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你用我的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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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闻颂声重新忙碌了起来，这让方霁宁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那种事的频率没怎么变化，但起码闻颂声在家的时间减少，他不用时刻提心吊胆，会忽然被拉到公寓的各种奇怪角落里，然后就是一顿不可明说。
银杏叶掉落后的第一个周末，闻颂声难得没有出门。
他吃完方霁宁做的早餐，是的，方霁宁搬进来后，工作量增加，一些时候的早餐也归他做了。
闻颂声喝掉第二杯豆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方霁宁从前很忙，吃饭也得赶时间，所以他吃饭的速度通常会比闻颂声快一些。
他看闻颂声吃完，正准备去洗盘子，结果听到闻颂声说要带他出门。
方霁宁：“？”
闻颂声换好一身休闲装过来：“傻站在那做什么。”
方霁宁：“是要带我出去吗？”
闻颂声态度极差：“再问就不去了。”
这句话成功让方霁宁把下一句打算问的“去哪”，憋回了肚子里。
汽车行驶在路上，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方霁宁把车窗升上去，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
车是闻颂声开的，他没喊司机来，也没叫庄副官。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方霁宁第一次和闻颂声出门，而且是单独出门，他的心情难免不平静。
随着车程越来越长，路人的人烟越来越稀少，方霁宁的心情终于从小雀跃，转变为忐忑不安。
而他忐忑的心情，在汽车开进荒郊野外后达到了巅峰，并彻底升级成了惊恐。
方霁宁抖着嗓子，紧紧抓住安全带：“闻，闻颂声，你到底带我去哪？”
“害怕了？”汽车是自动驾驶模式，闻颂声单手扶着方向盘，从车载冰箱里翻出一瓶纯净水，喝了一口，“去卖了你。”
方霁宁不太相信：“我，我又不值什么钱。”
闻颂声的语气变得琢磨不定：“怎么会，医生前几天不是说了吗，你的腺体基本稳定，能用了。而且模样不错，信息素味道正常的劣等o多少见，你大概都想象不到你有多值钱。”
方霁宁大惊，语无伦次起来：“不，不会的，你不能。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天天同床共枕怎么也得有五十日恩，你不能这样对我。”
“什么百日恩五十日恩，看你成天低眉顺眼的，原来尽在心里瞎琢磨呢。”闻颂声转动方向盘，开进一条岔道，“行了，快到了，准备下车，看能不能把你卖个好价钱。”
方霁宁两股战战，和闻颂声一起从停车场下了车。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荒郊野外里竟然有栋面积不小的三层建筑。
荒郊野外，神秘建筑……
方霁宁一下就联想到了，他之前在“生光”当服务生时听说的，那些玩得特别花的场子一般都在郊外，因为僻静安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走到装修低调，但细节之处尽显奢华的入口，方霁宁直接一个急停，拽住闻颂声的衣角，不敢再往里走。
“怎么了。”闻颂声被扯得停下来。
“我，我忽然想起来，家里的灶台没关，我们还是回去吧。”
闻颂声抬脚继续往里走：“你是不是忘了云境是全屋智能，远程就可以关，再不济也有庄副官。别磨蹭了，快跟我走。”
方霁宁没办法，这荒山野岭的，他不认路，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几步上台阶进了大厅，里面零零星星只有几个人。
一个看上去是迎宾小姐的漂亮beta女孩端着托盘迎上来，对闻颂声恭敬道：“闻少，您来了。”
什么情况？闻颂声听起来还是这儿的常客吗？？？
