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让我来为俶倓造谣》曾嫒歌

60、领航星 · 三十 帝国星际向

　　走廊的尽头，能够容纳上百人的宴会厅里，帝国皇帝的皇子们大多早已到场，三三两两聚成几团，大大小小的精神体盘踞在周围，李倓站在门口冷眼扫视一圈，既不欲加入，也想显得太不合群，因此走向人和精神体都比较少的一侧，拉开椅子坐在餐桌边。
　　其他皇子留意到李倓的到来，其中一些抬眼分给他一些注意力，与李倓的视线交汇随即下意识地躲闪，偏头与身侧人窃窃私语，也有一些愿意称李倓一声“皇兄”，却也不愿上前，李倓敷衍地回应，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带着白虎坐下来默不作声地打量周遭的情况。
　　李亨的情人众多，虽然近些年身体状况不佳，但年轻的时候开枝散叶得厉害，即便今日到场的没有旁系血脉，宴会厅里的皇子仍旧不少，加上几乎同等数量的精神体，尤其热闹。令人失望的是，这当中既没有李系，也没有李俶，继承顺位靠后的皇子们大多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如若皇太子到场，这群人肯定要一窝蜂地围上去，偏偏最关键的两个人不在，李倓这个第三子的到来没能掀起多么大的波澜。
　　不过李倓也留意到另一点——所有在座的皇子都是孤身赴宴，如果此时李系打算出手，只需要调动比较少的武装力量就控制住这一个房间，几乎等同于将其余皇位竞争者一网打尽，李倓的手指轻叩着桌面，心里生出一些嘲弄。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种手段称不上高明，但确实简单有效，不难猜出布局之人的用意，就算李系不聪明，未免也太过于昭然若揭了，李倓隐隐生出些怀疑，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幸好在进入宴会厅之前，李倓与李僴暂时决定兵分两路，不然李僴穿着侍从的衣服贸然进入，就算跟在李倓身边低调行事，也太过容易暴露。
　　安安静静坐了大约十几分钟，宴会厅在李倓之后没有新成员加入，椅子突兀地在瓷砖上尖锐地划过，发出两道极其刺耳的声响。李倓朝声音来向看去，两位皇子一脸不耐地起身，一前一后朝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不出所料，二人接近门口立刻被门口的侍从拦住，距离有些远，李倓还是清楚地听见侍从直白劝阻二人返回宴会厅，可惜的是，那两位皇子都还没成年，身上还带着皇室贵族的傲慢，原本等待良久的怒火无从发泄，此时又被几个下人拦住不让出去，立刻被引爆了情绪。
　　“这里是皇宫，你们睁大眼睛看看，你们面前的都是帝国尊贵的皇子，你们什么身份也敢在我们面前叫嚣？”
　　侍从面不改色，并未因对方的强势而让步，“不好意思殿下，这是陛下的指示，请回到宴会厅等候，任何人不得离开。”
　　另一个皇子气得笑出声，“陛下的指示？陛下命你们拿我们当罪犯一样看守了吗？既然是陛下的指示，那我要见陛下！我父皇在哪？”
　　此话一出，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门口几人身上，这无疑是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关心的问题，一说起这些，马上又有几位皇子站起来，急切地质问。
　　“不是陛下请我们来吗，什么时候才能见陛下？”
　　“我们要见陛下！带我们去见父皇！”
　　抗议声此起彼伏，李倓不动声色地旁观，不打算阻止更不打算加入，守卫的侍从态度强硬，不肯让步，逼得一些皇子开始使用哨兵的能力进行精神威压，精神体开始显露出警戒的进攻姿态，狰狞地张牙舞爪。
　　皇室成员的等级大多在普通人之上，白虎敏锐地感受到周遭气氛的变化，从地上站起来，露出獠牙踱步到李倓前面，做防备状，李倓蹙起眉，开始留意其他精神体距离自己的位置。
　　这实在不是个好信号，守卫的侍从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将手伸向自己的后腰，看来是打算用特殊手段控制局势发展了，时机不算好，倒也合李倓的意。早知道会出事，现在情况相对简单，李倓还有能力将事态控制在自己的掌握范围内。
　　“在吵什么？”
　　吵嚷声被打断，庞大的金狮先李系一步迈进宴会厅，发出沉稳的低吼，金色的鬃毛熠熠生辉，姗姗来迟的李系紧随其后，他身着正式的礼服，看上去像是随时准备参与下一任皇帝的登基仪式，嘴角挂着淡笑，但气势逼人，或许是担心刚才的出言不逊被李系捅到李亨那去，年纪轻些的皇子因为更高等级的精神威压而产生惧意，精神体一改刚才的斗志昂扬，耷拉着脑袋往后缩。
　　守卫门口的侍从直到此时才移开，为李系腾出一条路让人和金狮进来，李系步入皇子之中，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最后停在最后面李倓脸上，似乎对李倓的到来和提防早有预料，露出一个称不上和善的笑。
　　“二皇兄！”终于见到管事人，一位皇子急切地围上去，抓着李系的胳膊询问，“你这些天一直在皇宫里，父皇现在在哪，他身体还好吗？”
　　“对啊，父皇身体还好吗？”
　　其他皇子见状也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起来，鬼知道他们是真的关心李亨，还是关心别的什么。李倓垂眸换了个姿势，按着白虎的背抓了抓。
