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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6:忧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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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后便是小寒,年历翻新一页。人们常言一年之计在于春,可这天寒地冻的,谁会想到“春发”呢?每天缩肩兜手的只想着天气什么时候变得暖和些、寒风再弱些。
又是周日,昨天刚考完两场模拟考的安乐睡到十点钟才起床,而萧香因为上晚班,还在睡;安宁也还在睡,热气熏得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身边有两人陪着他睡还是怎的,他现在已经很少梦游说梦话了。
用冰冷的水洗了把脸后,感觉脸不是自己的了,怎么捏都没有感觉,安乐挂了毛巾又回到温暖的房里,这才觉得又活过来了。
萧香听见门轻响,转醒,睡眼惺忪沙哑着声音道:“外面下雨了?”
“没啊,我刚洗脸,冻得不行。”安乐说着,啪啪拍两下脸颊,两道红印浮上白皙的面上。
萧香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敢苟同道:“叫你用热水洗,你说你要明目醒脑,折腾吧。”
“老头常说:素食则气不浊;独宿则神不浊;默坐则心不浊;读书则口不浊。这四项,我从来都只能仰望而不能做到的,但是,我相信坚持自己的习惯和原则是有利的,至少能保证人长期培养出来的品性不会因为将来生活中可能的改变而改变。”
“复杂得很,满口都是你老师的道理。”萧香摇头,从被子里钻出来,发丝散得满枕都是。
安乐看着心一动,蹭上前嬉戏道:“萧香,我要是女的,你等我成年,然后我嫁给你好不好?”
萧香愣了一下,伏倒在枕上颤笑。身边的安宁被弄醒了,还以为他哭呢,皱着一张小脸问怎么了?萧香摸摸他脑袋,摇头说没事,又对安乐道:“前提条件不成立,我拒绝没有结果的等待。”
安乐顿感无趣,干脆去热早餐裹腹了。
晚上七点半,安宁趴在床上写完了作业又练了字,滚了几个跟头便说想去看看萧哥哥。
安乐想想萧香上班这么久,他还没去看过那里的环境呢,当下便点头同意了。把安宁裹得跟企鹅似的,两人出门,穿过几条蛇行巷,操近路很快便转到南铃路尾,南铃一客金碧辉煌的大门就在三十米开外。
“前面那栋最富丽堂皇最高的大楼,就是萧哥哥上班的地方。”安乐牵着他走近,介绍。
安宁点头,很兴奋的看着,扯他衣袖问:“萧哥哥在哪儿?”
“不知道,得先去问问服务生。”
询过门口的侍者,安乐便带着安宁上旋梯,旋到四层后左转,眼前出现南铃咖啡馆的花雕大门,门口的侍者笑盈盈的帮客人拉开门、并祝晚上愉快。
萧香端着玻璃托盘给客人送单,听见门口清脆一声铃响,知道是有客人来,抬眼一望却见是安乐安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开,迎上去把两人带到窗边位置,问安宁想吃什么点心。
“他说想来看看你,所以我们便来了。”安乐笑道,“不会打扰你上班吧?”
“不会,你们坐着,我去拿点心过来。”
安乐兴味盎然的看着一身黑色制服装扮、长发扎起、俊秀非凡的萧香,笑问:“这里有多少你的爱慕者?这服务生的衣服穿在你身上都好看极了。”
“谢谢夸奖。”萧香优雅的躬身退下。
精致的小点心摆上桌,安宁便专心致志的小口小口的尝,安乐则打量室内的环境:无可厚非的,这里的装潢有着南铃一贯的华丽高雅,小假山内水流叮咚,气氛营造得极好,餐点器具也极尽精美之能事……忽然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摄入眼球,他定定神仔细看,见竟是在云家场子里见过的原姓男人,他一身华服独自坐在窗边,空荡荡的桌上表明是初到;然后又见萧香轻盈的迈步过去,摊开单子微笑询问;原姓男人也笑着边看单子边报单,而在萧香转身离开时,他则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背影瞧。
安乐不喜欢他的眼神,有掠夺的阴翳,而且还是对萧香。
一直到萧香九点钟下班,安乐一直观察着那男人的一举一动,回家路上,他问萧香:“你的熟客多么?”
“熟客啊……”萧香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应该不多吧,我是新来的。”
迟钝的萧香,他总是在敏感的地方迟钝着。安乐微嘲的想着,又问:“那个姓原的男人呢?”
“原?”萧香又思索了几秒,恍然大悟,“好像最近几天才常见他,签单是签原习礼。”
安乐愕然:“你不记得他了?”
萧香也吃惊:“我认识他么?”
安乐叹了一气,道:“那晚上在云家场子里,他最后登场,才没多久啊你就不记得。”
萧香无辜笑答:“我不记得了,当时没注意到他,难怪那天他看见我时说:原来你在这上班呀,好巧。”
“巧过头了。”安乐嘀咕着,又交待萧香:“我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善类,以后他再来你点单可以,但不能跟他多说话,私下接触更不行,知道么?”
