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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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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上一届凋亡禁决活下来的幸运者之一,超轶主一直想揪出凋亡禁绝的幕后主使,终止这场恶毒的游戏。
经过不懈努力,他已经找到了凋亡禁决的背后势力,七曜定尊会,并且也见到了定尊会的主持者凤麟君。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凤麟君也只不过是一枚棋子,他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作息。
超轶主猜测,凋亡禁决的真正庄家,会不会也在这个游戏之中扮演了一个角色?
他心中隐隐闪过一个怀疑,从盘龙顶下来时,已经到了深夜。
月黑风高,超轶主一路疾行,然而经过小树林时,瞬感杀机临身。
数名黑衣蒙面人从暗处纵身而出,朝超轶主杀来。
“你们来的可真快啊。”
超轶主环视众蒙面人,意有所指道。
“受死吧!”
疑似是黑衣人头头的人冷声道。
超轶主一对多,打斗正激烈的时候,又一人突然杀出,却是……步武东皇戚太.祖。
东皇快速出手,擒住了为首的黑衣人,余下之人一看事态不妙迅速撤离。
“虽然跑了几个,但好在还留下了一个!”
“东皇好友,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超轶主意有所指。
“哈哈哈哈哈。”东皇豪爽大笑。
“我相信,就算没有本尊出手,你也一样能抓到他们。只是看到你被围攻,我这个老朋友要是不出手,总会觉得过意不去。”
说着东皇话锋一转,面向黑衣人。
“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动本尊的好友。”
遮掩面容的黑布被掀开,正是七曜定尊会的风雨晦暝。
面对两人逼问,风雨晦暝却一口咬定就是青霜台要人来杀超轶主。
因为超轶主拒绝救青霜台的胞弟辜独明,反而对欧阳堇的女儿欹月寒百般维护。
欹月寒为了替母亲报仇,杀死了辜独明,也正因此,暮成雪心中对超轶主失望,再加上有心人,刻意引导出畸光族的旧怨。
个性正直的暮成雪当然对超轶主一再失去信任,也一心要为畸光族讨回公道,最终答应了做追亡狩。
回到此刻,超轶主觉得这太匪夷所思,青霜台怎么会派人来追杀他?
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他和东皇也不屑于杀这么一个实力弱的人,便放风雨晦暝离开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超轶主情绪有些低落,
东皇拍了拍老朋友的肩安慰道:“你刚才不杀他,不就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吗?
作为好友,本尊就替你收了这条线。”
东皇本着一心一意为老朋友着想的态度,迅速的跟上了风雨晦暝。
与此同时,荒野尽处,竟出现地狱变狂霸身影。
感受到辟命敌踪迹,地狱变当机立断追了上去。
东皇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只能先放下追踪风雨晦暝,转而应变地狱变的攻击。
“哼,今日本尊这一身老骨头,就来会会恶鬼三凶。”
“呵,不自量力的蝼蚁,七修都曾败在我的手上,即使你是七修创者,也照样不是鬼荒对手。”地狱变冷笑道。
果然,不多时,战斗就以一方的惨败收场。
东皇不敌地狱变,一身武脉被废,险些命丧当场。
多亏超轶主放心不下,一路跟随,这才在关键时候救下东皇一命。
超轶主本来怀疑幕后黑手是东皇,可没想到东皇会为了帮他而被地狱变打伤,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超轶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将东皇带到一处密洞安全养伤,又吩咐吾不留留下照顾东皇。
安置好一切,他离开蚁回千窟,一边思索。
“观东皇受伤是真,我让吾不留去照顾他。吾不留是我的心腹,介时若有蛛丝马迹,他也会告知于我。”
打定主意,超轶主这才放心离开。
……
另一边,柳风眠将消息送至战云界,随后又去了一趟漂血孤岛,同样告知绮罗生,五天后诛杀地狱变的新计划。
通知完所有人,之后的日子,就是回非马梦衢等待。
熏香的青烟萦绕在白驹雕塑的周身,马蹄作奔跑之势,好似翻云踏浪,如同活物。
