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让我来为俶倓造谣》曾嫒歌

50、领航星 · 二十 帝国星际向

　　轰隆——
　　震天的惊雷从天空划过，整座建筑仿佛都跟随巨响颤动。李倓在雷声中睁开双眼，久违的寝宫天花板灰蒙蒙一片，李倓迷茫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帝都。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漫长得简直像是把这辈子重新活过一次。李倓闭了闭眼，不打算在清醒的时刻继续回忆，同时决定将这个梦作为自己准备彻底与过去告别的分割线。
　　时间无法回拨，梦醒了，该继续了。
　　无法分辨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手脚都极为沉重，但身体并没有预料中那般不适，李倓迷迷糊糊地回忆起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自己被那个陌生向导折腾了一整夜，力气全无，没想到居然只是睡了一觉，身体就恢复得差不多了，真不知道是该感谢哨兵好到离谱的身体素质，还是该感激陌生向导的体恤。
　　久违的熟悉环境带来一种安全感，无论是气味还是温度都令李倓无比放松，他有些不想起来。白虎感受到主人的苏醒，从床尾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将脑袋拱进李倓的怀里，李倓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从床上坐起来，他在床头找到了自己的通讯器，正准备看一眼时间与未读消息，房门被推开，池清川站在门边。
　　看见李倓清醒过来，池清川明显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李倓床边，蹲下来，为李倓端来一杯温水，“殿下，您终于醒了。”
　　喉咙里干得厉害，李倓接过水杯立刻仰头一饮而尽，还是觉得很渴，他把杯子递给池清川，让他帮自己再倒一杯，“我睡了多久？”
　　池清川重新将水杯倒满，递还给李倓，“您睡了整整三天，要是再睡下去，我和杨逸飞就要想办法把您叫醒了。”
　　李倓差点一松手把水杯摔下去。
　　三天，这么久？
　　这实在超出了预期，难怪身体的不适都已经缓解。李倓皱眉，水杯端在手里没有立即喝，继续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池清川没有立刻答复，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沉声应答道：“在您睡着的前两天，我们的人在按照计划进行，只是，皇宫里不太对劲，前天晚上宫里请了两位首席太医进去，但从那时起这二位就没再出来，昨天的朝会也被罢免，虽然陛下之前也有过这种类似的情况，但从未持续过这样长的时间，因此我们担心……”
　　剩下的话池清川没有立即说出口，李倓帮他补全，“担心陛下生命垂危？”
　　池清川注视着李倓，重重点了点头。
　　李倓移开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笑了一声，听上去有些嘲弄，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把逸飞请到会客室，我们商量一下。”
　　十分钟后，李倓带着白虎穿戴整齐出现在会客室，杨逸飞和池清川已经坐在沙发上，见李倓进来准备起身行李，李倓朝他们摆摆手，“又没有外人，不用拘礼。”
　　三人坐下来，池清川与杨逸飞对视一眼，杨逸飞先开口道：“殿下，想必刚才池先生已经殿下说过了，我简单些讲吧，皇宫中目前还没有消息出来，只说陛下是受了风寒，需要卧床静养，但大臣们对这件事并不乐观，况且自从去年十三皇子去世以后，陛下身体一直不好，这样的担心并不奇怪。”
　　李倓颔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思索着问：“昨天朝会罢了，那事务是谁在处理，皇太子吗？”
　　池清川和杨逸飞闻言又沉默，李倓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他笑起来，身体向后倒，以一个更加放松的姿势陷进单人沙发里，白虎伏在他脚边蹭了蹭，“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吞吞吐吐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池清川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在一起攥了攥，“皇太子殿下这两日没有出面，皇宫里现在是皇后和二皇子殿下在主事。”
　　说完，池清川打量着李倓的神色，李倓翘起一条腿，用右手撑住脸侧，食指在脸颊上敲了敲，脸上没什么情绪，似乎在思考。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静默片刻后，池清川开口道：“还有一件事。”
　　他没有立即说下去，李倓看过来，池清川才继续：“我们最近一直在收到一些匿名人士送来的消息，包含大量关于张家人贪污和滥用权柄的证据，甚至还包括二皇子殿下豢养的私人部队的详细情况，我派人去查证了一部分，发现消息是真实的。”
　　李倓越听眉头越紧，“这些消息怎么送过来的？”
　　“这是最可疑的一点，这些消息是用空白的信封，放置在您寝宫的邮箱中的，侍从早上去收信时发现了这些信封。”池清川从一旁拿出一沓很有分量的信封，一眼看过去有十来封，摊开来铺满了大半个茶几台面。
　　李倓抽出一封，从已经裁开的封口摸进去，拿出叠得整齐的纸展开，李倓粗略地从最上面扫过去，印刷痕迹有些明显，看得出是复印件，但内容密密麻麻，详细列举了流水金额。李倓把拆出来的信封和纸放回到茶几上。
　　“这些是同一次送来的？”
　　池清川摇头，“不是，第一次出现是在我们从皇宫回来的第二天早上，一共六只信封，余下的是您沉睡的这几天里陆续送来的，我查过附近的监控，没有拍到可疑的行迹。”
　　李倓的眼睛眯起来，声音森冷，“一点都没拍到？”
　　“……是的。”池清川谨慎道。
