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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20蜂蜜水 「我真要爱 ...
翌日,方斯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口干舌燥。
双眼像糊了强力胶,挣了好几次眼睛才彻底睁开,他使劲揉搓酸涩的眼皮,将那些颗粒扫去。
怎么眼屎这么多?
方斯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忽地发蒙了一下,难道是做了什么梦哭了?
但是一点印象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已经回到宿舍了,对面床位空无一人,灰色的床单也铺得整整齐齐。
慢慢转动眼珠,一个挺直的背影出现在视野中心,头发被黑红色的头戴耳机挤压得翘出一根呆毛,直冲天花板那种。
这种毛换在方斯老家叫冲天炮,会把天捅.穿下大雨的。
苏阁穿着一件黑灰格纹睡衣,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手臂,几根手指正在灵活地操纵着键盘,指尖丝滑地跳跃,像是在弹奏一首欢快的钢琴曲。
方斯看着苏阁发呆,脑子渐渐清醒,昨天他们去了团建,先是吃了饭,后面去酒吧玩了游戏。
方斯揉了揉脑袋,抹了一把脸,默了片刻长叹一口气,嘴里吐出的气息全是酒味,啧,好难闻,还有一股呕吐味是什么!
方斯难以忍受跑去厕所洗漱了,苏阁见他醒来看了他一眼。
方斯照着镜子刷牙,看着自己凌乱的头发皱眉,实在想不起来喝酒后的记忆了。
他不可置信自己的酒量竟然这么差,还断片,这也没喝几杯吧,还是果酒,这酒力肯定是要被群嘲了。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苏阁的脸上?
苏阁不那么高兴的脸上?
他记得,那会儿他正要做大冒险,苏阁挡在他面前,还说了一句,不想做的话我可以帮你......
帮什么?挡酒么?
太够意思了兄弟。
但是这种场合当然是他罩着苏阁了,所以还是拒绝了苏阁,做了大冒险。
方斯按照要求去和要过他微信被拒的女生说话,再要微信,方斯记得只是扫了那个女生的码,并没加,回来后苏阁就拉着他走了。
再后来的事记不清了,估计就是把他带回了宿舍。
方斯洗漱后洗了个澡出厕所,打开玻璃门,苏阁转头看了他一眼:“有没有不舒服?”
方斯顿住脚步,昨晚他一头栽进垃圾桶吐的场面闪过脑海。
那是在路边垃圾桶旁,他吐完还抱着垃圾桶不肯松手,颇有一头栽进垃圾桶的架势。
“喂!有人在嘛!”方斯朝着垃圾桶里喊,“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快冲出来占领地球行不行!爷爷我真的撑不住啦!”
苏阁把他拉了出来,方斯踉跄着一头扑在苏阁肩上,把嘴边的呕吐物全抹在上面。
“我——靠!”方斯震惊地指着苏阁,“真来了!外星人!你好啊外星人~苏阁!苏阁!你快过来看!我召唤出外星人了,你的同类!”
这些闪回的片段让方斯浑身一僵,拍住额头,闭上眼睛。
我靠!我都做了什么啊?!
他已经不敢想下去了,接下来苏阁肯定是把他暴揍一顿。
“怎么了?”苏阁的声音靠近,“头晕?”
方斯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昨晚......你衣服......”
“没事。”苏阁看着他,“你饿么?”
方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有点吧。”他突然想到什么,“几点了现在?”
苏阁说:“十二点。”
“我去我去!”方斯赶紧冲到桌边收拾东西,“死了死了,我的兼职!”
今天是他第一次兼职,坐公交要一个小时,现在出门肯定要迟到了。
“我送你吧。”苏阁说。
方斯手忙脚乱,没听清苏阁说什么:“啊?”
苏阁走到灶台边拿了一个杯子倒水:“不用着急,我送你。”
方斯拉上书包拉链,思考了两秒:“好好好,不然我真来不及了。谢了谢了兄弟!”
苏阁打开冰箱拿出蜂蜜,舀了一勺放进杯子里搅拌,然后递给方斯,方斯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咕噜咕噜喝了。
仰头喝水的间隙,他看见主机屏幕上显示挂机警告的提示。
“你游戏怎么办?”方斯问,“掉分没事么?”
苏阁从零食大袋里拿出一袋面包递给方斯:“没事。喝完水先吃这个垫垫。”
方斯放下水杯,接过面包打开啃了起来,边啃边说:“太贴心了太贴心了,我真要爱上你了兄弟。”
走向衣柜的人浑身一顿,又继续打开衣柜拿衣服。
方斯见他要换衣服,转过身背对他:“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发酒疯了。真是麻烦你照顾啊。”
方斯看见阳台上挂着昨天苏阁穿的衣服,阳光穿透白T恤,微风吹动衣摆。
很快他又被玻璃窗上的倒影吸引了目光,苏阁脱掉上衣,露出宽阔的肩背,虽然只是倒影,降低了清晰度和亮度,但背上的肌肉依旧分区明显,线条充满着张力。
“没事。”苏阁说着套上黑色短袖,“不麻烦。”
身材真是好啊,方斯啃着面包在心里感叹道,在人脱裤子时移开视线看向主机屏幕上的游戏界面,人物已经变成托管模式。
苏阁换完衣服二人便准备出门。
出门前苏阁打开冰箱提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方斯。
“什么啊。”方斯接过往塑料袋里瞅了一眼。
三角立体包装里有一个精巧的小蛋糕,上面裹着草莓酱,蛋糕胚颜色层层不同,粉白棕的奶油错落交叠,点缀着小雏菊和草莓粒。
“第一天兼职的奖励。”苏阁说。
方斯双眼一亮,看向苏阁:“给我么?”