柳风眠望着白马出神,白马非马作为一个诡辩哲学命题,无梦生用它来给自己的居所命名,柳风眠觉得这很大一种程度是在预示着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很能诡辩的人。
管他黑的白的,死的活的,最终都要通通败于三余无梦生一张巧嘴之下。
说的就是那名正在悠哉悠哉喝茶的黑狱妖皇,柳风眠也不懂,反正这妖醒来跟三余无梦生一顿深入交流之后,就转了性子。
感慨之余,她没忘了跟堕神阙打听能够斩杀意识的方法,竟然还真的给她询问到了线索。
“妖界怪乐地之主,就是一名惯用意识之刃的高手,名为圣婴主。
不过自从久远前六妖战巨魔神之后,圣婴主就失踪了。”堕神阙道。
有消息总比没有来的好,不过六妖战巨魔神?还不是战云界之前搞出来的事,意琦行家里一群好战分子。
“我知道怪乐地,是百妖路的三个妖族之一?不知道现在去,还能不能查到圣婴主有关的线索。”
柳风眠盘算着,堕神阙却难得的眼神飘忽。
说起来有些尴尬,当初为了给地狱变提升实力,他准许了地狱变屠杀怪乐地的妖族,以此来提升实力。
“咳,妖界的妖脉发生变动,如今百妖路妖脉已经归并入黑狱和无始暗界。”
简而言之,柳风眠现在去,估计啥也找不到。
“好吧。”
柳风眠腹诽,说好听是妖脉合并了,说不好听的,就是趁圣婴主不在,把他地盘瓜分了。
看来线索断了。
妖皇喝完茶就出门了,他苏醒的时候,三余无梦生跟他说了妖界现在的处境。
无始暗界致力于从佛乡的妖像中解封穹魁封世末,但妖像之下很有可能隐藏着欲界势力,是武林新的危机。
堕神阙知道,如果无梦生所言是真,妖像解封就是欲界重见天日之时。那妖界,就是被利用的对象。
他要去佛乡查探一下这件事是真是假。
……
日影透过繁密的枝叶,在非马梦衢的木台阶上筛落一地细碎的金屑。
庭院内,芳草葳蕤,一派生机流转。
微风掠起檐角风铃的清音,撩起柳风眠鬓边一缕雪色的发丝。
思来想去,她决定算一卦,遂拿出龟甲与三枚铜钱。
三余有些惊奇。
“好友还会占卦?”
“略通一二吧,不过这项本领不常用。”
占卦前本来需要沐浴更衣,以示虔诚,但是柳风眠随性惯了,又只是突发奇想,便也没多讲究。
院子里正好有石桌,她将三枚铜钱置于龟甲之中,摒除杂念,凝聚心神,所求唯有关于圣婴主的线索。
铜钱在龟甲中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六次成卦,第六爻再度显现老阳变动之象,柳风眠凝神看去。
“是旅卦。”
“此卦当如何解?”三余也在一边观看,见状询问道。
柳风眠纤长匀称的手指一一拂过铜钱表面。
“行旅之身,代表他无定所,也有可能是身不由己。
旅卦九四爻动,上卦离火化兑泽,为变卦,兑为正西,此乃方向之引。
从非马梦衢一直往西,都有哪些地方?”
三余无梦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地名,脱口而出:
“若说最有辨识度的建筑,莫过于春宵幽梦楼。”
咸卦卦辞强调“取女吉”,爻象又为“柔上而刚下”。也暗示了线索与一名女子有关,或指向一个偏向阴柔的场所。
还真有可能是春宵幽梦楼,柳风眠的脸拉了下来,有些不太开心。
柳风眠似乎对春宵幽梦楼很是排斥。
“好友若不愿去,我可以代你走一趟。”
旅卦本身就有行动之义,动而化咸,‘咸’卦所示之感应,在野而不在朝,在动而不在静,表明目标正如风中之絮,并未在一处停留。
不过话虽这么说,幽梦楼还是最有可能的线索源头。
柳风眠垂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勾勒出细腻的阴影线条。她收回了桌面上的铜钱,
“不劳烦你了,我还是自己去吧。”
三余无梦生笑道:
“好友的手段,真是让三余大开眼界,方才你的气质,也很像一名道门之人。”
柳风眠一言难尽的望着他,这家伙演戏演上瘾了吧。
“三余……你是不是故意的。”
“哈,三余随口一说,好友莫恼。”
……
步香尘得知柳风眠来访时,显得十分诧异,随即又有些兴奋。
开心的转了个圈,然后吩咐侍女前去将人带来,她自己则好整以暇的半躺回榻上。
一旁的葬云霄对她这般模样嗤之以鼻,正要走开,却被步香尘要求,只能呆在原地。
如梦似幻的奇花异木之中,终年缭绕着若有似无的氤氲香气。
春宵幽梦楼坐落其中,精巧华丽,却不流于艳俗,飞檐勾角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柳风眠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鲛绡纱帷如云霞般垂落,半遮半掩,步香尘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眼波横流,风情万种。
“此间无岁月,幽梦度春宵。阁下是为何事来到幽梦楼呢?”