　　“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杨逸飞接上话，“暂时只有我和池先生知道，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消息，我们也不敢随便拿出来用。”
　　“嗯，”李倓点点头，“放着吧，也不用查证了，以后再说。”
　　“您知道是谁送来的？”杨逸飞还是好奇。
　　“不重要。”李倓却似乎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我们准备一下，一会去皇宫里探望陛下。”
　　原本杨逸飞和池清川以为李倓还要再调整一下才能从突如其来的发情期中恢复，但李倓的状态比预期恢复得更好，杨逸飞能感受到他的充沛的精神力，这无疑是振奋人心的消息。二人从沙发上起身，还没走到会客室门口，李倓又叫住他们。
　　“等等。”
　　二人停住脚步，转过身，李倓的右手半握着覆盖在嘴唇上，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不知为什么，杨逸飞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李倓酝酿了片刻，闭了闭眼，“你们给我找的那个向导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杨逸飞先是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过头去，池清川倒是神态自如，像是那天晚上在门口什么都没听见一般，“我们与那位向导谈妥了保密条件，并且提供了酬劳表示感谢。”
　　“他答应了？”
　　“是，”池清川补充道：“他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收下了。”
　　李倓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白虎从他脚边站起来，抖了抖毛发，精神地踱着步，李倓朝白虎伸伸手，白虎就把下巴搭在李倓掌心里，李倓捏着白虎的软毛，“去查查那个向导的事，把人带回来见我。”
　　池清川不动声色地应了，转身出去，杨逸飞本来已经走到门边，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殿下，让我检查一下您的状态。”
　　李倓配合地闭起眼，允许杨逸飞的精神链接接入。梅花鹿轻巧地跃入精神图景，精神图景里依旧一片荒芜，但是似乎比起之前整洁许多，梅花鹿在其中漫步，没踏过一步，脚印处便萌发出嫩绿的新芽，李倓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细微的悸动。
　　杨逸飞松了一口气，“您这些天一直没醒，我还很担心您，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太多余了。”
　　“别这么说，逸飞，”李倓轻轻勾了勾唇角，“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挺过这些年。”
　　精神图景里欣欣向荣，已经不复之前几近崩坍的景象，梅花鹿巡视过一圈，留下一大片稚嫩的芽尖，从精神图景里退了出去。杨逸飞收回精神链接。
　　“这个向导精神等级真高，我这些年也不过是勉强维持，他不过一个晚上就能让殿下的精神图景修复到这种程度，感觉和殿下的等级不相上下，”杨逸飞顿了顿，“……殿下，你的耳朵好红啊，没关系，这种事情不用害羞的，一直不纾解，身体会出问题的，何况那天的情况太紧急了。”
　　“……”
　　李倓蹙了蹙眉，睁开眼，杨逸飞的脸上没有揶揄，满是真诚，让他觉得稍微舒服一些。
　　“按道理来讲，这种高等级向导数量稀少，应该会被军方委以重任，最低也应该是个少将，怎么会在皇宫里当侍从呢？”
　　李倓不以为意，“或许因为他的精神体比较特殊吧，你们找他来的时候没见过吗？”
　　杨逸飞摇头，“没有，一般向导的精神体都是比较温和的动物吧，他的精神体是什么？”
　　“是只黑豹，和白虎体型差不多。”李倓轻描淡写道。
　　白虎听见李倓提到自己，喉咙里嗷呜着仰起头看过来，杨逸飞闻言也低头，正对上白虎的视线。和白虎体型差不多的话……杨逸飞大概理解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如此庞然大物，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向导的精神体，难怪没有放出来。
　　“那就不奇怪了。”杨逸飞思索着，“说真的，我真为殿下感到欣慰，虽然不是伴侣关系，但至少殿下愿意迈出那一步了，这会是个很好的开始。”
　　李倓有些哭笑不得。
　　很明显，杨逸飞将他寻找那名向导的意图想象得极其暧昧，这与李倓的本意稍微有些出入，但他并不打算解释。
　　他的确需要一段长期稳定的关系，更需要一位精神等级足够的向导，如果这两个需求能在同一人身上满足，那更是锦上添花的大好事，值得让池清川去举办一场宴会来庆祝，当然，前提是对方也愿意接受。
　　浅薄的酸缓慢地往外溢，偶尔在李倓的味蕾上刺一下，不明显，但难以让人不在意。
　　李倓下意识吞咽，酸意就淡了一些，他有些无法自控地开始回忆那个向导的模样，很可惜，那天晚上他的五感混乱，不仅没看清对方的样子，甚至连对方的声音都不知道，李倓只记得他的语气，又开始忍不住想象。
　　他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他的鼻梁很高，嘴唇很软，啃咬的时候很用力，手指细长有力，身材算不上健硕，但线条流畅，有非常明显的肌肉轮廓……
　　李倓想着想着，脑袋里自动带入了一张俊美的脸。
　　李俶的脸。
　　李倓瞬间一个激灵，杨逸飞还没走，被他吓了一跳，问怎么了，李倓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是任何人都不能是李俶，在李俶身上栽的跟头还不够大吗？
　　鸣笛声混迹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听起来没那么真切，杨逸飞走到窗边，朝外面张望，转头对李倓说：“车已经备好了，殿下，我们下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