胸前都佩戴着一个盾牌形徽章，中间垂落一把剑，将整个盾牌一分为二。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是岑宜唯一眼熟的物件，他忍不住往引路的军人身上多看了两眼。
正犹豫着想问，那人便停在一扇门前，门自动打开，他继续走到一个陌生男子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团长，人已带到。”
团长，似乎是一个官。
“你可以离开了。”
然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身后传来门合拢的声音，岑宜缩了缩脖子，匆匆忙忙抬起眼皮扫了面前人一眼，视线还没抬到脖子以上就慌慌张张地又收回去了。
他身上也有那个徽章，岑宜脑海中如倒影一般的浅淡印象里，这是唯一深刻的东西。
这是梅特莱德与岑宜的第一次见面。
理发师给他的头发进行了简单的修剪，去除了那些枯黄杂乱的部分，然后十分热心地把他上半部分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可爱的小揪揪，下半部分散着，刚好到肩膀。
由于长期缺衣少食，虽然岑宜已经成年，但他看起来依旧像个未成年的孩子。
梅特莱德想，兴许还有辐射的原因。
垃圾星上有许多散发辐射的工业垃圾，也会影响发育。
梅特莱德站起身，唇角勾起，对岑宜温和地笑了笑，自我介绍：“我叫梅特莱德，是第一军团的军团长，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暂时待在我这里吧。”
他拉着岑宜走到椅子前，按着岑宜的肩膀，与他面对面坐下，手掌大而温热，能轻而易举地把岑宜的手包裹在掌心。
岑宜放松了一些，这个叫梅特莱德的团长看起来是个和善的人，视线也随之上移，到达平视的位置，也就是梅特莱德胸口的高度。
刚才离得远些，岑宜只觉得这位团长很有威严。靠近之后，他意识到这位团长的肩膀比自己预估的更宽，个子也更高。
坐在同样的椅子上，他屁股坐三分之一的椅子，脚刚好落在地上，而梅特莱德团长坐了一大半，脚却能轻轻松松地落在地上，甚至还要稍曲起腿。
好高大。
面对这种强壮高大而有地位的人，岑宜又觉得他没有那么和善了。
“你叫什么名字？”
岑宜背挺得更直：“我叫岑宜。”
梅特莱德：“会写吗？我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嗯。”岑宜赶忙点头，拿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连笔顺都没有错。
梅特莱德捧场：“写得真好，谁教你的？还会别的吗？”
“朋友教的，他叫大喜。只会一点。”大概是四只手那么多吧。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梅特莱德眼底闪过弧光。
岑宜对此没有任何印象：“不记得了。”
“没关系，这段时间，你暂时住在我这里吧。”
岑宜问：“那慈善组织呢？他们不想要我了吗？”
一涉及这件事，岑宜顿时慌了神，顾不得害怕，着急忙慌地仰头追问，眼中闪着水光，不敢相信近在咫尺的救赎即将在转眼间烟消云散。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你的错，是一些特殊的原因。”
梅特莱德微微低头，用指腹顺着眼眶抹去温热的泪水，顺手在耳后绕了一圈，整理略显杂乱的碎发，最后掠过软软的耳垂，将手收回。
岑宜在朦胧的水色里看不清梅特莱德的样貌，他眨了眨眼，泪水溢出，面前人的面孔才显山露水。
极浅淡而温和的笑，明明很近，岑宜却觉得无法触及，仿若雾里看花。
只有那双深绿色的眼眸，璀璨如宝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