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渊初夏》著九洲

6、仇根埋下

　　我听这话不由气笑了
　　“陆渊寒，我是该谢谢你夸我可爱还是生气你骂我傻呢？”
　　陆渊寒低着头看着眼前人的脸
　　“江郁眠，你还真是傻子啊…骂你都听不出来？”
　　苏崔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戏，终于开口
　　“陆哥，你这是啥时候招惹上的妹子啊？”
　　陆渊寒一脸无奈的看着苏崔，都快把‘我哪知道’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苏崔看他这副样子，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于是对着江郁眠开口
　　“那什么江小姐，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你加陆哥微信你们晚点聊吧，怎么样，
　　我挑眉看着苏崔递过来的二维码，指尖在口袋里的手机壳上轻轻摩挲着，没接话。
　　陆渊寒大概是嫌苏崔多事，抬眼睨了他一下，那眼神带着几分不耐，苏崔识趣地缩回手，嘿嘿笑了两声。
　　“加微信就算了，”我抱臂看着陆渊寒，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火气，“我就是想问问，早上在教学楼门口，你仨急吼吼地冲过来报到，压根没看前面站着人，把我撞得一个趔趄，你倒好，看都没多看我一眼就往教学楼里冲，这事就这么算了？”
　　这话一出，陆渊寒脸上的漫不经心淡了点，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想早上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旁边的傅宴倒是先乐了，凑过来拍了拍陆渊寒的肩膀：“可以啊陆哥，开学第一天就撞出个小插曲，缘分啊。”
　　陆渊寒没理他，只是看着我，声音比刚才沉了点，带着他惯有的桀骜劲儿：“是你？”
　　“不然呢？”我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你早上撞的人还不止我一个？”
　　苏崔在旁边连忙打圆场：“误会误会，江同学你别生气，陆哥早上是真赶时间，报到都快截止了，我们仨一路跑过来的，没留神前面有人，真不是故意的。”
　　“赶时间报到？”我哼了一声，才不信这说辞，“我看是赶着去别的地方吧。”
　　陆渊寒的眼神冷了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到我面前，言简意赅：“加微信，有事直说。”
　　那语气里没半点要道歉的意思，倒像是在施舍什么。
　　“谁稀罕加你微信？”我别过脸，心里却莫名有点别扭，看着他这张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站在我面前，带着点张扬的劲儿，却没这么冷淡。
　　傅宴看我俩僵持着，又瞥见窗外天色渐暗，连忙拽了拽陆渊寒的胳膊：“陆哥，真来不及了，再晚老陈该骂人了。”
　　陆渊寒皱着眉，收回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从小到大桀骜惯了，骨子里就带着不服软的劲儿，道歉这两个字，更是从没轻易说出口过。
　　他沉默了几秒，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憋出一句：“下次看着点路。”
　　这话听着还是像在怪我，可那语气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不耐烦，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被他这话噎得够呛，差点没气笑：“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陆渊寒没再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像是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走了。”他对着傅宴和苏崔撂下两个字，转身就往校门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背影依旧是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傅宴冲我挥了挥手，又贼兮兮地看了季桥霜一眼，才快步跟了上去。苏崔也连忙跟上，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江同学，有空一起打游戏啊！”
　　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季桥霜这才凑过来，戳了戳我的胳膊，一脸八卦：“可以啊你，你俩绝对有故事。”
　　我揉了揉眉心，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乱糟糟的。
　　“我也不知道，”我低声说，“就是觉得他……很眼熟。”
　　好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久到我都忘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走出校门口，晚风卷着夏末的余热吹过来，傅宴一把勾住陆渊寒的脖子，挤眉弄眼地调侃：“可以啊陆哥，开学第一天就惹上漂亮妹妹，那江郁眠看着挺带劲儿的，怼得你没脾气吧？”
　　陆渊寒嫌恶地甩开他的手，脚步没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少废话，赶紧走，别让老陈等急了。”
　　“急什么，”傅宴不死心，又凑上去，“我看你刚才盯着人家看了半天，是不是觉得眼熟？哎我跟你说，那姑娘长得是真不错，尤其是瞪人的时候，眼睛亮得跟……”
　　“闭嘴。”陆渊寒冷冷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江郁眠气鼓鼓的样子。
　　早上撞她那一下，其实他余光瞥见了，只是报到时间要截止了，他没回头，只想着赶紧跑。刚才被她堵着质问，看着那张脸，心里头就跟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似的，有点闷，有点乱。
　　他活了十七年，桀骜惯了，从小到大就没跟谁低过头，刚才差点就把“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现在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苏崔跟在后面，啃着刚买的冰棍，含糊不清地插嘴：“我也觉得江同学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哎陆哥，你说会不会是小时候那个……”
　　“想不起来就别想。”陆渊寒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脚下的步子却慢了半拍。
　　小时候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吵着闹着要他陪她玩，声音甜得发腻。
　　傅宴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笑：“行吧行吧，不提她了。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句‘下次看着点路’，也太没诚意了，换我我也怼你。”
　　陆渊寒没理他，抬手扯了扯校服领口，晚风灌进去，稍微吹散了点心里的躁意。
　　他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手指悬在通讯录上空，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傅宴眼尖，瞥见他的动作，笑得更贼了：“怎么着，后悔没加人微信了？要不咱回头去加？”
　　陆渊寒斜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再废话，你今天就自己去见老陈。”
　　傅宴立刻噤声，嘿嘿笑了两声，不敢再打趣。
　　三人拐过街角，巷口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渊寒走在最前面，垂着眸，没人看见他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成那副桀骜冷淡的模样。
　　‘江郁眠’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莫名觉得，这三个字，好像早就刻在他记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