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道真分裂之初 ...
-
春去秋来,云卷云舒,一晃数甲子时间过去。
这期间如果真说有什么大事发生,那就是一甲子前,苦境天山出现恶龙为祸,造成天山附近居民死伤惨重。
由于是在道真辖区之内,道真高层找到当世最厉害的铸师,打造了两样神器。
最后由葛仙川和抱朴子合力将恶龙收服。此事过后,抱朴子和葛仙川分别在南北名声大。
央千澈早些时候本就无意再执掌北宗,经此一事,顺水推舟的卸下所有重担退隐去了。
与此同时原本的南掌教也借机退位让贤,葛仙川与抱朴子直接一跃成为南北道真新的掌教。
沧海云坪本就不在权利中心,葛仙川和抱朴子当上掌教之后就搬出去住了。剩下的人都是一心沉迷修炼,不理窗外事。
秋月白偶尔也会到沧海云坪外去溜达溜达,有时候是灵犀指瑕相邀,还有一个,中道真副道主——丹霞子。
据月无缺所说,他和丹霞子都与孤鹤鸣相熟,起初是丹霞子相邀让她去赏画之后,送了她一幅观月图,所画之人正是孤鹤鸣。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算熟识。
……
日子百年如一日,过得平静而又平淡。
而在这些岁月里,秋月白发现葛仙川此人,表面上平易近人,一副和善可亲的模样,实则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小人。
表面上口口声声关照她,说什么绝不让孤鹤鸣唯一的弟子受委屈,实则背后恶心人的事没少做。
她总觉得当初刚回来道门的时候,那些背地里议论她针对她的人,就是葛仙川的手笔。
每当她跟别人切磋,或者是自己练剑的时候,经常能感受到那道追逐着她身影的目光,隐隐约约流露出厌恶,还有一丝,嫉妒?
就因为如此,秋月白对葛仙川的感观并不好。这种不好的感觉一旦出现,会让秋月白对葛仙川的所作所为更加敏感和厌烦。
倦收天后来是有发现她对待葛仙川平淡到近乎疏离,虽然有不解,但只当她性格使然,除了自己与原无乡等人,不喜欢过多与外人交流。
只有秋月白自己知道,她这是对不喜欢的人事物敬而远之。
甚至同样跟葛仙川走的很近的最负英雄也被秋月白迁怒,在心里将他与葛仙川打上了一样的标签。
问为什么同样跟葛仙川走的很近的倦收天就没事,当然是因为师兄自己也是个缺心眼的,葛仙川对他的忌惮都满到快要溢出来了,他还是丝毫未觉。
这种事吧,又不能直接说给师兄听,自然就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
再说回为什么会迁怒最负英雄,不仅是因为最负英雄整天跟着葛仙川唯命是从,更有她总是觉得最负英雄整天暗戳戳监视她。
她怀疑这是葛仙川派给最负英雄的任务,但没有证据。
秋月白推开小院的门,果然走了没多远,就遇见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最负英雄。
她心中冷笑,就说是在监视她吧。
最负英雄看到秋月白之后,原本有些沉郁的眼睛瞬间一亮。
“秋月白,好几日没见你了,要不要一起去演武场,我最近新悟了几招。”
秋月白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有其他的事,你去找师兄他们切磋吧。”
最负英雄当然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时听到秋月白这么说,试探性问道:
“是什么事?”
秋月白耐着性子跟他道:“我要去一趟中道真。”
两个月前丹霞子就邀她去做客,但是她当时因为闭关就没有去,今日正好有时间。
谁知听说她要去中道真,最负英雄竟然有一瞬间变了脸色,秋月白顿时警觉起来。
“你怎么了?我只是说要去中道真而已,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当然是因为中道真正在发生大事,最负英雄突然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建议你去。”
秋月白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样子,正色道:
“到底发生何事?”
说罢,又觉得最负英雄不坦荡,索性自己去看看便知。
“算了,不用你说,我自己去看。”
“等等!秋月白!”最负英雄连忙想拦她,一伸手却抓了个空。
……
中道真,因为丹霞子喜好女装之故,早已经惹来道真许多保守派的不满。
最近一段时日,正是以葛仙川抱朴子为首的保守派们,联合起来发难,咄咄逼人要求处置丹霞子。
“丹霞子之事,今天必须要做个决断。如此不良作风,简直有辱门庭,令道真蒙羞!”