“他没怎么样呀……诶知道了,安小爸。”
隔天下午,安乐一回家便问萧香那男人去咖啡馆没有,得知没有,便放心了;过了几天,中午吃饭时忽然又想起此事,又问他,得知去了,他便躺在床上想了许久,想不通,迷糊的就睡着了;又过几天,晚上睡觉时又问,萧香满是无奈的回答:“他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没什么奇怪的,就跟平常到咖啡馆的客人们一样。”
周六放学后,安乐去老太太那儿把安宁接回家,吃了饭写完作业,便又带他去南铃。
萧香像上次一样把两人安置好便忙去了,安乐巡视馆内,没发现那人的身影,很高兴,拈了块点心慢腾腾吃将——其实他自己也无法说明为什么会觉得那人会对萧香怎样,只是直觉的担心,怕萧香的无心又惹来上次那样一身伤。
壁上的古典挂钟指向八点,安乐闲坐了一个小时,已觉无聊,早知道就拿书本什么的过来打发时间了。
萧香几步外见他这表情,微微笑了笑,快步走到馆中假山旁的雕花铁架上抽了两本地理杂志,拿过去给他:“那边有很多杂志,你要不喜欢看这个就自己去找。”
“随便,聊胜于无。”他无所谓道。
“娃娃,你要翻书么?”萧香弯身问安宁。
安宁郑重的点头:“要好看的。”
萧香在他脸上亲一下,去给他找了本彩图占大半的旅游杂志,随后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身边漂亮的女同事巴眨着眼问否是亲戚的孩子,萧香说:不是,是我家的孩子。
安乐一翻开书便不自觉聚精会神了,待萧香过来叫他回家时,才惊觉已经九点了,合上书跟在他身后,经过一处绿荫植物挡的位置时,晃眼居然又见到了原某人,他正跟一女人在一起亲腻无间的你侬我侬,萧香经过他身边时也没见他抬个眼。
出了南铃大门,安乐几步跟到萧香身边,问:“那原习礼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我没在意,可能是八点钟左右吧。”萧香把安宁脖子上的围巾拉起来,只露他两只眼睛,看着就自己忍不住笑了,问他:“娃娃觉得冷么?”
安宁戴着绒毛手套的手费力的把围巾扯松,一本正经答:“憋气了。”
萧香大笑,把他举起来呼啦啦转了几圈,逗得小家伙尖叫个不停。
回家路上,安乐又问:“原习礼最近常去么?”
“不常,有时候会去。”萧香说着,揪了一把他的短发,无奈道:“老计较这点小事做什么,他怎么说也是你同学的朋友,能怎样?”
“别的朋友还好,偏是云杉的朋友,你知道云杉在我们学校的外号是什么么?霸王。这不是说他行事蛮横无理,而是指他的气势作风和他家庭背影后所隐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次见面时,他身边那一男一女都是非富即贵的,你以为他会交简单的朋友么?”
“你不就是他简单的朋友么?”
“我只是小六的朋友,而小六恰巧是他竹马,这才有了那么点旁枝末节的关联。”安乐淡然道。
“我看他倒不是因为小六的关系才和你、陆晓走近的,他是真当你是朋友。”萧香睇了他一眼,笑,“安乐,你不知道你是个很值得交的朋友么?”
“一穷二白的,也就山人和小六不嫌弃。”安乐调侃,末了又补充:“还有你。”
回到家,萧香去洗澡,安乐安宁两人钻进被子里窃窃私语,萧香夹着冷风一身水气进房,落了锁咝咝吸气,两只手伸到取暖器下搓了搓,暖和了才上床,微凉着身体把安宁搂进怀里,享受的表情道:“这样舒服多了,外面冷得很。”
“娃娃真不容易。”安乐笑,关了灯躺下。
安宁情绪高涨,叽叽喳喳又给两人讲故事。隔天醒来,萧香跟安乐说:“差点做噩梦了。”
安乐点头:“开始还挺好的,谁知越到后面越血腥,真不知……”一叹而过,上学去。
上午第三节课间休息时,老头过来公布上次的模拟考成绩,言间,褒诫与鼓励齐飞,皮鞭蜜糖共一色,听得小六点头如捣蒜,跟安乐言:老头越来越懂得玩弄权术了,是好事,随手就把理一这些小兔崽子们捏圆搓扁;也是坏事,明年七月后,他再也找不到任他搓捏的崽子了。
安乐听着,忽然一阵伤感,静默不语。
放学后,老头叫住一道行走的安乐三人,满面喜色情绪高扬的又把他们表扬了一通,一扎扎“有志、有识、有恒”的大道理砸下,小六听得乌鸦满头飞,心思早飘到家里的饭桌上了。
聊搁了十来分钟老头才放人,三人分别,各自回家。
安乐到家门口时,见大门锁着,也不知道萧香是带安宁去买东西了还是没回来,坐在屋檐下等了近二十分钟,冷得直哆嗦,那两人还没回来,干脆进厨房煮了碗面裹腹,吃完便回房休息。
一觉醒来,依然没见萧香安宁有回来过的痕迹,安乐回校的路上直嘀咕不停,脚踏进南中大门时又转了个圈,往南一小走去。十米外便见萧站在三班教室门和苏老师说话,安乐上前不满的盘问他去哪儿。
“我来接他时,碰到咖啡馆的同事,他请我们一道去吃饭了。”萧香笑盈盈解释。
安乐干叹一气,看了看端坐位置上的小家伙,便也回学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