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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回 截运 ...

  •   “什么高人?”刘修素来不大信这些,自从家里出事后,也请和尚道士来看过,并无用处,便更不信了。

      张戈闻言连忙介绍道:“这位女居士法号妙玉,精通算命占卜,方才我巡防之时见她在这里支摊算命,便依律请她离开。”

      “谁知她只看了我的面相,便算出了我的来历姓氏,还说我家将有添丁进口的喜事,并说在这里只等一炷香的功夫,便能等来有缘之人。”

      “谁知一炷香刚过,您老人家便过来了,这可不是准了?”

      刘修闻言抬头看向秦怀玉,神情无悲无喜,“那还请女居士看看我的面相,算一算我的来历?”

      秦怀玉闻言当下便认真打量刘修的面容。

      这是一张即便布满皱纹、满脸沧桑颓唐,仍透着儒雅气质的脸。他眉眼清正,身形消瘦却挺拔,一身浩然正气,一看就是清流之辈。

      “你姓刘,父亲早亡,幼年时家贫,靠母亲做绣工糊口。你天资聪颖,又早慧,八岁时便显露才能,被人资助读书,并将女儿许配给你,定下娃娃亲。”

      “十七岁时参加乡试便中了解元,之后会试、殿试都拔得头筹,连中三元,少年成名。”

      “你姻缘虽有波折,但还算平顺。点你为会元的恩师欲将女儿许配给你,可能出于守诺,你并未答应,仍旧与老家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成亲。”

      “你青年时期仕途波折,被发配偏远之地任职小官,辗转蹉跎至中年。三十五岁时,得遇贵人,调职升迁,四十六岁从地方入中央,从此平步青云。”

      刘修见此人缓缓道来,细数自己的来历神情有些恍惚。

      他抬眸看向远方,目光悠远绵长,仿佛重走了一遍自己来时路,几息后回忆结束,刘修笑着补充:

      “你说得都不错,三十五岁时我结识了好友,入了都察院,此后一直在各地任职。”

      “四十六岁那年,进六科给事中,或许时运得济,得了帝心,之后担任户部侍郎,兼太子少傅,步步高升,仕途平顺。”

      刘修说完不知是遗憾还是什么,最后喟叹了一口气:
      “我这一生也算是大起大落了,如今我这一落,也不知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时机,不知大师可还能算得出来?”

      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秦怀玉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同张戈一般认为她有备而来!

      不过,此人的面相,怪就怪在这里。

      “从面相上来看,从四十六岁后,你就应该一直往上升迁,最终入阁拜相,且家庭和睦,子孙满堂,余荫三代!”

      刘修闻言哂笑一声,“这可就不通了,你既打听了我的情况,焉能不知我已被罢官?况且,你看我这样子,谈何子孙满堂,余荫后代。”

      秦怀玉闻言垂眸看了一眼躺在板车上已然中邪近乎半死的青年,微微点头:
      “不错,这正是奇怪的地方,也是我今日来此的原因。看起来,你们一家似乎被人截了气运!”

      刘修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秦怀玉不等他发问,继续道:“你仔细想想,你们家是什么时候开始突遭变故的?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认识的人中,有谁家忽然发迹的?”

      张戈闻言连忙接话道:“说起来还真有些邪乎,刘大人家还真是这半年突遭变故的!”

      刘修此刻也似是想起什么,一脸凝重道:“半年前,我夫人忽然病逝,长子在辽东驻边,夫妻二人连同两个孩子全都战死。”

      “二子原本是江西按察使,正预备调任回京,路途中却遭遇强盗,夫妻二人皆殒命。只留下这一对孩子,因放在京中教养,才免于此难。”

      此时,秦怀玉听到一阵啜泣之声,低头一看,只见两个孩子乖巧的站在祖父身旁,想来是听到提及父母,眼眶发红,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刘修见此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活到这把年纪,遭遇这些事,他的心早已经灰了大半。若非还有这一对孙子孙女和仅剩的小儿子,只怕他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住了。

      小女孩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咬着嘴唇,强忍着哭意有些怯弱的躲到祖父身后。小男孩儿则抹了抹眼角,显然也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至于次子”,刘修看了一眼板车上的青年,“这孩子一直好好的,虽比不得上面两个哥哥上进有出息,可也是品性端正。”

      “就在一月前赌坊忽然拿着契书过来要账,我才知道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赌,将家里的田产房屋全都抵了出去!”

      张戈此时也道:“刘世兄确实算不得纨绔子弟,平时也只遛鸟喝酒玩乐而已,也不知何时结识了那些下九流的东西,染上这些。刘大人刚被罢官,赌坊那些人就上门要债了。”

      秦怀玉有些不解:“不知刘大人因何罢官?您长子一家壮烈牺牲,应是烈士,怎么......”

