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之沧海月明》卷尽浮云月自明

6、试剑风波

　　一夜过去，多年来练功形成的习惯让秋月白早早就醒了，她先在床上打坐了一会，这才起来收拾一番拿起剑出门了。
　　寅时未尽，沧海云坪还浸在青灰色薄雾里。
　　突然一阵风动，一道人影掠过山间草木，踏着晨曦露水，一路跃向沧海云坪之顶。
　　孤鹤鸣教过秋月白化光之术，不过秋月白最爱用的还是大轻功。虽然没化光快，但是那种遨游天地御风而行的潇洒滋味是化光比不了的。
　　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是太早了，顶上的演武场还没有人，不过风景确实很好，秋月白找到一处断崖，位置偏僻，断崖下方能看到翻腾的云海。
　　此时晨光熹微，云蒸霞蔚之象宛若仙境。秋月白第一剑刺出时，剑锋搅动山岚，山风裹着崖间特有的清冽，掠过秋月白的发肤。
　　接着剑势陡然拔高，秋月白手腕轻转，剑气如游龙穿云，在云海中划出数道交错的弧光。
　　师尊曾说，过刚易折，鹤唳九皋，当留七分余韵。
　　高处，倦收天已经默默看了好一会，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拍了他的肩膀，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好友原无乡。
　　“哎呀，看来有人比你更勤快，今日错失绝佳观景位了。”
　　“无妨，这里谁来都一样。有徒如此，玄君一定也会很欣慰的。”
　　原无乡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的确！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走啦走啦，我们两只‘笨鸟’也要去找地方练剑了。”
　　倦收天笑着转身，调侃道：
　　“常言道，舍命陪君子，我今日舍身陪你做笨鸟吗？”
　　原无乡回头看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所以你承认咯？”
　　……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看到倦收天竟然没去断崖练剑反而和原无乡一块来到了演武场，众人都有些惊讶。
　　李公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
　　“今日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倦收天你是要来跟我们切磋吗？”
　　“有何不可。”
　　刀中品见状好奇地凑了上来。
　　“不是说倦收天你的师妹来沧海云坪了吗？为何不见人？”
　　事实证明男人的八卦之心也很强，李公烈这么一说，刀中品也凑了过来。
　　“对啊对啊，来一起切磋啊。”
　　倦收天无奈，只好解释道：
　　“她初来乍到，还是让她先一个人适应。”
　　最负英雄却双手环胸，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秋月白现在肯定在断崖。”
　　李公烈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倦收天你今天老老实实来跟我们一块，那我们悄悄去看看呗。”
　　“这……”倦收天有些迟疑。
　　“嗨，我们又不打扰师妹练剑，好奇看看还不行么。”
　　众人都在起哄，倦收天却已经自顾自走到一边开始动作。
　　“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不奉陪。”
　　众人将视线投向原无乡，原无乡也连忙去空地上拿起剑。
　　“别看我啊，我要用功了。”
　　“切，不去就不去，最负英雄，李公烈，我们一起去！”
　　三个人一块朝断崖而去，原无乡见状叹了口气，问倦收天。
　　“你不阻止他们？”
　　倦收天却道：
　　“最负他们应该有分寸，再不济，他们互相认识一下也挺好。”
　　“这…”原无乡倒吸一口气，“言外之意是他们会打起来啊？”
　　倦收天却不说话了。
　　而另一边，秋月白已至忘我之境，丝毫不知自己即将被围观，
　　只见秋月白双目微阖，剑锋搅动的已非山风雾气，而是天地间流转的浩气。
　　剑尖挑起千层云浪，每一式皆含阴阳相生之理。劈斩时似怒涛裂岸，收势时若薄雾拂松。剑势在刚柔间流转无滞，竟将霞光引入剑气霎时绽出千丝万缕的金线，恍如将整片苍穹纳入剑阵罗网。
　　断崖的另一头。
　　刀中品眼睛都看直了。
　　“我去，这是当年那个小屁孩？她现在这么厉害啊！”
　　最负英雄皱着眉嘘了一声，却没人听他的。
　　李公烈面露惊艳之色。
　　“该说不说，不愧是玄君的弟子吗，她今年才多少岁？假以时日，一定会有更大的成就。”
　　“可恶啊，这就是天赋吗！真让人嫉妒啊！”刀中品绝望的扣着崖壁上的石头。
　　却见一边的最负英雄顺手捡起刀中品扣下的碎石，用力一甩，随着破空声响起，三枚碎石飞向秋月白。
　　李公烈被吓了一跳。
　　“最负，你做什么！”
　　最负英雄没说话，眼看碎石急速逼近，正当李公烈捏了一把汗，犹豫要不要阻止的时候，秋月白剑锋陡然偏转三寸。
　　剑气灵活的卷走碎石，随后在半空凝成「聒噪」二字。
　　“偷窥就算了，还弄出声响——”
　　秋月白收剑转身，半侧着对着几人，刚好藏起淤青未消的右脸。
　　“莫非几位师兄是想来试剑？”
　　李公烈有些尴尬挠头，最负英雄抱着胳膊没说话，刀中品本来就看的手痒，听秋月白这么说，便顺水推舟跳了出来，顺手拔出背后的刀。
　　“哈哈，试就试！”
　　话音未落，大刀已携燎原火劲劈向秋月白，秋月白足尖轻点，连连后退数步躲开攻击，心里一阵无语。
　　什么试就试，她随口一问啊！
　　刀势再度攻来，秋月白将身一转，一个后跳又躲过去，随即将剑持正，剑气霞光如练，撞上刀刃，顿时周遭云海激荡散开，引起一阵轰动。
