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回 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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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到贾母院后先往黛玉屋里去，刚到门口，便见雪雁坐在廊檐下纳鞋底，手指翻飞间针线穿梭，瞧着干净利落。
雪雁一抬头瞧见她，连忙站起来笑道：“宝姑娘，你来了？”
薛宝钗往屋里探了探头，并不见黛玉人影，便笑着颔首：“雪雁，你们姑娘人呢？怎么不在？”
“方才妙玉师父下帖来请，我们姑娘如今正在栊翠庵呢。”
薛宝钗闻言心中一动，这倒是巧了。
她转身欲走，想了想转头又往对面绛芸轩去了。
叫上宝兄弟一起倒合适些。
到了绛芸轩，四处静悄悄的，薛宝钗掀帘进去，只见袭人独自坐在窗前做绣工。
薛宝钗走到她旁边，“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其他丫头呢？也不见宝兄弟人。”
袭人抬头见是她，连忙起身让座，口里道：“二爷出去吃酒了，这会子不在，晴雯她们闲着无事，出去串门说话去了。”
“那你怎么不去？”
袭人闻言笑了笑，“好歹也要留个看门的，否则老太太、太太那里有什么吩咐，竟没一个人在，倒不成体统了！”
薛宝钗早听闻宝玉房里的丫头规矩松散，独一个袭人事事上心，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倒难为你管着这些人”，薛宝钗盯着她打趣道：“不怪姨妈素日夸你，说你做事周到，今日看来果然如此。到底还是宝兄弟有福气，有你这样的丫头服侍。”
袭人闻言，手里针线顿了顿，面上浮起一层薄红，像是被太阳晒的，又像是臊的。
她摸了摸脸颊，低头笑道：“那是太太抬举我，不过都是分内的事罢了，姑娘可别夸我，怪不好意思的。”
说着她又抬起头来好奇地问道：“宝姑娘找二爷可有什么事？”
“倒没什么。”薛宝钗摇了摇头，“不过闲着没事，想找人说说话、解解闷罢了。只是不巧宝玉和颦儿竟都不在。”
袭人听了这话，略想了想便道：“先前看见栊翠庵的人来送帖子，想来林姑娘是到妙玉师父那里去了。”
薛宝钗眉心微动，这丫头果然心细，消息也灵通。
薛宝钗喟叹道：“妙玉师父十天半个月的也没见人影，没成想今日倒凑到一处去了，这会子正想找人解闷，却不能了。”
袭人闻言想了想道：“这会子二姑娘、三姑娘她们只怕正闲着，宝姑娘不妨去找她们？”
这话正合她意，薛宝钗起身笑道：“也只好如此了。”
薛宝钗到李纨屋中，此时迎春、探春、惜春正跟着她做针线。
“呀，你们忙着呢？”薛宝钗掀帘进来，笑道，“我才从老太太那边来，原本是想找他们说话解闷的，却不巧宝兄弟喝酒去了，颦儿也去了妙玉师父那里。”
见了她来，三个姑娘忙起身让座。李纨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往里挪了挪，笑道：
“我们也是闲着无事做做针线，倒没正经忙什么，你若有空便留下来陪我们说说话罢！”
探春跟着点头，“不错，咱们说说话，好歹混过一日。”
薛宝钗挨着炕沿坐下，笑道：“我正有此意呢。”说着探头看了一眼李纨手里的针线，“大嫂子这几杆竹子绣得可真好。”
李纨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几分：“是给兰儿绣的。”
惜春把手里的帕子递过来：“宝姐姐，你绣工好，你瞧瞧我这兰花绣得如何？总觉得缺点什么。”
薛宝钗接过来细瞧了瞧，只见那兰花倒是形似，只是花瓣有些僵，少了些舒展的灵动感。
她也不多说，接过针线，手指翻飞，补了几针，那兰花便像是被风吹过似的，活泛了几分。
惜春连连点头，接过帕子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薛宝钗看着她手里的兰花，忽然心中一动：“看到这兰花，我倒想起来咱们第一次去妙玉师父那里赏兰花的情景。”
说着她看了一眼惜春，眼里带着笑意，戏谑道：“四丫头，你那幅画画得怎么样了？后来也没见你送去呢。”
惜春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画倒是画好了。只妙玉师父后面一直闭关清修，我也不好打扰，便没送去。”
薛宝钗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此正好，这会子颦儿也在栊翠庵，想来妙玉师父是得了空的。不如咱们一起把画送去？”
说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顺便也去看看她们两个背着咱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们也去凑个趣，人多还热闹些。”
惜春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好啊，咱们一起去罢！”
她把帕子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来，恨不得立刻就走。
惜春早就不耐烦做针线了，这些日子府里那些关于妙玉师父神乎其技的传言，她也听了不少，心里正好奇着呢。
探春见两人已经说定，左右闲着无事，便也点了点头。迎春自来是随大流的，见探春点头，她便也跟着起身。
李纨见此便笑道：“我还得给兰儿赶制衣裳，你们去罢。”