不熟悉的环境让方霁宁惴惴不安，他紧紧跟在闻颂声后面，虽然他也不敢说闻颂声是不是真的要把他卖了。
闻颂声随手拿起托盘上的一杯水：“都准备好了吗？”
女孩脸上挂着亲切的笑，一边示意方霁宁也从托盘上取一杯水，一边回答：“都准备好了，您那边一通知，我们就开始准备了。”
准备好了？准备什么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和不知所措，方霁宁匆忙喝了一大口水，差点儿呛到。
迎宾女孩：“您现在要用吗？”
闻颂声：“不急，我先带他去趟二楼。”
迎宾女孩：“好的，那您随时叫我们。”
方霁宁又胆战心惊地跟着闻颂声上了二楼。
一进二楼，方霁宁的心稍稍放下了，二楼的摆设和装修怎么看都不像是不正经的场所。
二楼进去先是个大空间，墙上挂着电子屏幕正在播放飞机起降的视频，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地形沙盘。
透过窗户，方霁宁甚至还看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飞行跑道。
他这会儿就算是再迟钝也看出来了，这里是个他只在网络上见过的飞行俱乐部。
方霁宁胆子大起来，挨个趴在顺着墙边摆了一溜的玻璃罩子上看。
玻璃罩起来的是各种型号的飞机模型，有军用战机，民航客机，还有些特种机型……
“这边。”闻颂声站在一个房间里向他招手。
方霁宁小跑过去，眼睛都亮了：“你是不是要带我坐飞机呀。”
闻颂声顺手扯了一下方霁宁的脸：“知道了就别磨蹭。”
在房间里，闻颂声给方霁宁细细讲了一遍，他们等会儿要坐的飞机上的降落伞要怎么开。
确认方霁宁熟练掌握了，闻颂声便带着方霁宁重新下楼。
他们路过专用的人行通道，走上停机坪。
停机坪上停了一架白色的小型飞机，在方霁宁兴奋地还想绕着飞机跑一圈的时候，闻颂声直接将他拎上飞机。
机舱不大，只有两个座位。
方霁宁系上安全带了，也没消停，凑到让人眼花缭乱的仪表盘和显示器前观察。
直到闻颂声也系好安全带，手握上操纵杆，方霁宁才后知后觉换上一副紧张的表情。
方霁宁又一次握上飞机的安全带，谨慎确认：“你有驾驶证吧。”
闻颂声瞥了他一眼：“没有。”
这次方霁宁没那么好骗了：“你骗我。”
闻颂声：“知道就好。”
双手在操作台上了按了几下，闻颂声对方霁宁道：“坐稳，害怕就闭上眼睛。”
下一秒，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方霁宁死死抓住身下的座椅，闭上眼睛。
驾驶舱的震动告诉他飞机在向前滑行，渐渐地，巨大的推力带着机身上扬，冲天而起。
颠簸不知道是何时消失的，方霁宁再一次睁开眼睛，他们已经穿梭在云中。
天与地的边界消失无踪，放眼望去，四周只有天空的蓝色和云朵和白色，安静又缥缈，好像所有喧嚣都被隔离在了几千米外的云层之下。
方霁宁偏头看了正在专心驾驶的闻颂声一眼，闻颂声的眼底有他从未见过的耀眼神采。
……
学校实验楼的地下库房里，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躺在垫子上聊天。
“我上周末偷偷去学了开飞机，将来等我当了飞行员，第一个带你一起飞。”个子高的那个说。
“好。”小个子男孩点头。
……
曾经的诺言竟然在多年后竟然以另一种方式和身份实现。
好不真实。
方霁宁重新向机窗外远眺，澄澈的天光大亮，晃得周围的景色全部隐去。
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和闻颂声，他轻轻闭上眼睛，听见了儿时鸟雀扇动翅膀带起的风声，原来如此逍遥。
飞机驾驶平稳后，闻颂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方霁宁笑起来，大声道：“开心！”
闻颂声勾了勾唇角。
方霁宁大着胆子从机窗外往下看，他们起飞的小型机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方霁宁：“你经常来这个飞行俱乐部吗？”
“不常来。”
方霁宁回想起飞行俱乐部没几个人的大厅和空空荡荡的教学区，不由地好奇起这种俱乐部的经营情况：“这里平时的维护费用不低吧，刚刚看到没几个人，这家俱乐部的老板能不能盈利啊。”
