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邪】杂文》世界需要七休日

18、雨村日常

　　清晨五点半，雨村的公鸡还没打鸣，我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脚踩在床下睡得正香的胖子肚子上。

　　"哎哟我操！天真你谋杀亲夫啊！"胖子一个鲤鱼打挺，捂着肚子哀嚎。

　　"闭嘴，今天开业！"我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菜单还没最终确定，桌椅还要再擦一遍，门口的灯笼——"

　　"灯笼我昨晚挂好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两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头发上还沾着晨露。

　　我张着嘴愣在原地。自从在青铜门后接回小哥，已经过去两年，可每次看到他像个普通人一样出现在日常生活里，还是会心头一热。

　　"还是小哥靠谱。"我接过水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凉得我一哆嗦，"这么早去巡山了？"

　　他轻轻摇头："检查了后厨。"

　　胖子揉着肚子凑过来："瓶崽你这是信不过胖爷我的手艺？米其林三星大厨在此——"

　　"是村口王师傅教的三道菜吧。"我毫不留情地揭穿，转头看向小哥，"怎么样？"

　　张起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刀工不错。"

　　"听听！专业评价！"胖子立刻嘚瑟起来，屁股一扭撞开我，"赶紧的，六点零八分的吉时，你俩别耽误胖爷创造历史。"

　　我看了眼手机，5:37，时间确实紧迫。匆匆抹了把脸就往喜来眠跑，拖鞋都差点跑掉一只。

　　喜来眠——这个我和胖子、小哥在雨村折腾了半年的小餐馆，坐落在村口最好的位置，三间打通的老屋重新装修，门口挂着解雨臣从北京寄来的金字招牌。想到这个我就心虚，小花投了六十万，要是亏了...

　　"想什么呢？"胖子在后面推我，"开门！"

　　我颤抖着手推开崭新的玻璃门，晨光斜斜地照进餐厅，十二张原木餐桌擦得发亮，柜台后方的酒架上摆着胖子不知从哪淘来的"82年雪碧"。最显眼的位置挂着我们三人的合照——青铜门前的合影被PS上了厨师帽，违和得令人心酸。

　　"菜单呢？"我突然想起来。

　　胖子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请看王大师定制菜单！"

　　我展开一看，眼前一黑：

　　「喜来眠特供」

　　1. 青椒炒饭（张起灵特制） ?28

　　2. 青椒肉丝炒饭（张起灵监制） ?32

　　3. 青椒鸡蛋炒饭（张起灵推荐） ?30

　　...

　　"你他妈就准备卖炒饭？还全是青椒的？"我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胖子理直气壮："咱瓶崽就会这个啊！再说了，你知道青椒有多少种维生素吗？"

　　我正要反驳，张起灵默默从后厨端出一个砂锅。掀开盖子，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满整个餐厅。

　　"红烧肉..."我咽了咽口水，"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周。"小哥放下砂锅，又变魔术似的拿出三四道菜，最后是一盘晶莹剔透的桂花糯米藕。

　　胖子得意地撞我肩膀："惊喜不？瓶崽偷偷跟我学了一个月，就为了今天。"

　　我鼻子突然有点酸，赶紧转身去调整根本不需要调整的桌椅。6:08分整，胖子点燃了一挂两千响的鞭炮，硝烟中喜来眠正式开业。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我们当头一棒。整整两个小时，除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孩，一个客人都没有。

　　"不应该啊，"胖子蹲在门口啃黄瓜，"胖爷我昨天在村口广场跳广场舞的时候宣传得很到位啊。"

　　我正想吐槽，突然看见一群大妈朝这边走来，赶紧捅胖子："来客了！"

　　结果大妈们走到五米开外就停住了，交头接耳不敢靠近。我仔细一听，差点吐血：

　　"那个冷着脸的小伙子就是收银的？看着像杀人犯..."

　　"听说他们在城里是混□□的..."

　　"菜单上就几个炒饭，肯定不新鲜..."

　　我正要上前解释，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一个急刹停在门口，扬起一片尘土。车门像翅膀一样升起，解雨臣戴着墨镜迈出长腿，粉色衬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花？！"我下巴差点掉地上，"你不是说下周才来吗？"

　　他摘下墨镜，嫌弃地看了眼招牌："提前来检查我的六十万是不是打水漂了。"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餐厅，眉毛挑得老高，"看来答案是肯定的。"

　　胖子立刻狗腿地凑上去："解总您坐！尝尝咱们的招牌菜！"

　　解雨臣优雅地避开胖子的油手，径直走向柜台后的张起灵："张族长改行当收银了？"

　　小哥面无表情地递过菜单。我赶紧冲过去打圆场："小哥这是体验生活！那个...小花你想吃什么？"

　　"叫我什么？"解雨臣眯起眼睛。

　　我这才想起当着外人面该用尊称，但为时已晚。胖子已经憋不住笑出声："小花多亲切啊，是吧花儿爷？"

　　解雨臣冷哼一声，却在我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了："把你们能吃的都上一份。"

　　接下来的场景堪称魔幻。解雨臣每尝一道菜就皱一下眉，然后继续吃下一道。当他吃到小哥做的红烧肉时，筷子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盐放多了？"我紧张地问。

　　"张起灵，"解雨臣放下筷子，表情复杂，"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小哥淡定地擦杯子："学就会。"

　　"为了这个白痴？"解雨臣指着我。

　　我正要抗议，门口突然涌进来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围住柜台："我们要点单！""小哥哥你好帅啊！""可以合影吗？"

　　原来是被跑车吸引来的游客，现在全被张起灵吸引了。小哥眉头微蹙，后退半步，求救似的看向我。

　　"排队排队！"胖子立刻进入角色，"扫码点单啊美女们！"

　　混乱中解雨臣把我拉到角落："你就让张起灵卖色相？"

　　"冤枉啊！"我小声喊冤，"他自己要站柜台的！"

　　解雨臣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女大学生举着手机凑到小哥面前："小哥哥加个微信呗？"

　　我心头莫名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张起灵举起胖子的收款码："只收现金。"

　　女生尴尬地缩回手。解雨臣在旁边轻笑："看来族长大人无师自通了拒绝技巧。"

　　中午的人流超出预期，主要是被张起灵吸引来的女性顾客。胖子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我跑堂跑得腿抽筋，小哥则成了人形自走提款机——女顾客们为了多看他两眼疯狂加单。

　　下午三点，最后一桌客人离开，我们三个累瘫在椅子上。解雨臣早就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张纸条：「菜品及格，营销负分，周一打第二笔投资款」

　　"咱们...成功了？"我数着收银机里的钞票，手都在抖。

　　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成功让胖爷我折寿十年...瓶崽，明天开始你戴口罩上班。"

　　张起灵默默递过来三杯凉茶，杯壁上凝着水珠。我一口灌下，清甜中带着微微苦涩，就像今天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切。

　　晚上打烊后，我们坐在后院数钱。月光下，胖子突然正经起来："天真，说真的，咱们这算安定下来了吧？"

　　我看着正在擦刀的小哥，他抬头对上我的视线，轻轻点头。

　　"嗯，"我听见自己说，"这就是我们的生活了。"

　　直到睡前我才发现，解雨臣的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PS：那个红烧肉，下次多做一份让我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