“找人。”
步香尘果然还是这个样子,柳风眠没有在意,开门见山道:“楼主可知道圣婴主?”
听到这个名字,葬云霄也没忍住看向柳风眠。
“你知道他?”柳风眠问道。
葬云霄摇了摇头,圣婴主都消失了一百年了。
“没见过。”
步香尘心有思量,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点在额头。
“圣婴?前不久幽梦楼里的确养了一个很奇怪的婴儿,不知道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妖皇没说圣婴主长什么样啊,圣婴,婴儿……好像是差不多,且婴儿之身,也符合身不由己的卦象。
“楼主可知婴儿现今的下落?”
“这嘛。”步香尘从花榻上起身,挪到柳风眠身边,吐气如兰。
“幽梦楼不做赔本生意,不知道阁下,能够用什么来交换?”
“金钱交易,或者是一个条件,但是这个条件不能是违背道德道义之事。”
“要求这么多啊~”步香尘不满的抱怨。
“虽说财帛动人心,不过美人许诺给我的条件,让我更感兴趣~”
步香尘朝她抛了个媚眼,柳风眠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就一个条件,你可以说出圣婴主下落了。”
说到这个,步香尘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恼,
“那个婴儿啊,本来不知道是谁丢在幽梦楼花园外的,被我的侍女捡回来养了几天。
不过他真是烦,一直哭闹不止,哭声震的我头疼,所以我就吩咐侍女又把他丢出去了。”
这算什么线索?
“你耍我?”
柳风眠就知道这家伙心眼子多,难说实话,不过这个答案倒也符合她的卦象,在动而不在静。
很快平复好心情,柳风眠在心里盘算,步香尘把孩子丢出去的时间不久,说不定能够在附近村落打探一下消息。
“其实我还有线索,这一次的答案包君满意,只要阁下再答应我一个要求。”
柳风眠就默默的盯着她不说话,步香尘难得涌上一丝心虚。
“这次一定是有用信息,否则的话,前边那个条件也不做数,怎么样?”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看步香尘还要刷什么花招。
“这次先说你的要求。”
步香尘故作姿态的笑了笑,衣袖轻扬间,带起阵阵香风。
柳风眠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步香尘翩然移回花榻,好整以暇的斜靠着,对她道:
“看到那边桌子上的葡萄了吗?我要你喂我~”
葬云霄就知道步香尘嘴里没一句真话,他也真是开了眼了,这女人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圣婴主失踪近百年,不是谁想找就能找到的。”
冷冷丢下一句,葬云霄也不愿再看步香尘表演,就离开了。
步香尘哼笑着,托腮看葬云霄离去的背影。
“真是好心善的妖啊~你是信他还是信我?”
柳风眠没说话,紧抿着唇,走到桌子旁,先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这才捻起一颗葡萄,剥去一半的皮。
随即走过去撩开半遮掩的纱帘,在步香尘期待的视线中,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把葡萄喂到了她口中。
做完这件事,柳风眠迅速收回手,退回安全距离,然而看着步香尘骤然亮起的神色,柳风眠觉得她错了。
“看来你是选择相信我咯?”步香尘笑意盈盈。
是也不是,葬云霄也许是一片好心,但柳风眠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步香尘还在吟诗。
“东风偶窃胭脂色,点破春冰上玉钩~”
她的脸皮仍比柳风眠预料的要厚,柳风眠语气沉沉。
“可以说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丢掉婴儿的那天,我听到幽梦楼外传来一阵轻快的歌声,你寻着歌声,自然能找到线索。”
步香尘说着,从榻上起身,好似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的靠在柳风眠肩上。
“香儿这次可是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阁下可还满意?”
感受着吹在耳边的香风,柳风眠闭了闭眼,依旧淡淡道。
“另一个条件,等你想好了就告诉我。”
说罢不等步香尘回应,就直接抽身离去。
步香尘原地稳住身形,注视着那一抹身影逐渐消失,方才唇边若即若离的触感似乎还在,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