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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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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凌云带着柳风眠回了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这次回来不记得他,但是剑凌云还是希望,在看到青竹小院的时候,师父能记起一些过往。
穿过长长的竹林小径,柳风眠看到一座隐藏在竹林深处的院子。
“青竹小院。”柳风眠轻轻念道。
“这个名字还是师父和我一起想的呢!”剑凌云颇为自豪。
“嗯。”柳风眠心道,很普通的名字。
“你从小就跟着你师父了吗?”
“那是当然,剑凌云是师父养大的。”
剑凌云说的理所当然,柳风眠却皱了皱眉,直觉有些不对,当下却也没说什么。剑凌云推开门,柳风眠跟着他一道进去。
其实当年秋月白刚带着剑凌云来这里住的时候,小院前光秃秃的啥也没有,秋月白就选了生长比较快的竹子,还能挖竹笋吃。
此后,果然每年都有许多破土而出的竹笋,竹笋又很快长大,没过几年,家门前就郁郁葱葱一片。
“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人吗?”
剑凌云点了点头,表情落寞。
“自从三年前师父突然离开之后,就是我一个人生活了。”
剑凌云神色不似作伪,柳风眠更加疑惑疑惑,难道她当年离开七修之后,还多了一段到南域的经历?
她在南域养了个徒弟,然后又跑回了中原?不对,时间完全对不上啊!
青竹小院虽然不大,但是看起来很温馨,正对门是客厅,挨着是书房,再往里剑凌云说是师父以前的房间,正屋左侧两间厢房是一间小书房和剑凌云的卧室,对面是厨房。
柳风眠就在院子里站着,没有进到屋内。
院子里的摆设也很生活化,有小菜园和各种农具,靠墙的地方摆了一排武器架,还有一个人形木桩。
柳风眠脑子里似乎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看上去的确是个非常温馨的地方。
不对……
柳风眠的目光触及到院内的武器架的时候,意识到她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她看向剑凌云,语气低沉。
“你随身携带的武器是剑,而我自始至终用的都是刀。
你在骗我。”
剑凌云心里一咯噔,虽然他也不清楚师父身上的变化,但是他绝对没骗人!
“我没有骗你,剑凌云所说句句属实。”
“那好,你说我是你师父,那你师父叫什么名字?”柳风眠问道。
剑凌云垂下头。
“我…师父说过,在外的时候,不能提起她的名字。”
“连名字也不说,让我如何相信你?”
柳风眠心里已经断定剑凌云在说胡话,可又不知为何,不想过分斥责面前这个少年,于是也没有发作,只是耐着性子,让剑凌云将拜师之后的所有事都一一说来。
剑凌云老实照做了,可柳风眠越听越觉得,要不就是剑凌云在骗她,要不就是剑凌云认错人了。
“时间对不上,就算我失去记忆,十多年前我根本就没出现在南域,我与你口中的师尊,全无关系。”
剑凌云口中的师父,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他抚养照顾长大。
会给他做衣服,还会手把手教他习武,对徒弟总是无限纵容,却又不忘引导他正直向善。
看着剑凌云对口中师父的孺慕之情,柳风眠更倾向于这孩子认错人了,且她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期待。
她对别人的故事没有兴趣。
“你的故事很动听,但是我不是你师父,恕不奉陪了。”
剑凌云急了,竟然一把拽住柳风眠的袖子。
“我没有说谎,只不过师父你这次回来给人的感觉,的确和从前有所不同。
我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琴狐先生和鹿先生会搞清楚的,师父你要相信我啊!”
柳风眠心中冷笑,相信什么?相信她是另外一个人吗?
谁能做到毫无芥蒂的否定自己的过去?
“看在你刚才挺身而出的份上,骗我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但莫再纠缠。”
柳风眠说着就要离开。
剑凌云生怕师父这次又一走了之,情急之下对柳风眠喊道:
“师父的本名叫秋月白,你就是秋月白!”
