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高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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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夏的呼吸都要凝滞了，指甲抠着扶手，尝试用自己是直男来逃避宋鸣的告白，“哥，我谈过一个对象，是女生。”
实际上有太多男生跟他表达过爱意，所以他对同性并不抵触。
“我知道。”宋鸣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很惭愧，也犹豫过要不要隐藏这个心思、跟你保持距离，作为你哥的朋友，我不应该来招惹你，而是应该选择同龄人……对不起，造成你的困扰。”
他的话，让高夏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他身边出现过无数人，也有不少人借着“朋友”的名义，行越轨之举。可是，宋鸣的言行既谈不上越轨，也算不上打搅。
“我倒没有很困扰，我们可以当这件事……”
“我消失。”宋鸣低垂着头，“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高夏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喜欢就算是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更何况宋鸣是他哥的朋友，怎么能因为他就叫他们做不成朋友？
他到底还是心软了，“不用消失，时间会冲淡一切，等你不喜欢我了，到时候我们再做朋友。”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好啊，那到时候再说吧！”宋鸣脸上的惆怅一哄而散，朝他笑，“走吧，吃饭！”
“……”高夏看着他瞬间又恢复斗志的侧脸，思绪混乱起来。
所以是怎样？为什么没有果断拒绝？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很难相信宋鸣刚才是不是装了下可怜，把他所剩无几的同情心给骗走。
应该不至于。对，一个拒绝人都不会婉转的理科恐怖分子，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机？
车子重新上路，高夏转眼看见自己一上车就随手放在置物格的咖啡，拿过来送到嘴边，心不在焉地猛吸一口，不出意外地呛了个彻底。
“咳——”
宋鸣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拿过纸巾，放在他面前，又腾出一只手来拍他的背，“慢点喝，小口小口地，别着急啊。”
他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个小婴儿，拍在背上的力度甚至都说不上是“拍”。
高夏很快缓过来，抹了把眼泪吸了下鼻子，轻轻把他的胳膊挡了回去，“你专心开车。”
车子沿着路面缓行，宋鸣双手握着方向盘，紧张地盯着前路，一副新手上路小心翼翼的样子，明摆是不怎么开车的人，脸上却表现得像能搞定一切的表情。
高夏觉得搞笑，哪个好人家厉兵秣马力挽狂澜的“总裁”，会把迈巴赫的方向盘握出开碰碰车的感觉啊？
后车排成长龙又不敢超车，跟随一路后终于按捺不住按下喇叭，宋鸣慌张地提了点速度，终于以此龟速，抵达一个看似码头的地方。
高夏望了眼不远处高耸如同阅兵的水松林，推门下车，脚底落地，踩得地上的碎石咯吱磋磨。
一股似有若无的咸腥味在空气中飘荡，一时难以分辨那是海的味道还是海产品的味道，但鲤城的夜再黑，海再深，也常常是路灯彻夜长明的，没有乡下那种能将人吞没的黑。
高夏转眼，看见宋鸣很夸张地仰着头，像狗一样朝空中伸鼻子并嗅了嗅。
就在他疑惑时，宋鸣转过头抱歉地跟他说：“有点臭，进到船舱里就不会了。”
“……没关系。”
这些近似于无的味道，还没奶奶的鸡圈臭。
走过这片沙砾路，上了码头，那股味道更重了，路两旁摆满了买海鲜的小摊，亮眼的便携式挂灯在每个小摊上随风摇摆。
小贩的眼睛牢牢盯着他们，显然做好了随时吆喝叫卖的准备，高夏也做好了应付他们漫无止境的拉扯，却见宋鸣猝然止住脚步。
“怎么了？”他侧目。
“没事。”宋鸣悄然捏住了鼻子，又有苦难言地松开，显然对气味很敏感。
“不喜欢的话我们换一家。”高夏说。脑子里有种奇妙的倒错感。
“你喜欢吗？海鲜。”宋鸣一点儿也没想起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地方，盯着他问。
“啊？”高夏茫然，脑子里响起临出发时宋鸣那句信誓旦旦的“你一定会喜欢”。
“高秋说你喜欢吃海鲜。”宋鸣终于意识到，听别人说不如征求本人意见来得稳妥这件事。
高夏确实喜欢吃海鲜，可能是小时候远离海边，海产昂贵吃不起，又特别馋，所以现在才那么爱吃。人都是这样，小时候越是匮乏的，长大后就拼了命地弥补自己。
可如果同行的人感到不舒服，那他又怎么吃得下？
“吃别的也可以。”他说。
宋鸣像是理解成了别的意思，拉住他的衣角快速迈动双腿，“那我们快点过去。”
