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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B唱诗大厅 海龟汤一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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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被弗洛伊思教堂的玻璃彩窗切割成斑斓的碎片,墨羽倾至,丧钟鸣了七声。
传说此教堂为处刑罪恶而诞生。
似打翻了造物主的颜料盘,斑斓的灵魂终归玄青,黑白的岚雾满溢无垠。
只有少数人在这里能够恢复色感——殷红是现世的底色,唯杀戮可破题。
迸珠遍地,泥泞路上一个趔趄,齐问暗骂了句。
“天气预报不是没雨吗”晨雾吻不开他紧锁的眉头。
深秋的黎明暗得很,圆月高悬,毫不吝啬地撒下光辉,将树杈上猫头鹰胸前白毛浸得泛黄。不少松树杵在四周,冷风掠,不时发出哀嚎般的嗤笑声。远处有手电在晃。
齐问悄然往后退了几步,眯眼确认白光越来越近,压下几乎跳出的心脏向反方向冲去,踩碎枯枝败叶发出咔嚓声似乎是为紧张气氛的伴奏。当他第八次回头确认看不到那束光时,脚下突然踩空,“咚”的一声闷响不像摔在落叶堆里,光滑的触感惊得他猛抬头。
「欢迎光临,B唱诗大厅,亲爱的「戴罪者」」陌生男声如清泉细淌,莫名令人安心。
地方像个封闭的教堂:棋盘样式瓷砖地板上突兀地用正六边形划分出大小均等的八个场地,被整齐分布着花环十字架浮雕的十座拱形门框环着,上面矗着的经典罗马柱支撑绘着众神的穹顶。正中间场地里立着辨不出人物的大理石雕像,狰狞地瞪着眼,双手却合十佯装祈祷,嘴里不停地冒出殷红色的泉水流入脚下的水池——像是几乎要被欲望淹没。背后霓虹玻璃窗用神赐彩光笼着它,似赦免仪式。
四顾,误入此地的原来不只齐问自己。
高中生模样的少年率先开口“这是哪?你谁啊!放我出去,我早自习还要补作业呢!”
“戴罪者?”齐问默念这三个字,噗嗤笑了出来——好中二的新名词啊。
声音从雕像处响起「诸位贵安。吾名‘原’,弗洛伊思教堂B唱诗大厅管理员。职责是照管七宗罪画像以及——」
「惩罚违反宇宙规则的「戴罪者」」
乌鸦终于撞破了窗户,玻璃碎屑似飞花飘落到齐问的小臂上,腥甜味勾住衣领,攀上鼻尖。
「寻常玩家进入本教堂时目之所触皆呈黑白。而所谓「戴罪者」即通过在外界曾扼杀同类,进入本教堂时拥有正常色感的玩家。根据教堂规定,「戴罪者」应被处以极刑,可是——」
「究竟谁才是「戴罪者」呢」
大厅里只有乌鸦因被划破颈动脉而扑腾翅膀的声音。
“意思就是在现在这个黑白的教堂里头,能看见除黑白以外颜色的就是「戴罪者」呗”
“没有证据就囚禁我们,这可不太好吧”女人叼着烟,五官浸在白雾里。
「吾对诸位的一切一清二楚——姓名,职业,推理能力。正是因为看中各位的能力,所以才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匆促邀请」
「解开七宗罪之谜游戏则通关,通关奖励700万美元」
“?你可以开出任何条件”齐问把牙咬的咯吱响“可偏偏这个我完全没办法拒绝啊!!”
众人毫无例外地呼吸一滞,玩个游戏还有这种好事?!
原不紧不慢「玩法介绍——‘七宗罪’是基督教道德教理概念中的七种罪恶,即‘暴怒’‘暴食’‘贪婪’‘懒惰’‘嫉妒’‘色欲’‘傲慢’。诸位需要通过‘海龟汤’的形式探索空间…」
“海龟汤是什么?”
「一类推理游戏。吾作为‘煲汤人’会向诸位阐述一个被称为‘汤面’的不完整剧情故事,而作为‘喝汤人’的各位在空间内探索后,要通过向吾提问的方式解出完整故事,即汤底。在提问过程中,吾只会回答‘是’‘不是’‘是也不是’……解出汤面通关成功,一切后果,本厅概不负责」
「强行退出者,执行销毁」
你们这些玩强制爱的有完没完了!!
