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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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半学期到来，闻颂声和方霁宁都变得紧张了许多，中午大多聊不了几句，便默默休息。
高中最后的一段时光，他们难免聊到未来。
方霁宁趴在体操垫上，双手托腮：“我想当老师，准备考师范大学。”
“挺好的，当老师，适合你们beta。”闻颂声平躺着，“打算考哪个学校？”
方霁宁两条腿交叉起来晃了晃，矜持地报出心仪学校的名字：“A国师范大学。”
教师这一职业，不仅适合beta，同样是许多omega的首选。
结果闻颂声不愧是爱泼冷水第一人：“那分可不低，能考上吗？”
方霁宁炸毛，闻颂声可以质疑他的所有，但是不能质疑他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成绩：“我怎么不能！我全校第……，反正我保持目前的成绩，肯定没问题！”
闻颂声听到他炸毛满意了：“那祝你成功。”
方霁宁冷哼一声，开始畅想上大学后的美好生活：“我满十八了，等考完试，可以名正言顺地带家教，开学也可以继续带家教，时薪总比打工高。”
闻颂声：“怎么都是打工。”
方霁宁头低下去，下巴尖尖放在胳膊上：“我得挣钱呀，家里还有借亲戚的债呢。”
闻颂声停顿几秒，声音放轻：“等我……”
“哎算啦，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方霁宁歪头看他，“你呢，想去什么学校。”
“帝都第一军事学校。”闻颂声沉声道，“想去空军学院。”
“军校啊。”方霁宁手指抠着身下的垫子。
他从同学口中得知闻家根基在军方，闻颂声上军校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现在在他面前的是大o，不是闻颂声。
方霁宁暗中憋笑：“你一个omega能上空军学院吗？”
闻颂声：“……”
闻颂声：“少管。”
方霁宁善解人意，没纠着这点不放，翻了个身，望着头顶一片浓稠的黑暗：“空军好啊，可以开飞机，没有翅膀，也可以飞到云上，像小鸟一样。”
闻颂声：“羡慕小鸟？”
方霁宁：“你不羡慕吗？”
闻颂声静了片刻，侧过身面对方霁宁：“羡慕啊，就是因为羡慕小鸟可以无拘无束的飞翔，我才有了想去空军的想法。”
在昏暗的库房里，方霁宁听着闻颂声滔滔不绝地从A国现有的战斗机型号讲到空战史。他想，闻颂声此刻眼里定然在闪着光。
他隔着黑暗和闻颂声对视：“你一定可以的。”
闻颂声：“但愿吧。”
方霁宁：“你为什么这么悲观呀，大o，乐观一点！”
他可是知道的，闻颂声成绩那么好，还是s级alpha，想去什么军种还不是任他挑。
闻颂声斟酌着道：“我家里情况比较复杂，我父亲独断转行，他是陆军出身，我总担心会节外生枝。”
一年的相处，方霁宁对闻颂声的家庭环境有了一些了解，但他坚信父子之间在这种决定未来职业的大事上是可以沟通的，况且陆军空军说到底都是参军：“你好好跟你爸爸说，他一定会尊重你的意见的。”
闻颂声笑了一下：“小b，你是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
方霁宁头低下去：“……是的吧。”
闻颂声问他：“想妈妈了？”
方霁宁声音细细的：“嗯。”
闻颂声自觉失言，绞尽脑汁不熟练地安慰他：“你的妈妈，会一直默默守护你的。以后你长大了，组建了家庭，也会有人接替你妈妈来爱你。”
“真的吗，可我是……”方霁宁飞快抬头，偷偷瞄了一眼闻颂声轮廓模糊的脸。
可他是连腺体都没成熟的劣等omega，这样的他，也会幸运地被爱吗？
“是beta又怎么了，你有没有社会常识，beta不也有不少结婚的，跟alpha跟omega结婚的也不是没有。”闻颂声语气又变得欠揍起来，“你多大了，还要哭鼻子吗。”
方霁宁：“我没有！”
“行，你没有。”闻颂声敷衍道。
方霁宁气呼呼翻了个身：“睡觉！”
“小b。”闻颂声忽然在背后叫他，“我们高考完见一面吧，最后一门考完，晚上七点，我带灯来，就在这里见一面。”
方霁宁猛地回头：“嗯？”
他是听错了吗？闻颂声想和他见面。
而且他还要带灯，没了黑暗这重保护色，意味着他们要以真实面貌相见。
“嗯什么嗯，不愿意吗？”闻颂声威胁道。
“……没有不愿意。”方霁宁稀里糊涂应下，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谁不来谁是小狗。”
“嗤，说你幼稚，你还不爱听。”
那天夜里，劳累了一天的方霁宁难得失了眠，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
他先前还在为毕业后，或许再也见不到闻颂声而忧伤。可今天约定完，那份忧伤瞬间荡然无存，尽数化成了紧张。
他不知道闻颂声在发现他骗了他的时候，会不会大发雷霆。
可也有可能不会呢，闻颂声不是也没说实话，他们两个谁也没资格说谁。
就在这种紧张交织的氛围中，高考正式拉开了帷幕。
考试第一天早上，陶秀玲去外面给方霁宁买好早饭，说了一通别紧张之类的话，摸了摸他的头：“小宁，奶奶没办法送你，也没办法在外面等你考完，别怪奶奶。”