她看着薛宝钗带着三个姑娘往外走，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淡淡的。：
说是来找她们说话解闷的，到了这里却仿佛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纨虽不明白薛宝钗在想什么，她也懒得掺和，否则太太知道了，没事还要寻她的不是，若是有事，只怕没什么好话。
这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李纨盯着手里的针线有些发怔，只期望兰儿快点长大，也好为她争气。
……
却说栊翠庵这边，秦怀玉正跟林黛玉说得兴起，忽然间莲音进来禀报：“师父，薛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来了！”
秦怀玉闻言挑了挑眉，“她们怎么来了？”
林黛玉笑着站起来：“估计是来找咱们说话解闷的。”
秦怀玉不置可否，只对莲音道：“请她们进来罢。”
没一会儿功夫，薛宝钗四人便走了进来。
薛宝钗一脚踏进门槛，目光便落在上首的妙玉身上。她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赞叹道：
“多日不见，妙玉师父瞧着佛法造诣更深了，越发不像此界中人了。”
秦怀玉闻言嘴角微微勾起，“薛姑娘说笑了。”
迎春见她比之前愈发有仙风道骨之感，当即有些局促不知说什么，倒是探春带着她上前招呼问好，一番寒暄后，几人才重新落座。
丫鬟们上了茶，秦怀玉看着四人笑问道：“几位姑娘来，可是有什么事？”
惜春听了这话忙将手中的画卷递了过去，“也没什么事，不过先前说好要赠予您一副画的，如今都画好了，今日难得你这里有空便想着拿来给你瞧瞧，您可别嫌弃。”
这画已经是装裱好了的，秦怀玉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正是当日的那幅，人物栩栩如生，几盆兰花也是争奇斗艳，看着倒很不错。
“难为四姑娘还记在心上，我很喜欢，怎么会嫌弃呢。”说着秦怀玉便递给莲音，“把这画挂到禅房去，以后日日鉴赏才好。”
惜春听了这话非常高兴，眼睛都亮了起来，“教我画画的师父说，我画人物还缺些灵气。待我精进些，再送师父一幅更好的。”
此时惜春还不到十岁，如此模样瞧着倒有几分可爱，便颔首轻笑：“那我可等着了。”
见她们在说话，薛宝钗碰了碰黛玉的胳膊：“今儿闲着没事，原是想着找你说说话的，却不曾想去了才知道你不在。”
“你跟妙玉师父倒投缘，两人在这里论什么道呢？倒说给我们听听，也叫我们开悟开悟。”
“我又不当尼姑，哪有成日论道的？”林黛玉笑道：“不过前几日，妙玉师父出了几趟门，碰上了几件奇事，说给我听叫我长长见识罢了。”
惜春和秦怀玉说完话，正巧听到黛玉的话，便好奇地问道：“什么奇事？也说给我们听听罢！”
她一直跟水月庵的几个小尼姑关系颇好，常听她们讲些神神鬼鬼的事，对这些最是好奇。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林黛玉失笑，其实她也只听了一个头，还没入正题呢，她们就来了，因而当下便看向秦怀玉。
秦怀玉明白她的意思，当下接过话头：“你们既想听，我便从头说起。”
秦怀玉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便如同讲故事一般，绘声绘色地说起那日之事，引得迎春探春惜春连连惊呼，就连黛玉也时而咬唇时而感叹。
而薛宝钗早已经在王夫人那里听过了，因而面容含笑地看着她们，时不时猜测几句，引得惜春感叹：“宝姐姐，你连这个也猜到了？”
薛宝钗笑道：“我们家不比你们，小时候我父亲还在时，倒给我们讲过一些，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只可惜我长这么大，倒没见过”，惜春有些可惜道。
迎春听了这话，脸色微微发白，怯生生地看着她：“四妹妹，你倒不怕？”
惜春冷笑一声，“我为什么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该怕的是那些做过亏心事的！”
林黛玉见她这副情态，似是意有所指，因怕她尴尬便转移话题戏谑道：
“是，你不怕鬼，也不知去年被一只鹦鹉吓坏了的是谁？”
众人闻言，都想起去年那桩旧事来，此刻林黛玉一提，众人都笑了起来。
惜春见众人取笑自己，自然不依，“我那是怕黑，才不怕鬼呢。”
薛宝钗揽住她的肩膀，看着众人道：“我看她不怕黑，也不怕鬼，她是怕那鹦鹉成了精，要吃了她呢，也吓成那样！”
众人又是大笑，惜春嘟了嘟嘴，她看向秦怀玉转移话题：“妙玉师父，你既会看相，算得这样准，不如也替我们看看？”
她话刚落，探春便道：“可又是浑说了？哪有人无事算命的！”
“不过算算，又不碍什么事，难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还有不好的？”
秦怀玉见此便笑道：“大多数人算命，一则心中有所求，二则，近期遇到了什么事，三则就是婚丧嫁娶，等闲无事，算了也是不准的。”
她顿了顿，看了惜春一眼，眼里带着几分笑意：“不过你若是好奇，我这里倒有一些签文，倒不算正经算命。”
薛宝钗闻言心中一动，“这也好，咱们进庙烧香还求签呢，这倒没什么。况且咱们几个在屋里，又不告诉旁人去。”
见她们都有意，秦怀玉便让莲音去禅房将签筒拿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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