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金翎葬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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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光宝气阁，一个连地板砖都是金镶玉的地方。
哇——
哇哇哇——
从进入珠光宝气阁的那一刻，江流和方多病的嘴就没合上。其他三人虽然还能保持起码的体面，但显然也为眼前的奢华感到震惊。
李莲花又戴上了他的小面具，估计是怕遇上什么熟人吧。
江流见他落在最后，放慢脚步等李莲花跟上后凑近他耳边小声问他：“以前来过？”
李莲花摇摇头，也凑向江流：“请过我几次，但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嫌他是个庸俗的胖子。早知道就来扣他两颗夜明珠了。”
两人说着，视线同时落在身侧游廊柱子上镶嵌的夜明珠，袖子下的手实在蠢蠢欲动。
要是少两颗的话，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阎铁珊将宴席设在一处风景秀丽的荷花池旁。
刚从采莲庄出来的三人默契对视一眼，紧接着就看到池中盛开的“流光玉婉”。郭乾这花卖别人三百，卖给珠光宝气阁估计要三千，难怪郭祸舍不得家业。
阎铁珊果然和李莲花说得一样，看起来是个庸俗的胖子。他穿着一件金线绣牡丹的紫缎锦袍，领口袖口统统镶满珍珠和宝石，腰带是上好的冰种帝王绿，看着比他身后荷花池里的水还要透亮。
只不过手上捏着两颗包浆的铁胆，却是和他这一身装扮格格不入。
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左边是给他们送过请帖的大总管霍天青，右边是个眉目俊朗的少年人，看着和方多病同岁。
“坐坐坐，快请坐。”
阎铁珊说话间，身后的大总管霍天青已经为他把椅子拉开。
“诸位都是我阎某的贵客，肯赏脸光临真是令我这珠光宝气阁蓬荜生辉啊。”
见主人落座，几人也依次坐下。
阎铁珊一左一右分别是陆小凤和那年轻少侠。江流本以为大总管霍天青也会跟着坐下，见他只是站在阎铁珊身后还奇怪的看了他两眼。
陆小凤眉梢一挑听懂了阎铁珊的弦外之音：“稀奇，阎老板相邀竟还有不肯赏脸的人？”
见陆小凤问到点子上，阎铁珊便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讲了起来：“十年前，放眼江湖谁人不识李相夷。可我几次三番，三番几次的给四顾门送去请帖，今天说门主不在，明天说门主有事。现在倒好，再想请他只能初一十五给他烧去地府咯。”
“你怎么说话的！”方多病重重将剑拍在桌上，“你当你这破地方我师父愿意来吗！”
阎铁珊眯着一双细长的眼睛打量着方小宝，身后的霍天青心领神会的替他开口：“还不知少侠姓名，那李相夷又是你何人？”
方多病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机山庄方多病，李相夷自然是我师父！”
听到天机山庄几个字后阎铁珊立刻收回目光，换上一抹和蔼的笑容：“原来是天机山庄的方少侠，失礼失礼。”
也许是怕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阎铁珊侧身转向陆小凤，请他帮忙介绍一下他的这几位朋友。
陆小凤多么鬼精一个人，阎铁珊这趋炎附会的模样被他看个明白。他眼珠一转，开口介绍起来：“这是花满楼，想必你已经认识了。旁边这位戴面具的朋友是最近风头正盛号称可以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李莲花，而他身旁的这位江姑……姑，是我们这位李神医的师父。”
几人脸上还算淡定，唯独方多病手心攒的死紧，生怕自己笑出声。
阎铁珊盯着江流的脸看了又看，迟疑的开口：“可我看这位江姑……姑年纪也不大啊？”
“这自然是因为我功法奇特，驻颜有术。”江流很自然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阎兄不必如此客气，你我二人年龄相仿，无须称我姑姑。”
“好……好的。”
阎铁珊大约是受了刺激，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说话的声音又尖又厉。缓了半天才找回平时的语调，这才向众人介绍起他右手边坐着的少年人：“这位是峨眉派三英四秀里的苏少英，苏少侠。近日在我这里做客。”
苏少英双手抱拳，朗声说道：“诸位，幸会。”
方多病虽然对阎铁珊观感很差，对苏少英却有几分好奇。三英四秀的名头他自然听过，眼前的少年侠客气质清爽，与这珠光宝气阁倒是不搭。
寒暄过后，阎铁珊的宴会终于进入正题。
几人谁也没提金鹏王朝，都等着看看宴会的菜色是不是也和这珠光宝气阁一样，尽显奢靡之风。
霍天青轻轻拍掌，身着苏罗纱的侍女便端着托盘流水一般走来。