方霁宁吃下一颗鸡蛋：“没事的，奶奶，我知道你忙，还得在家里照顾哥哥，我一个人可以的。”
陶秀玲：“小宁……”
方霁宁推着奶奶出了门：“奶奶你走吧，我等会儿把早餐给哥哥送去，就去考场了。”
他目送奶奶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回到家，几口吃完早餐，去敲方霁安的门。
没等哥哥回应，门里先传来一声不小的动静。
哥哥要强，不愿意让人扶着上下轮椅，一开始常常会摔倒，后来熟练了，摔倒次数才变少一些。
听到这声明显是摔倒的声音，方霁宁顾不得哥哥不让他随便进房间，拧开门把手就冲了进去。
方霁安倒在地上，正奋力撑起手臂想自己爬起来，他见方霁宁闯进来，怒吼：“滚！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哥哥……”方霁宁脚步顿了一下，把端着的早饭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迈开步几步走到哥哥身边蹲下。
“滚！”方霁安不管不顾地一把推开方霁宁，“让你滚出去，你听不到吗！”
方霁宁的力气到底不如身为alpha的哥哥，被推的坐倒在地上，他眼泪一下流出来，顾不上摔疼的屁股，抱住方霁安的手臂哭出声：“哥哥，你先让我把你扶起来吧。”
方霁安不停挣动，因为腿动不了，最后力气耗尽，还是不甘不愿地被方霁宁扶起来坐回轮椅上。
“滚！”他坐稳后，立刻用力双手去推方霁宁，“出去！”
方霁宁脸上还挂着泪，没有丝毫防备，再次仰倒，他下意识用手向后撑地，结果右手狠狠撞在了床头柜脚上。
尖锐刺骨的疼猛地蹿上右手拇指，痛得方霁宁叫了一声。
方霁安慌了，想过去看看，手上却像吊了千斤重的重物，抬不起来。
方霁宁举着右手，拇指呈现出明显不正常的弯曲，他哆嗦着嘴唇，对方霁安笑了一下：“没事的，哥哥，现在还早，我去巷子里的诊所看一下，来得及。”
方霁安滑着轮椅向前了一步：“小宁……”
方霁宁站起来，用那只完好的手擦了一下眼泪：“没事，哥哥，你吃早饭，我先走了。”
他背上书包，匆忙跑到诊所。
诊所的医生也认识他，知道他今天高考，一看他手的样子，眉头就高高皱起：“你这肯定是骨折了。”
方霁宁急得满头大汗：“那怎么办啊，我还得去考试。”
商量过后，医生先简单给他复位处理了一下，等晚上他回来再打石膏治疗。
医生追着方霁宁出去：“小宁，你记得尽量别用力。”
但怎么可能，他还得答题，还得写字啊，怎么可能不用力。
第一天考完，方霁宁疼得嘴唇泛白，他做题的速度因为疼痛和握不稳笔被拖得比平时慢了数倍。
他知道，这次高考完了。
晚上回到家，陶秀玲做好饭正等着他。
看清他手上的简易固定器，陶秀玲的脸色刷的变了：“你这是怎么弄的？！”
方霁宁垂着头：“……是我不小心。”
陶秀玲：“那考试呢！”
方霁宁唇角努力弯了一下：“没事奶奶，我等会儿去诊所打个石膏，就是做题慢了一点，上不了A国师大，去别的学校也无所谓。”
考试第二天，方霁宁背起书包正准备出门，次卧的门响了一声。
方霁宁回头，次卧的门开了一条缝。
“小宁。”方霁安摇着轮椅出来，嘴张了张。
方霁宁站起身，无措又略带畏怯地看着哥哥，不敢近前。
方霁安抬起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方霁宁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方霁安身边蹲下来：“没事的哥，伤得……不那么重，还能写字的。”
“对不起小宁，这些年都是，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方霁安头微微向后躲闪，语无伦次道。
方霁宁眼圈红了，小心翼翼地拉住方霁安的手：“哥哥，那你是原谅小宁了吗。”
方霁安抽回手，又试探着握回去，他嗓音沙哑，抬手摸了摸方霁宁的细软的头发：“是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平白害你伤心难过。”
他是家里唯一的alpha，本该是顶梁柱，却只能和废人一样，眼睁睁看着年迈的奶奶和疼爱的弟弟为了债务，为了照顾他辛苦奔波。
谁家的omega不是如珠似宝地捧在手心里宠着，他的弟弟在最好的年纪，天天为家里奔波操劳，瘦得摸上去都是骨头。
那是他的亲弟弟啊，方霁安从来不曾后悔过那天护住小宁，他仅仅是无法面对成为累赘的自己。
方霁宁眼睛亮起来：“哥哥我得去考试了，那今晚回来，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沙发睡着好不舒服的。”
方霁安轻轻点了下头，掩在发丝后的双眸黯淡无光。
得到哥哥的允许，方霁宁背上书包高兴地出门了。
在他身后，方霁安一动不动目送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周遭静得压抑，许久后，方霁宁才抬手转动轮椅，折回次卧。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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