“葛道主讲的没错,道门容不下此等阴阳怪气之异类!”
月无缺简直要被这群蹬鼻子上脸的人气到没话说。
“丹霞子爱做什么样的装扮,是他自己的事,又不是干什么伤天害理,与你们何关?”
“怪我道真名誉,怎会无关?”
“葛道主,我尊重你们的习惯,但丹霞子一向勤勤恳恳,敬天爱人,不应该遭罪。”
葛仙川冷笑道:
“敬天?视天道为无物,违背天理的妖人,何来敬字可言?月无缺你再袒护他,别怪我与众道友重立中道真之主!”
“就是就是,丹霞子如此行径,早已伤了天,害了理,我们支持将丹霞子就地正法!!!”
随行而来的人们纷纷迎合葛仙川的话,丹霞子心中一阵害怕,怕自己连累月无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等着最负英雄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秋月白一来中道真就听到了那些令她恶心的言论,不由得怒上心头。
“仅仅只是装扮不同,就要被诸位扣上违背天理的罪状吗?”
听到声音,所有人都向门口处看去,秋月白没有去看他们的眼神,径直走向丹霞子,挡在他身前。
丹霞子没想到秋月白会在这时候来,看着她义无反顾挡在自己身前,丹霞子感动的无以复加,眼眶也为之一红。
“月白,你来了。”
葛仙川没想到秋月白会这时候过来。
“秋月白,你要为了这个妖人,与我们做对吗?”
秋月白安抚性的对丹霞子笑了笑,然后又扭过头她早就忍受不了葛仙川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虚伪与算计。
“本就没有与你站在同一阵线上,何来作对一说!
丹霞子为了苍生所付出的一切不比在座任何一位少,反观你们咄咄逼人毫无修道之人应有的气度!”
“丹霞子倒行阴阳,根本就是祸世乱源!”人群中不知道谁叫嚷道。
秋月白本性有些一点就着,但时间长了,修道修的心平气和了,也就很少因为生气上头跟别人打架了。
可现在,秋月白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压抑怒火,试图继续和他们讲道理。
“道主,修行一途论的是天资、品行,何时拿着外貌装扮来论事?我以前也曾为了方便着男装出行,难道我也是倒转阴阳?”
“这怎能混为一谈!丹霞子他根本就是妖人!”
“如何不能一样!”秋月白眼神冷冷的刀向出声者。
“莫非在你们眼里,都觉得女扮男装正常,反之则视为伤风败俗?就能被你们如此污蔑?
恕我直言,诸位不像是伸张天道,反而像是歧视女性修者。
天可怜见,天生阴阳万物,包容世间一切,如今尔等才是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行这种违背天理人伦之事!”
道门女先天不少,秋月白这一番话无疑让葛仙川等人陷入了很被动的局面。
“众人没有这个意思,此两种不能混为一谈,秋月白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丹霞子。”
秋月白才不听。
“我看你们就是这个意思!”
“你别在这扯一堆有的没的,我们今日只要将丹霞子就地正法,别的没什么可说的!”旁边的人叫嚷道。
“我看谁敢!”秋月白怒道,气氛一时紧绷不下,丹霞子生怕连累到别人,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
“月白,还有宗主,都别再说了,不要为了我一时行差踏错和道真决裂。”
月无缺忍不住纠正丹霞子的说辞。
“丹霞,谁都可以讲你行差踏错,唯独你自己不可以这么说。”
葛仙川本就意在扰乱道真内部,此时见月无缺一心站在丹霞子这边,更觉得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月无缺,你若还是这么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中道真之主!”
然而月无缺才不受他的胁迫。
“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丹霞子,我们不做道士了,天下之大,无处不容身。”
“这,宗主…”丹霞子愣住了,他求助的看向秋月白,却见秋月白一把扯住他的袖子,跟在了月无缺身后。
“秋月白你也要背叛吗?”
秋月白头也不回道:“秋月白问心无愧,何来背叛?”