　　“我的好弟弟们，稍安勿躁，”李系大约被他们吵得头疼，眉头蹙起朝围着自己的皇子们摆摆手，“父皇没事，只是大病初愈，身体疲惫，刚刚皇后殿下告诉我父皇醒了，晚一点父皇会接见我们。”
　　得到明确的答复，警惕的皇子们松懈下来，焦灼的气氛仿佛被李系三两句话轻松化解，不知为什么，李倓想起三年前在封地星的一次围剿，那次战役他们俘获了十几个外族俘虏，那群俘虏被押到李倓面前的时候痛哭流涕，央求李倓看在他们家人的份上放过他们，从此不再惊扰封地星的和平，李倓命人教训了一顿把人放了，但后来和封地星的大臣聊起，说这些穷凶极恶的外族人都六亲不认的混蛋，果然不出几个月，那群被李倓教训过地外族再度席卷而来。
　　李系空口无凭，这些话骗一骗那些年轻的弟弟们就算了，见识过李亨的多疑和猜忌，张皇后的无情和虚伪，李系的说辞在李倓耳朵里，比狡诈的外族投降的鬼话还不可信。
　　“二哥真是体恤我们，那为什么不能满足弟弟们的要求，放弟弟们出宴会厅呢？”李倓起身，在李系面前站定，似笑非笑地与李系对视，“弟弟们的要求也不过分，二哥这样严防死守，倒好像是这皇宫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想让我们看到才将我们圈禁在这。”
　　都是皇室血脉，能有几个心思单纯的？李倓此话一出，周遭的皇子们脸色骤然变了，李系这些天一直待在皇宫是不争的事实，可所有人也都看到方才侍从的态度，他们不敢反驳李系，却又因为李倓的话而产生了动摇，目光在李系和李倓脸上游移不定。
　　李系并不意外，死死盯着李倓，发出一声冷哼，他和李倓不和由来已久，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只是在父亲临终前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李倓的发难显得更加尖锐刻薄。
　　“三弟，我知道你有顾虑，当年父皇一怒之下将你流放到封地星，这么多年都没下诏让你回来，你心里怨怼也是正常的，如今父皇诏你回来，要是知道你这样猜忌兄弟，他该怎样痛心啊？”
　　说到最后，李系甚至蹙起眉，全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表演得情真意切，轻描淡写地将脏水全泼在李倓身上，仿佛李倓才是导致兄弟不和的罪魁祸首。
　　当年李倓离开帝都星时，诏书上只是将封地星划分给李倓，要求李倓即刻前往，没有一个与流放相关的字眼，没有人知道原因，因此知情人和好事者也只敢在私下议论时说李倓是被流放，李系当着这么多皇子的面，口口声声说李倓是被流放去的，用心险恶可见一斑，一听到“流放”两个字，其余弟弟们看李倓的眼神都变了。
　　好在这些年李倓见多了人心险恶，对李系这种幼稚的挑衅早已免疫，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里，李倓反而勾起嘴角，笑了。
　　“二哥，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问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你就这样解决这个问题也不难，你带我们去见父皇就好了，见到父皇，一切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对啊，二皇兄，我们只是想见父皇而已，带我们去见父皇吧。”
　　“见父皇一面怎么这么难啊？”
　　“二皇兄这样遮掩，父皇不会已经不在皇宫里了吧？”
　　质疑的声音愈发喧嚣，李倓抱着胳膊沉默地注视着李系，目光狡黠，嘴角无辜地上扬，像是他们当中的一个异类。
　　李系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一口牙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竟将他为难得无法作答，精神体金狮发出威胁的警告，可李倓的白虎压根不惧怕他，露出獠牙围绕着金狮徘徊，两个同等的高等级精神体对峙着，似乎下一刻就会爆发激烈的冲突。
　　不知何时起，有精神体开始悄无声息地加入，站到白虎身后，队伍逐渐庞大，精神体的态度也代表着其主人的态度，虽然这些皇子们不像李倓一样咄咄逼人，但这也是一种站队。李系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大抵是觉得无法应付数量众多的哨兵们，终于产生了妥协的意愿，深吸一口气，不甘地说：“行，既然你们想见父皇，我带你们去。”
　　还没等那群皇子们欣喜地道谢，李系又补充说：“我带你们到父皇寝宫，到时候若是父皇把你们拦在门口，可别怪我没提醒过。”
　　皇子们不在乎这些，只说“知道知道”，准备跟着李系离开，李倓凤眉一挑，站在原地没动，身边的其他皇子已经快步追上去，李倓眼珠微动，与白虎一起走在人群最后。
　　没走出几步，人群突然停下来，李倓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见宴会厅门口的侍从将李系拦住。
　　“二皇子殿下，奉陛下口谕，任何人不得离开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