“行啊”齐问胳膊上的血珠渐凝固,胡乱往白衬衣上一抹“这好玩,我加入”
情愿亦或不愿,所有人终选择赴生死局。破釜沉舟可是很刺激的。
“玩家信息填写环节”
“姓名”
“年龄”
“外界职业”
“按报名顺序进行,一号玩家请”
“我叫齐问,26岁,A市检察院法医,半年前因为精神问题被调到C城。”
“江漾”少年托着脸“今年17岁,就读X市十一高。推理社社长…算职业吗”
“我叫赵自延,今年43岁,刑警”
“穆韵,25岁,是律师”女孩被一系列事吓得眼泪涟涟,没人注意到暗处她舔掉了嘴角的泪珠——咸的
总算掐灭了烟“双木林,双人从,双又双,林从双”抖了抖裤子上的烟蒂“31,写推理小说的”
“…我是周许映,25岁”看着是个腼腆的男孩子“B城心理医生”
「请7号玩家填写身份信息」
“诶,该你了”
男人在本子上圈圈画画,好容易才反应过来“连雨,28,考古的”
齐问满脸黑线“真够简短,去做高中缩句比呆在这儿强”
「玩家信息录入完毕,接下来进入新手教学」
「 *新手教学主线任务_根据指引解出汤底
*副线任务_至少找到一位「戴罪者」(0/1)
提问次数不限」
“这「戴罪者」不止一个啊?”赵自延反应过来。
「汤面如下」
「“邻家也做起了养狼狗的营生”
“屠沽倒是富贵”
“只因误瞥佳人面,伫于屋外枉叩门”」
空洞的声音连念了三遍。
透过齐问的眸子,窗棂将阿波罗赐下的光辉分割成数片,洋洋洒洒地挑逗着窗外春酲的绛色荼蘼花“冲我来的啊”他勾了勾唇。
"屠户的房子吗…真不像呢"连雨一边把题目记在本子上,一边观察着房间:樟木竹纹墙,红木酒桌上堆满了残羹剩饭——不仅桌上,桌下、地上、椅子上都是吃得一干二净的骨头。粘连在地上的肉块摞起来甚至几乎占满了半面墙。苏绣鸳鸯屏风,装饰大多是瑾瑜金银制成的,一些来路不明的磨痕杂乱地分布着,黏液糊在花梨木地板上。
齐问甩掉手上不小心沾上的碎肉“七宗罪…这关是暴食关吧,那估计跟吃脱不开关系”“这么多房间,两两一队分头解吧”穆韵小声提议。
最后决定了最原始的分组方式——黑白配。齐问跟连雨分在了一组,多出的江漾也被强塞进来。
齐问心里闷得很“这家伙从开始到现在一共就说了不到二十个字……该不会是口吃不好意思说话吧”
“大考古学家有没有新发现啊”他别扭地把手搭在对方肩上套近乎
连雨没有躲开,只是用及其嫌弃的语气低声说“刚才粘上的是什么肉,你不比我清楚?”“哟,不是口吃啊”
“啊!——”江漾路过酒缸时忽然大叫一声,向后连退好几步,险些迭倒,穆韵想扶他,却也被惊得连连后退。齐问连雨对视一眼,快步走去。
"…腿?!"只见清酒中浸着几节白中透紫的腿,可能是泡太久的缘故已经呈现出了巨人观,酒面上浮着鹅黄的油脂,时不时往外冒着刺鼻的怪味。周许映和赵自延也闻声赶来。
看到这一幕,周许映忍不住吐了起来“太恶心了…钱难挣屎难吃”
齐问打开左边的另一个酒缸,这里面倒什么也没有。
赵自延盖上了酒缸“好了,先别自乱阵脚,半个小时后前厅集合。”
几人四散开。
「滴——请一号玩家,二号玩家,七号玩家跟随指引穿过庭院进入屠夫卧室」
院子杂草丛生,不注意脚下就可能会被落叶堆埋着的白骨绊倒。墙角放着一个大铁盆,盆里发菜一样的东西漂浮着,盆边黑乎乎的一堆,几乎快看不出是被风干的狗皮。
“怎么还真有狗皮,屠夫到底吃狗还是吃人啊”
“对了江漾,刚刚装腿的酒缸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齐问揉了揉太阳穴。
“右边”
卧房的门能算得上整座宅子最干净的地方了,齐问要江漾在门外把风。自己和连雨推门而入的瞬间,江漾以及外面的景物全消失不见了。
"看来所有房间都是相隔绝的"连雨低声说。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将什么未知的东西引到客厅…"低沉的男声打断了齐问的话
"咯咯…谁…在那儿?"两人这才注意到床上红帐中有两个身影。像是…一个男人与一只狼狗!
齐问来不及细致观察拉着连雨一下子滑到床底下,床板猛震了一下,从床上掉下来了什么东西。
连雨不经意瞄了一眼,险些惊叫出来——那是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个狗皮人:眼睛黑洞洞的,嘴上沾满了肉渣和血污,皮肤溃烂,狗皮破碎不堪,不时流出的绿色脓水散发出恶臭,似是已无生息。
齐问死死捂着连雨的嘴,大气不敢喘,上面竟传来了对话声。
究竟有几个屠夫?!
"有人进来了吗?"
"对啊"
"那你说他会藏在哪?"明明是同一个人的声音却好像有两个不同的人!
“这屠夫有精神分裂症吗…”齐问正回忆着精分的症状,空气凝固了一瞬,接着屠夫的头便探到床底下,他血红色的眼球盯着床下。
"…怎么没有!"脸部有些变形,几乎要把眼珠挤出来。
两人提前翻身上了床,齐问慌不择路,口不择言,直接抬脚猛踹他的后脑:"他妈的唬人呢!"
跑!
乘着这个间隙,二人飞速冲出了门外。
齐问喘着气哑着声喊“江漾!打开刚刚装腿的那个酒缸!”
江漾吓坏了,慌忙冲到前庭挪开酒坛的盖子“怎么了?!”
齐问紧随其后,背着光看不清神色“你是「戴罪者」”
此刻所有人都聚在前庭,这句话激起千层浪。
“我…不是!齐法医你真莫名其妙,为了完成任务随意诬陷了是吧!”
“两个酒缸几乎没有区别,细致观察才能发现盖子上有微小的不同。走之前,我调换了它们的位置,右满左空变成了左满右空。刚刚找你确认过,你明明记得腿在右边,这次怎么打开了左边的缸呢”齐问清楚地看到是一蓝一绿的两个缸,赌对了就不得不出卖同类喽“我想是因为它们颜色迥异吧”
“好吧,回答正确”江漾笑了出来,“那么惩罚是什么”
「恭喜完成副线任务_至少找出一个「戴罪者」(1/1)」
众人屏息凝神想听对「戴罪者」的惩罚。
「闯关以赎罪,请玩家继续游戏」
“搞半天没惩罚啊”齐问松了一口气。
大门突然发出了"笃笃"的敲门声。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