他们飞一般地从那些殷殷期盼的眼神和浓郁的海鲜味中跑过，小摊贩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客人就这么溜走，微张的嘴灌了一肚子咸腥的海风。
终于抵达码头尽头，高夏站在码头边，呆呆望着眼前这艘坐落在漆黑海面上三层古船，有些愣神。
这地方他听说过，没来过，据说想吃的海鲜这里都有，前提是要提前预定。
码头上摆了接待台，宋鸣正在跟负责接待的女服员艰难交涉。
“你好，麻烦开放二楼，我们要用。”宋鸣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做派很是豪横。
高夏以为他还沉浸在霸道总裁的角色里没出来，一来就叫人家开放区域，就听见接待员摆出一脸营业式微笑问：“抱歉这位客人，请问您有预定吗？”
宋鸣的手一顿，“呃？没有。”
就在高夏呼吸凝滞的一秒，宋鸣又问：“你不认识我吗？”
对方的笑容僵在脸上，谨慎地打量他，半晌后依旧没打量出个所以然来，歪了歪头，“请问，您贵姓？”
大概来这里的非富即贵，每天问出“你不认识我？”“你不记得我？”的大有人在，因此，这女孩在短暂的谨慎过后只剩麻木。
“我姓宋。”宋鸣想了想，又把卡递给她，“你不认识我，应该认识这张卡。”
那女孩接过卡一阵琢磨，懵懂得活像个临时被拉来顶岗的暑期工，可现在已经深秋了。
这时一个稍微年长的旗袍女人从艞板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团刚擦过手已经充分吸水的纸巾。
看这行头，显然才是真正的接待员。
“您好，她新来的，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请问您有预定吗？贵姓啊？”她将那团纸扔进接待台旁的垃圾篓，然后接过宋鸣手里的会员卡，紧接着又抬头越过宋鸣身侧，看见了站在三米开外神话一样造物的高夏，愣了愣。
宋鸣已经有些不开心了，再度重复：“我姓宋，我哥说可以直接过来要求开放二楼。”
“宋……哦！宋？”女人如梦初醒，视线重新回到宋鸣脸上，惊讶得差点破了音，“小宋总？是你啊！我差点没认出来！”
宋鸣内心：这已经不是“差点”了。
但为了在高夏面前维持形象，他忍住了吐槽的欲望。
“您可以叫我小叶，宋总交代过您要要来，我正等着您呢！就去个卫生间的功夫，您偏巧就到了。”这位叫小叶的接待员立即手脚麻利地往回走，领着他们上艞板。
高夏迈开步子跟上去，可能最近台风将至，今晚的风浪尤其大，艞板晃了一下，他身形跟着一摆，随后腰间多了一只手，将他揽了回去，又飞速放开。
“小心一点。”宋鸣低声提醒，眼神却在别处游移，不敢与他触碰。
高夏笑了笑，“好的，小宋总。”
宋鸣被他笑得三魂没了七魄，顺拐着强行支配四肢往船上走。
二楼已经腾挪出来，灯串、气球、玫瑰都在迎接着今晚的贵客，而一路上楼，高夏也从那名女接待员的话中大致了解到宋鸣的家世。
笼统来说就是庞大家族最受宠的老幺。那个家族所经营的品牌，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宋鸣应该没在公众视野露过面，因此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家庭背景。
“小宋总，宋总说您难得请人吃饭，叫我们把他准备用来宴请朋友的澳洲水晶蟹给您上锅蒸了，所以您下面可以酌情点餐。”小叶将两把折扇做的菜单分别递送到他们手中。
这里吃饭讲究的是一个雅致，为贴合古船的风格，所用物品也古色古香，刚才路过一楼，还看见台上有人弹唱本地小调。
高夏点了一份西班牙海鲜饭，就不知道要吃什么了，他虽然吃过很多海鲜，但每次出门点菜的不是苏灵就是高秋，相比自己拿主意，他更乐于享受别人的推荐。
见他放下折扇，宋鸣抬眸看向小叶，“有什么菜可以推荐吗？”
小叶仿佛就等着这一刻，口若悬河起来，“那来一份蓝鳍金枪鱼大腹刺身怎么样？这位先生能接受生食吗？”
她显然也能看出来今晚的主角是谁，微笑着等待高夏的意见。
高夏看向宋鸣：“你吃吗？”
这里的消费本来就不低，苏灵给的零花钱足够他挥霍，他自己也能赚点小钱，但不喜欢乱花，如果实在太贵、宋鸣又不吃，就算了。
宋鸣像是明白他的心思，迅速接话，“这里不贵的，你放心点！”
“……可是是我请客啊，客人为主，你想吃什么尽管点。”
宋鸣抿着嘴寻思了几秒，把折扇还给小叶，“你看着上吧，不要浪费食物，够我们两个人吃就行。”
“好嘞！”小叶拿了折扇就走。
宋鸣这才看向高夏，说：“既然是你请客，那我就随便点了。”
高夏点头，然后两人在空荡荡的二楼陷入沉默。
“……我想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总裁，我哥才是，车是我跟他借的、这里也是他在管，就这身衣服是我为了应付一些商务场合定制，还有这块表，是我妈送给我的成人礼礼物。”宋鸣摸着手上的表，低着头盯着桌面说。
“啊，嗯，我也不是喜欢总裁……啊……”高夏慌张地瞥过他那块满天星，那表贵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我知道，你喜欢霸道的。”
“呃……也不一定非得是霸道的……”
“还要会写诗的。”宋鸣兀自叨叨，也不是说给高夏听，是给自己下了某种决心。
“？”高夏困惑地看他自说自话，干脆住了嘴，生怕越说越错，让宋鸣越陷越深。
“但我演技很好，我小时候拍过广告。”宋鸣忽然抬头，两眼大放异彩。
高夏呆若木鸡，脑子里的“？”变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