      这话刘修不好说便沉默下来,张戈便代答道:“刘大人是正直清流的言官,因参了那些人一本,陛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显然也是不好开口,而后又道:

      “至于斐宇兄,因朝中有人参他决策冒进,误入敌军圈套,以至于所率领的三千人马近乎全军覆没,此乃重罪。朝中官员因他一家战死纷纷求情,今上便道功过相抵。”

      秦怀玉看原著时,只知道里面的朝堂斗争是太上皇和当今皇帝的斗争,是新旧势力的斗争。
      但里面涉及的官员除了甄贾史等这些为代表的旧势力,其他的着墨不多,而妙玉一个修行之人,所知就更少了。

      如今置身这个世界,书中没有写到的,就这样摊开在她眼前,她有预感或者将来还会涉及更多。

      张戈说完后,刘修苦笑一声:“若说得罪人,这些年任职言官,得罪的人还真不少,但结下死仇的,左思右想倒也没有。”

      “至于突然发迹,朝廷官员任免起起落落都是常事,同僚中近半年升迁的也有五六之数,如何查起?”

      秦怀玉闻言思索片刻又问道:“那这些人中,可有这半年同你走得近的人?”

      “虽有政见不合,但同为京官,为朝廷为陛下效力,自然都各有来往。”

      这种截走他人气运以壮自身的手段,必然是邪术!
      既是邪术就离不开刘修的精血、生辰八字、以及在祖宅或者府邸设置阵法等手段。

      秦怀玉深吸一口气,默念心诀,施展手诀,凝气聚神汇聚双眼,再开天眼之时,秦怀玉扫视刘修,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等她再看向刘斐轻时,他浑身冒着黑气,显然是中邪之相。至于中邪的根源,秦怀玉从头到脚一寸寸的扫视,最终发现他的腹部位置隐隐透着诡异的红光。

      秦怀玉看了看四周,这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中邪了,腹部有异,只是这里并不是一个稳妥之地。”

      说完她看向刘修,“你之前的府邸在哪里?这种邪术,施展之后能对你们一家产生如此影响,脱离不了祖坟和长期久居的府邸。”

      刘修此刻已经信了她,原本已经心灰意冷的他此刻也打起精神重新振作起来。

      总不能被害得家破人亡,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府邸已经被抵押给了赌坊,明日是离开的最后期限。”

      秦怀玉颔首,“如今查探祖坟是来不及了,先去你的旧宅看看。”

      刘修点了点头,那边莲音听说了也忙去收拾东西,旁边等候的车夫和婆子离得远虽不知发生了什么,见要走,也都上前帮忙。

      张戈见刘大人还要拖着板车,忙道:“刘大人,我来吧,你年纪大了,这样折腾只怕不好。”说着便抢着将搭肩绳从刘修身上解开,搭在自己身上。

      刘修见此便问道:“怎好再劳烦你?再则天色尚早,还未到下值之时。”

      张戈见此挠了挠头,他看了看天色,忽然想到什么便道:“无妨,此刻也快要换防之际,我去跟守卫说一声,等巡防的卫队过来,便替我告假。”

      说着不等刘修回应,张戈便朝着城门口的守卫方向跑去,实在是他听了全程,对这种邪术十分好奇,若不跟去瞧瞧,见识一番,只怕要抱憾多年。

      他如今这个职位,不过临时告假一日,算不得什么,况且他老丈人还是上峰,更不会有什么影响。

      刘修虽信了这女居士,但毕竟素未谋面,有张戈这个熟人在也好,因而便不再拒绝,至于秦怀玉,她更无所谓,只要不耽误她的事就行。

      说起来,虽然是为了任务,但每日出门都能碰见一件奇事,拓展眼界阅历,积攒经验,这感觉也不错。

      商定之后,一行人便往刘修旧宅而去。

      ------

      刘家算是新起之秀,从刘修调任京都以来,便一直住在这里,至今已经十多年了。

      这是一座三进宅院,养护得还不错,看得出来一家人十分爱惜,虽然比起荣国府来说小了许多。

      从朱红色大门进入,四处空无一人,一阵秋风刮过,卷起几片落叶,竟有一丝寥落之意。

      刘修本以为离开这里再不会回来,再次跨入旧邸心中也有一丝复杂。

      此时,躺在板车上的刘斐轻忽然开始猛烈的咳嗽,秦怀玉垂眸看去,只见他胸膛剧烈起伏,几息的时间,气息竟然弱了下去。

      “轻儿!”