菜肴次第上桌。
乍见之下，这套席面倒是被铺底的金丝绣花桌布衬得略显清淡。细看却不难发现，半席皆是海味珍馐。这珠光宝气阁地处中原腹地，要想吃上一桌以清蒸为主的新鲜海货，怕是不知要跑死多少匹快马。
有钱到这种程度，谁还去干那造反的苦差事。
几人倒是和和气气的吃完这顿饭。
现在，该轮到他陆小凤做东了。
陆小凤摸了把自己沾着一股海鲜味儿的胡子，直言道：“不知阎老板是否听说过金鹏王国呢？有人欠了金鹏王一笔钱，求我上门讨债。”
阎铁珊酒足饭饱，正以帕掩嘴剔牙呢，被陆小凤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手一哆嗦，牙签直戳牙花子，疼得他只能盯着陆小凤干瞪眼。
“没关系，阎老板不想说，我可以替你说。”
陆小凤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掏出把扇子，唰的一声在胸前展开，只见扇面上赫然是两个狗爬的大字——
笑话。
见众人并没有被自己的风流倜傥所折服，反倒统统去看他的扇子，陆小凤也奇怪的跟着低头，顿觉眼前一黑连忙翻转手中扇面。只见背面依旧是两个狗爬的大字——
饶命。
“……”
江流朝他摊摊手，谁让你拿的呢？
“哈哈。”
陆小凤尬笑两声，手腕再一翻，将扇子收了回去。
“抱歉抱歉，我们继续。”
原本还略显紧张的气氛被陆小凤这么一搅和顿时散去大半。
阎铁珊干脆说道：“我给陆大侠准备了两箱薄礼，还望陆大侠能够笑纳。”
“你这是准备收买我？”
“话不要说这么难听嘛，我只是希望陆大侠莫要再管此事罢了。”
阎铁珊身后，霍天青领着四个护卫搬来两只木箱。许是那金银珠宝太耀眼，打开的一瞬竟仿若有万道金光同时射出。
江流忍不住退后两步，伸手捂住眼睛，再多看几眼她就要反水去做二五仔了。
然而陆小凤却全然不为所动，这阎铁珊也是，他难道没派人去江湖上打听打听，这世上能打动陆小凤的除了美酒就只有美人了。
“阎铁珊——不，我该叫你严立本。五十年前金鹏王朝覆灭，你带着王室宝库中四分之一的财宝逃至中原。这些钱财本是金鹏王托付于你，命你辅佐小王子复国之用，可你竟中饱私囊、据为己有！是与不是？”
阎铁珊见谈判不成，眼底寒光骤现，反手一掌拍在宝箱上。鎏金铜锁轰然扣合，这一声闷响也成了开战的讯号。
珠光宝气阁内，数十名高手接连现身，百名护院如黑云压城。
可他们只有区区五人。
陆小凤找她来自然是要她擒王。
江流提着抢来的剑，剑尖寒芒直指阎铁珊心口。然剑锋未至，一道青影倏然横截，是大总管霍天青。
“果然是你。”
江流轻笑一声，长剑如风贴着他的脖颈擦过，左手却闪电般拍向剑柄。啪的一声脆响，剑身宛如鞭子般抽在霍天青脸上，生生将人抽飞三丈，撞进陆小凤怀里。
“我的目标不是你，给我一边去。”
霍天青几时受过这种屈辱，全然忘记还要隐藏身份，下意识使出凤双飞去追。若论他的凤双飞与陆小凤的凤舞九天究竟谁更胜一筹，那自然是轻松将他拦下的陆小凤了。
“聪明的男人应该知道，被女人拒绝了也莫要死缠烂打。”
这边厢，陆小凤和霍天青动作快的只能瞧见一青一红两道光影。那边荷花池上却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方多病与苏少英相对而立，一个抱拳行云流水，一个回礼端方如松，倒像是师兄弟切磋武艺。直到方多病的尔雅剑铮然出鞘，苏少英才惊觉这天机山庄少庄主的剑，竟也气势如虹。
李莲花用剑尖挑飞两个扑来的护院，一脸疲惫的擦擦汗。珠光宝气阁鱼龙混杂，他不想被人看出端倪，因此使的都是些基础剑招，却又偏偏每一次都能恰好躲过致命一击。
花满楼摇头轻笑，流云飞袖卷起一地落叶，叶片沾身割出道道血痕，却始终未取一人性命。只是时不时还要配合李莲花，在他双拳难敌四手的时候前来救场。
阎铁珊的冷汗浸透了他镶满宝石的衣领。
他灌注毕生功力的铁胆甫一出手，就被江流一道剑气，一分为二。碎铁尚未落地，冰凉的剑锋已贴上他的三层下巴。
“阎老板，叫他们都住手吧。”
江流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朵。
刀剑声倏然凝滞。
唯独方多病和苏少英尚未分出胜负，两人充耳不闻，在荷花池上打得叮哐作响。
阎铁珊终究是老了。
望着眼前这群人，既然该做的努力都做了，便算了吧。
他认命般长叹一声：“我说，我都说……”
只听他话音未落，池中荷花骤然炸开。一道寒光窜出，如毒蛇吐信，直刺江流后心、朝着阎铁珊的喉头而去——竟有人一直藏身水下，等待这一击致命的机会。
李莲花呼吸骤停，婆娑步踏碎青砖的瞬间，江流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她反手将阎铁珊甩向陆小凤，转身与李莲花双剑合璧。
两柄剑，一道光。
那人怔怔低头，看着剑锋上的血珠穿成红线。
原来真正的杀招，从来不需花哨。
“世上竟真有这么快的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金翎葬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