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渊初夏》著九洲

25、旧事如刺

　　江郁眠定了七点的闹钟，比原定计划早了一个半小时。她翻出衣柜里最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衬得身形纤细挺拔，对着镜子反复整理领口与裙摆，直到确认没有一丝褶皱，才拎着定制文件包走出玄关。
　　独栋别墅的庭院铺着青石板，晨露沾在两侧的香樟叶与白色蔷薇花上，晶莹剔透。管家早已候在雕花铁艺大门旁，身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见她出来忙上前躬身：“江小姐，车已备好，现在出发吗？”
　　“嗯，走吧。”江郁眠点头，刚要抬脚上車，远处的林荫道尽头就传来一阵沉稳的鸣笛声。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她的宾利旁，车窗降下，陆渊寒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腰窄，往日里的桀骜收敛了些许，多了几分商界精英的沉稳，眼神却依旧带着欠揍的笑意：“江总这么急着走？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路？”
　　江郁眠脚步一顿，侧头看他，冷着脸道：“我早就说过，不用你接，我自己有车。”她说着径直走向自家宾利，拉开车门就要坐进去，手腕却被陆渊寒伸手攥住。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挣不开。“好歹是合作方，一起去洽谈室，显得咱们江陆两家和睦，不好吗？”陆渊寒挑眉，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精致的餐盒，“我妈让厨娘做的，咸口三明治和溏心蛋，知道你胃不好，没放多余的调料。”
　　餐盒的香气顺着晨风飘过来，正是她爱吃的口味，江郁眠心头微动，却依旧嘴硬：“不用了，我家厨房已经备好早餐，就不劳陆总费心了。”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坐进宾利后座，对管家吩咐，“开车。”
　　宾利缓缓启动，江郁眠透过车窗往后看，陆渊寒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餐盒，眼神沉沉地望着她的车，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她别过脸，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方才被他攥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有些不自在。
　　管家平稳地驾驶着车，驶出别墅区的林荫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江郁眠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包，拿出陆渊寒整理的补充细则，红笔标注的重点清晰明了，连她可能忽略的潜在问题都做了批注，比她自己整理的还要细致。她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想起他昨晚发的消息，心里莫名有些复杂——这个死对头，好像总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露出不一样的模样。
　　四十分钟后，宾利停在陆氏大厦专属停车区。江郁眠刚下车，就看到陆渊寒的迈巴赫也恰好驶进来，停在她旁边。他推开车门下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手里还拎着那个餐盒，走到她面前，将餐盒递过来：“拿着，路上没吃吧？洽谈会要开两个小时，空腹对你胃不好。”
　　“我说了不用。”江郁眠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江郁眠。”陆渊寒的语气沉了些，却没强迫她，只是将餐盒放在她身侧的宾利车顶上，“我放在这，吃不吃随你。”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委屈。
　　江郁眠看着车顶的餐盒，又看了看他的背影，指尖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拎起文件包跟上他的脚步，走进旋转门。
　　洽谈室设在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长条会议桌上。江郁眠坐在主位一侧，刚翻开文件，就看到陆渊寒的特助走过来，将一杯温温的温水放在她面前：“江小姐，陆总吩咐的，让您别喝冰饮。”
　　江郁眠抬眼，看向斜对面的陆渊寒，他正低头与自己的特助交谈，侧脸线条利落，仿佛方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可那杯温水的温度，却顺着桌面漫到她心底，让她有些心绪不宁。
　　轮到双方核对细节时，江郁眠指着一处赔付条款开口，语气专业冷静：“这里的权责划分不够明确，需要补充具体的执行标准。”话音刚落，陆渊寒就抬眼看向她，指尖轻点桌面：“修订版我已经让特助分发下去了，江总看看是否符合你的要求。”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笃定的默契，江郁眠接过特助递来的修订版，上面的条款细化得恰到好处，正是她想说的内容。她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那里盛着晨光，满是了然的笑意，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耳尖悄悄泛红。
　　中场休息时，江郁眠走出洽谈室，靠在落地窗前透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杯温水的杯壁。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渊寒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着窗外的景致，声音压得很低：“餐盒里的三明治，再不吃该凉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江郁眠反问，语气依旧带着防备。
　　“猜的。”陆渊寒笑了笑，转头看向她，眼神认真了些，“江郁眠，我不是非要缠着你，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除了死对头，我们或许可以试试别的关系。”
　　江郁眠的心跳骤然失控，指尖攥紧了水杯，杯沿抵着掌心，烫得她指尖发麻。身后是城市的繁华景象，身前是他灼热的目光，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早已在他一次次的软磨硬泡里，没了最初的坚定。
　　可是当年的那件事真的不可原谅，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