“我不是。”
柳风眠反驳的话未说出口,熟悉的名字却如同魔咒一般缠上了她。
脚步瞬间顿住,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时鸣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瞬间淹没了周遭的一切声音。
记忆中似乎有两道模糊的人影,正坐在湖心亭中钓鱼,远处是连绵群山,头顶月光高照,周围湖面上一片孤寂。
……
“秋仔,为师给你改一个名吧!”
“为何要改名?我的名字不好吗?”
另一道人影开口,声音稚嫩,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
“诶呀,等你以后修成了先天,那不得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小月这个名字不够有气势。”
孤鹤鸣手指摩挲着下巴,半倚在椅子上,很没坐相。
秋小月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全凭师父定夺。”
孤鹤鸣抓耳挠腮想了一会儿,高人形象全无,秋小月看着摇头叹气。
这时孤鹤鸣手边鱼竿却突然一动,他连忙坐起来猛地一拉,是个空竿……
他瘪了瘪嘴,又重新挂上饵将线丢了出去,水面泛起一阵涟漪,连带着水中圆月的倒影也浮动了一会,又很快归于平静。
孤鹤鸣顿时福至心灵般开口:
“远山近亭俱寂寂,唯见江心秋月白。就叫秋月白好了!”
秋小月抬眸:“我记得原作不是这样的。”
“嗨呀,别管那么多啦,为师改过的版本,当然更符合我们此刻的处境。最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意境极美。
秋仔,你觉得秋月白怎么样?”
秋小月想了一下,然后点头。
“可以。”
只要没有特别难听,她都没意见。
孤鹤鸣乐意改就改吧,以后她大名叫秋月白,小名就叫小月。
孤鹤鸣对秋小月的新名字非常满意。
“吾徒当如天心明月,皎洁通透,永不蒙尘。”
……
回忆一闪而过,都是师徒二人又或者是秋月白长大后与同门之间的日常。
师尊,还有师兄们……
柳风眠冰冷的眸光逐渐软化,似是含泪,然而不等她回忆起全部,脑海中突然出当初孤鹤鸣身死道消的那一幕。
记忆重新变得一片混乱,先前回忆起的种种如潮水般退去。
柳风眠抵住头,表情痛苦,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撞到了旁边的架子上。
“师父,你怎么了!”剑凌云被突然痛苦不已的柳风眠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要扶住她,却被她一掌推开。
再抬起头,柳风眠原本冷冽的眼眸中,一片空白,却又带着一丝狂乱。
“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师父,我到底是谁!”
如果剑凌云见过以前的柳风眠,就知道此刻她这个样子,是发癫的前兆,不过现在剑凌云的想法也大差不差。
他心里只有两个大字:完了!
他师父疯了!
怎么办!
柳风眠周身刀意狂乱无章,无差别攻击任何一个靠近的物体。
就在剑凌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道气劲自小院之外飞来,打中柳风眠,让她瞬间安静下来,人也陷入了昏迷。
剑凌云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柳风眠,然后欣喜的看向门外。
“鹿先生,你来了!”
来人正是参天鹿帻占云巾,风云儿的亲舅舅。
占云巾是听自家外甥说,剑凌云最近总是追着一个中原来的刀者,一个劲的喊人家师父。
再加上收到琴狐传信,心中明白这名刀者恐怕的确和秋玄有些关系,这才来到了青竹小院。
早些年风云儿还没有与亲生母亲相认,从小就被攀玉趾收做义子,后来秋月白来到南域,化名秋玄,机缘巧合之下为风云儿批命,找到了他的血亲,因此结识了鹿巾等人。
不过鹿巾对秋玄的感激远不止于此,如果不是秋玄,香如昔恐怕还没有那么快解开心结,她的疯症也没那么快好。
所以占云巾当时才会赠出代表玄玑信物的令牌,只要秋月白有所需要,他就一定会帮忙。
两人一块将柳风眠安置在青竹小院的卧房内,占云巾给柳风眠检查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