　　比试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了，刀与剑电光火石般的交锋，几十招下来，秋月白被震得虎口发麻。她低头看了眼不由自主颤抖的右手，眼中浮现出战意。
　　“再来！”秋月白将长剑横于身前，剑身闪过寒光，再一次冲了上去。
　　“哈哈哈哈！痛快！”刀中品似乎忘了他最开始只是想浅浅试一下，这会越打越上头。
　　李公烈在一旁看得目不暇接，一脸菜色。
　　“完蛋了，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最负英雄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一道声音大喊住手。同时第三方力量冲破秋月白与刀中品的交手，两人各自被震的后退，秋月白连忙收了剑。刀中品却因为刀势太猛，收之不及，刀气瞬间擦着秋月白的脸颊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秋月白愣了下，抬手摸了下脸，手上有点点湿润，是伤口渗出的血迹。
　　突然一下子呼呼啦啦出来好多人，倦收天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过来看看，没想到刀中品这么沉不住气。
　　又碰巧遇上葛仙川，见事态不对，葛仙川这才出面阻止，没想到还是发生了点小意外。
　　刀中品自知理亏，看向秋月白的目光满是抱歉。
　　“秋师妹，实在是对不住，是我太冲动了。”
　　注意到都在盯着自己受伤的半边脸，秋月白将脸侧了侧，淡淡道：
　　“刀剑无眼，切磋中受伤是常事，你不用自责。”
　　葛仙川笑意盈盈的看向面前站着的人，眼底却藏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哈哈哈，真是精彩的一场比试，不愧是我北宗上一任掌教教出来的高徒啊！”
　　秋月白拱手，脸上并没有多少高兴。
　　“献丑而已，前辈谬赞。”
　　“你叫他们都是师兄，叫我却是前辈，哈，我有很老吗？”
　　葛仙川调侃道。
　　秋月白摇了摇头。
　　“非是如此，秋月白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若前辈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往后也称您师兄便是。”
　　葛仙川笑而不语，只道：
　　“你的剑真不错，往后可要经常与诸位师兄弟切磋，这样才能精进得更快。”
　　说罢葛仙川便回头要离开了。
　　“快到饭点了，可别只顾着打架，忘了去吃饭。”
　　葛仙川走后，倦收天这才走上前，关切的询问秋月白状况。
　　“月白，你无恙否？”
　　原无乡在看过伤口之后也忍不住指责。
　　“打人不打脸啊！刀中品你下手也太重了，何况我们小月可是女孩子！”
　　刀中品没啥心眼，此刻看起来也十分自责。
　　“都怪我，我这不是看师妹练剑一时没忍住想切磋，下次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秋月白这会脑子里想着跟葛仙川的交谈，脑子里正嗡嗡作乱，只觉得这么多人，吵的她更头疼了。
　　原无乡细心的观察到了这一点，立马推着让最负英雄、刀中品和李公烈三人先离开。
　　待人都走完了，原无乡这才出言安慰。
　　“那个，胜负是兵家常事嘛，别不开心了。”
　　“嗯嗯。”秋月白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原无乡看着她这样，却若有所思。漂亮的脸蛋是门面嘛，秋月白又是女孩子，难免会在意这些。
　　暗自下定决心帮秋月白想想办法，一旁的倦收天也保证道：
　　“下次再切磋的时候，我会痛扁刀中品替你报仇。”
　　秋月白其实没怎么听进去他俩的话，她现在根本没在意脸上的伤，反而一直在想，葛仙川待她的态度有些怪怪的。
　　表面上看起来很热切，实则盯着她的时候，笑意不达眼底。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轻蔑？
　　看不起她？凭啥？她们又不认识。
　　想明白葛仙川的眼神传递的讯息之后，秋月白开始不爽了，也不管倦收天跟原无乡到底跟她说了啥，气冲冲的就告辞离开了。
　　盯着秋月白远去的背影，原无乡有些无措的摸了摸后脑勺。
　　“也许，大概，小月她真的很生气吧？”
　　倦收天回想起秋月白自踏入宗门之后所遭遇的，不禁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
　　决心要帮助秋月白治疗伤势，原无乡思来想去，找上了他的同宗师弟，濮阳刚逸。
　　濮阳刚逸与其胞弟濮阳振岳和胞妹灵犀指瑕都是学习南宗拳法的。原无乡觉得习武难免有磕磕碰碰或者是大小伤势，同样作为女性的灵犀指瑕一定对怎么护理伤口很有经验。
　　恰好这天濮阳刚逸带着自家弟妹来到沧海云坪拜访，原无乡趁机向灵犀指瑕虚心请教，倦收天也在场，同行的还有罪魁祸首刀中品。最后最负英雄又拐着李公烈来看热闹。
　　两波人吵吵嚷嚷聚在一起，听说要找自己要出去疤痕的药，灵犀指瑕一摊手，直截了当道：
　　“我没有。”
　　刀中品有些傻眼。“为啥会没有？”
　　濮阳刚逸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
　　“是说，我小妹就算要练拳，我们下手也是有轻重的。”
　　濮阳振岳做着跟自家大哥一样的动作，同样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什么叫分寸，我们的小妹，怎么会受伤到脸上。”
　　刀中品仿佛被嘲笑到，脸上火辣辣的，完啦，自己会不会被当成欺负初来乍到同门的恶人师兄。
　　正在绝望中，却突然听闻一声清亮的声音。
　　“你们聚在这里切磋吗？我也要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