      “斐轻兄!”

      刘修和张戈一阵惊呼立刻看向秦怀玉,秦怀玉意识到不好,忙道:“快将他扶到屋内,如今已经耽搁不得了!”

      张戈背着刘斐轻进入刘府,如今也顾不得许多,随意寻了一处屋子便一脚踢门进去。

      两个孩子着急忙慌的跟着,神情十分慌乱却不敢哭闹。

      将刘斐轻扶到床上,秦怀玉如今还不是大夫,也没有引气入体,此刻能做的就是驱除他体内的邪气,看能不能回转过来,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秦怀玉如同上次在水月庵那般,咬破手指,在刘斐轻的上方虚空画符,而后催动咒语。

      一阵淡淡的金色光晕照在他的身上,此刻刘修和张戈浑身一震,看向秦怀玉的眼神已然大不相同了。

      两个小朋友也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即捂住自己的嘴唇,躲在一旁悄悄看着。

      但是被众人瞩目的秦怀玉却感觉不太妙。

      因为伴随着咒语结束,刘斐轻身上的黑气倒是散了一些,但是腹部的红光却仍旧在,甚至似乎因她的施法,红光反而越来越盛。

      秦怀玉看了一眼刘斐轻,他脸上的死气竟也越来越重。

      秦怀玉脸色一沉,“准备纸墨。”

      莲音闻言连忙将随身携带的书箱打开,从里面拿出黄纸和朱砂。

      秦怀玉站在桌前,将黄纸摊开,而后迅速从指尖将血逼了出来,直接用手绘制了一张血符。

      符成之后,一阵红光闪烁,秦怀玉拿出一只碗将符点燃,放进碗里,片刻间符箓便化成灰烬。

      “有水吗?”

      “有!”莲音从肩上的褡裢里面拿出一葫芦水,秦怀玉有些惊讶,随即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立刻将水倒了进去,用手搅动后,把符水递给张戈。

      “立刻给他喂进去!”

      “诶”,张戈应了一声,连忙将符水喂给刘斐轻。

      喝下符水后,刘斐轻迅速有了反应,原本昏迷的人立刻瞪大双眼,硕大的眼球中布满红色血丝,看着十分可怖。

      接着他额头青筋暴起,颈下手臂上的血管迅速充血泛青泛黑。

      “啊!”刘斐轻难受地低吼一声,伸出双手想要抓挠,秦怀玉立刻道:“按住他的手!”

      张戈连忙应了一声,死死按住刘斐轻:“大师,现在该怎么办?他没事罢!”

      刘修紧握双拳,紧张的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怀玉没说话,只再次催动符咒,很快一阵金光从刘斐轻身上透了出来,逐渐汇聚在腹部。

      接着红光和金光缠绕在一起,似乎在搏斗,此消彼长。随着秦怀玉持续催动符咒,很快金光大涨一口气吞噬红光。

      秦怀玉见此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刘斐轻的脸色,立刻道:“快将他扶起来!”

      张戈不愧是习武之人,反应非常迅速,刚把刘斐轻扶起,他便立刻咳出一口黑血。

      接着刘斐轻气息逐渐平稳,张戈将他放倒。
      他看了看地上的黑血以及刘斐轻的脸色,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发现他脸上的黑气散了,虽然看着仍然病恹恹的,却没有将死之感。

      “大师,他这是好了吗?”

      秦怀玉凑近检查了一下,片刻后点了点头,“他中邪多日,虽然已去除体内的邪物,但身体受损不可逆,日后还需调养。
      稍后我绘制一张符,让他贴身带着,可保无虞,之后请医抓药便是。”

      “多谢大师!”刘修闻言暗松一口气,眼眶微热,心绪激荡,对秦怀玉感激不尽,拱手便要跪谢。
      秦怀玉见此连忙扶他:“使不得,快起来!”

      刘修正准备说什么,旁边传来一阵童声:“咦,那是什么?”只见刘修之孙蹲在地上,指着地上的那团黑血道。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黑血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小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颜色漆黑,浑身脚,背上似乎还有翅膀在扇动。

      这东西竟然还活着!

      “别过去!”见男童好奇的靠近,秦怀玉大吼一声,连忙去拉他。
      果然那虫子竟然直接起飞,就在快要落到小男孩儿的身上时,因秦怀玉的靠近,那虫子似乎嗅到了血腥气味,锁定了方才与自己搏斗的敌人,猛烈地冲着秦怀玉而去。

      众人见此全都惊呼,“小心!”

      秦怀玉瞳孔放大,刹那间似乎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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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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