苏阁看了他一眼:“嗯。”
“哇塞!”方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那感觉就像苏阁把这个蛋糕塞进他心里,整颗心被甜甜的果酱和软软的奶油包裹着。
“为什么?”方斯觉得苏阁有点好得太过头了,“会送我?”
苏阁顿了顿,微微蹙了蹙眉,看方斯这样子,是断片了。
方斯紧紧攥住塑料袋,有些不知所措又很雀跃,眼睛都有点酸了。
苏阁打开门:“走吧。”
方斯端着蛋糕跟上他,迫不及待地就拆了蛋糕边走边吃,边吃变想。
难道苏阁对朋友是很有仪式感的那种?
那这样足以见得我在他心里的地位非常高了。
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可是我们这才认识几天啊,真的有人这么快就可以建立这么浓的友谊么?
是因为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交到朋友就很珍惜,甚至.....
方斯看着已经被他切得只剩最后一口的蛋糕。
甚至是带了些讨好的意味,试图让自己不被抛弃么?
这种感觉方斯再熟悉不过,主动去讨好别人,维护关系,以至于不让自己在新环境中变成孤单的那一个,不与世界脱轨的那一个。
方斯的人生从记事开始就在讨好,父母还没离异前他的讨好对象还仅仅只是父母。
在家里多干家务活,帮店里的忙,在学校里认真学习,考第一名让父母省心。
做这些无异于是想要父母的一句夸奖,想要父母看自己一眼。
然而一句夸奖也没有,等来的都是“下次可以做得更好”。
方斯不懂,要比一百分更好的分数是几分。
到了初中后,发现确实有比一百分还要高的分数,语文变成了一百二,数学变成了一百五,学科变多,分数上涨。
他也没再能抵达满分的分数,无论多么努力只能无限接近而已,可总算也是比曾经的“一百分”更高了,但是年级第一也无法换来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
而父母的眼里也从来没有他。
他一开始可以安慰自己,早餐店的生意很忙,父母起早贪黑已经很累了。
可后来父母离异,双方都组建了新的家庭,他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眼里是可以看到孩子的。
只不过孩子不是他,是他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妹妹们。
他就像皮球一样从妈妈家被踢到爸爸家,又从爸爸家被踢出去,最后只有奶奶接受他。
在一个没有爱的环境下,他渐渐养成讨好型人格,他开始讨好周围的所有人,企图自己不被抛下。
只有懂事乖巧,讨人喜欢才能生存下去。
事实是,不论他多么地讨好,不喜欢你的人还是不喜欢你。
所以他很懂苏阁讨好别人的心里,害怕自己被抛弃,害怕自己又是孤单一个人。
“方斯。”苏阁又叫了一遍。
方斯回过神,抬头看向苏阁:“嗯?”
“你在想什么?”苏阁刚才问他蛋糕好不好吃,问了好几遍人都没反应,以为他想起昨晚的事情了。
方斯说:“啊,没什么,就是还没醒有点懵。你刚才叫我了?”
“嗯。”苏阁淡淡叹了口气,还是没想起来,“蛋糕好吃么。”
方斯说:“嗯!很好吃!你在哪家店买的?”
苏阁按了开车门键:“商城那边。”
方斯把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苏阁已经给他开好车门,他钻进车门系上安全带,然后拿出手机给苏阁发了地址。
“你的车可以放歌么?”方斯同时看见张晗和一个叫舒宁的人给他发了消息。
方斯已经知道了舒宁就是那个段花。
张晗昨晚十点半问的,到学校了么,有没有吐,记得喝点热水,第二天早上还发了早呀,醒了没,还没吗......
方斯头都大了,学生会不是禁止内部消化么,这个走向怎么有点不对啊?
舒宁那边也是差不多的话。
“可以听,”苏阁从他的手机屏幕上收回视线,戳了下屏幕,声音有些冷,“登你的号吧。”
方斯抬眸看了眼,被切掉的屏幕上有个图片一闪而过,有点眼熟,好像自己发的那首《茧雾》的专辑封面。
他当时请一位班里的艺术生画的,黑色画纸上一只用白雾堆起来的飞蛾,一半的翅膀缓缓迁出迷雾,像水流一样逝去,消散。
方斯没多想,肯定是自己看错了,自己的账号总共也才个位数粉丝,怎么可能有人听,更不可能抓马到自己的室友在听。
方斯登录上自己专门听歌的小号,点开每日推荐随机播放。
苏阁这边也刚好连上导航,踩着油门转动方向盘出发了。
方斯看着手机里两个人的聊天界面,叹了口气:“苏阁,许晴安和顾欣有没有找你?”
苏阁看了眼后视镜,打了方向盘:“嗯。”
“你怎么回的?”方斯好奇看向他,头顶那根呆毛竟然还立着,和他那张冷淡的脸有些违和,又有点可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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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20蜂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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