眼看着三人就这么离开了中道真,葛仙川脸色一时阴晴不定。
“可恶!”
“葛道主,事情发展成这样,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
葛仙川怒极反笑,眼神阴冷。
“既然如此,我身为道真三大领导者之一,只能忍痛清理门户了。
月无缺丹霞子畏罪潜逃,秋月白是帮凶,就让倦收天出面收拾他们!”
……
离开了中道真,月无缺一行人一路往南走,丹霞子始终面带忧色。
“月白,你与我们一起走吧,你为了我与他们作对,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月无缺离开了道门,没了那些影响人心情的坏东西,他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听见丹霞子这话,竟然还跟着附和道:
“对啊对啊,就算你回去了,那老不死的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还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呢。”
话音刚落,只见周围气氛突然一变,一道人影打破夜色,缓缓踏步而来。
秋月白脚步一顿,她算到葛仙川会背地里搞小动作,甚至根本不可能轻易放人。但她没想到,葛仙川这么不要脸竟然派倦收天来。
“道真不容内乱。”倦收天沉声道。
月无缺同样凝重了神色,他与倦收天对峙而立,一字一句道:
“派门不容分裂,难道人性就可以分裂吗?丹霞子追求道本天然,何错之有?真诚无伪的他,不应该被审判。”
秋月白知道倦收天一心为了维护道真稳定,但他性格纯粹,太容易被人利用。
倘若今天倦收天执意动手,那她就先拦下他,先让月无缺与丹霞子平安离开,再说以后。
倦收天叹了口气,秋月白虽然也没动作,但是她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她是站在丹霞子这一边的。
“看来,你也早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说完,令月无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倦收天竟然将路让开了。
“你们走吧,我等职责虽然是为了维护道真完整,但是不应该伤害他人。”
“诶?”月无缺懵了一下,倦收天这个态度竟让他一时难以适从了,不过他还是松了口气。
“你竟然这么好说话,我都做好跟你一分胜负的准备了。”
秋月白也是悄悄将一颗心放下,笑嘻嘻的挪到倦收天身边。
“那是当然啦!我师兄就是人很好!”
倦收天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无情的揭穿。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的戒备。”
秋月白嘿嘿一笑。
“别讲那么细啦,伤感情。”说着她转身对月无缺和丹霞子道:“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啦,咱们有缘再相会。”
倦收天点了点头。
“未来的路一定会很艰难,你们多保重。”
丹霞子却满是担忧。
“我们会的,但是我反而更担心你,今日你为了我公然与诸道作对,将来你将如何自处呢?
放走了我,你和倦收天一定会被连累的。”
“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值得,再说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师兄挡在前面呢。”
秋月白说着用胳膊肘去捣倦收天。“师兄,你说对不对?”
倦收天扶住额头,有些无奈。“嗯,你说得对。”
除了那群臭老道,其他还不算太坏,月无缺笑了笑。
“今日算我欠你们两个一份情。”
丹霞子也跟着道:
“此恩来日丹霞子必报,月白,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再见面!”
“好,一言为定!”
……
跟月无缺和丹霞子分别之后,倦收天和秋月白肩一起并肩在回道真的路上。
秋月白一反常态,什么话也没说,倦收天以为她还在担心,便安慰道:
“月无缺与丹霞子都不是泛泛之辈,相信他们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啊,”秋月白回过神。“我没有在担心他们,我在担心我自己啊。”
倦收天微微一愣,不由得又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想起来担心,会不会有些晚了。”
秋月白摊手。
“毕竟还要在别人手下讨生活,该低头时还是要低头啊。”
倦收天眉头微挑,仿佛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放心,不是都说了吗,天塌下来也有我挡在前。”
秋月白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我就知道,师兄你虽然没心眼了一点,但是还是很可靠的!”
“没心眼?听起来不像好话。”倦收天一下子怀疑秋月白平常都是怎么在心里评价自己的,他摇头叹气。“是说这样的话,我要重新考虑了。”
“考虑什么?”秋月白歪着脑袋去看倦收天。
“自然是考虑……收回我方才说的话咯。”倦收天笑着往前走,秋月白睁大双眼。
“说好的同门情呢!师兄你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