“谢谢你的操心。”闻颂声轻笑。
方霁宁疑惑，闻颂声替人家瞎谢什么：“？”
闻颂声淡淡道：“这家俱乐部的老板是我。”
方霁宁一点一点瞪大眼睛：“？！！！”
“我出资开的，但是目前在安绥名下。”闻颂声顿了一下，“至于你问的盈不盈利，是不怎么盈利的，主要是方便我能随时过来。”
可恶的有钱人！
方霁宁在心中悲鸣。
“怎么了？”闻颂声敏锐地察觉到方霁宁看他的眼神儿不对劲，“在心里骂我呢？”
方霁宁：“没，没有。”
闻颂声：“小撒谎精。”
“不过，闻颂声，今天谢谢你带我来。”方霁宁忽然伸出一只手，朝机窗外的那朵云虚握了一下，冲闻颂声粲然一笑，笑容里好像装进去一整个艳阳天，“我好开心，好喜欢你。”
闻颂声怔了一下，漫不经心问道：“哦？有多喜欢？”
方霁宁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随口乱编了一句：“喜欢你到如果这会儿飞机出事，你的降落伞打不开，我愿意陪你一起掉下去。”
闻颂声手指叩了叩操作台，似是也没把方霁宁的话当回事：“是吗，那可真是好感动。”
就在这时，飞机猝然颠簸了一下，紧接着仪表盘的指针像是下进油锅的汤圆一样乱蹦乱转，显示器也以一种明显不妙的频率闪烁不定。
方霁宁脑中“嗡”的一声，头皮发麻。
不是吧，他原来是个乌鸦嘴吗？！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飞机摇晃的方霁宁坐都坐不稳，他哆哆嗦嗦就要去摸开降落伞的按钮，然后猛然想起他一分钟前说的话，连忙去推闻颂声：“你快试试你的降落伞！”
闻颂声在身上摸索了一下，转头告诉方霁宁：“打不开了，怎么办。”
什么？！他这张破嘴，平时在网上转发锦鲤求好运的时候怎么没见灵验呢？！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会把嘴闭得严严实实，一句话都不说。
方霁宁着急：“怎么办！怎么办！闻颂声你倒想想办法呀！”
闻颂声指尖用力握着操纵杆，叹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望着方霁宁：“你先跳吧。”
什么？！
两个人只有一把降落伞，闻颂声……却让他先跳。
把生的机会留给了他。
方霁宁怔怔地看着闻颂声：“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跟飞机一起。”
“不行！”方霁宁忽然喊道，“备用降落伞呢，有没有备用降落伞！”
“找了，没有。”
“他们提前准备就是这样准备的吗？！”方霁宁浑身一震，身体跃过两人之间的窄道就要去检查闻颂声的降落伞，“不行，我们一起来的，必须一起走！”
闻颂声挡开方霁宁的手，沉默不语。
飞机颠簸地越来越剧烈，有了打着旋要向下掉的趋势。
“你再试一试呀！”方霁宁眼圈红了，手指按在降落伞的按钮上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
他眨了眨眼，眼前闪过了朋友，闪过了父母，闪过了哥哥，闪过了奶奶，最后定格在了闻颂声的侧脸上。
闻颂声专门带他出来坐飞机，帮他圆梦，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抛下闻颂声，一个人跳伞。
算了，既然要演，就彻底演下去。
赌一把，万一等会儿降落伞好了，他后面再演情深就演不下去了。
可万一要是不行……
方霁宁徒然靠回椅背，手指从按钮上松开，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奶奶的话，他留了不少钱，程澄应该能保证让奶奶在疗养院继续住下去。而且奶奶不记得他了，如果他死了，应该也不会悲伤吧。
机舱内天旋地转，失重感一阵接着一阵。
方霁宁眼角擒着泪，伸手覆上闻颂声的手背，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奋力探过身颤抖着吻上了他的侧脸。
“闻颂声，你用我的降落伞吧。”
）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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