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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双生十四 乐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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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在演奏着一首轻柔的音乐,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酒气,女士或男士身上的克制香水味道,厅内人头攒动,衣香鬓影。男男女女皆穿着华美至极的绫罗绸缎,色彩斑斓,刺绣繁复,珠光宝气。
赵元青和燕椿和步入内场。
她穿着深蓝色、质地厚实但柔软的克伦邦传统长袍,裁剪利落,遮蔽严实,与周围那些轻纱薄缎的晚礼服格格不入,头发依然是全部捋向后方,打了发胶,露出明锐的五官,
她的胳膊被燕椿和轻轻挽着。
他同样身着深蓝袍服,只是料子更显光泽,在璀璨灯光下,两人倒真像一对璧人,只是赵元青的神情过于平静,冲淡了燕椿和努力营造的柔和氛围。
燕椿和心中已经被收拾的老老实实,再不敢反抗,总之现在听她的,她问他再答话。任务其实不难,他现在只需要确认几个人的反映就行。
很快,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靠近,她笑容热情,开口便是热络寒暄,“燕夫人,昨日怎么没来,您可是最喜欢这样的场合的,看这些年轻人在这里相识相知,很有趣不是吗?”
燕椿和抽了口气,赵元青挑眉惊讶,“你叫我什么?”
贵妇笑容微滞,“燕……夫人?”
她笑了一声,“是了,燕夫人,抱歉,我一时没想起来我是燕夫人,你叫什么?”
燕椿和开始装死,这个时候他如果说话,就是不信任赵元青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他说话反而是错。
他已经重新分析过赵元青,这样的选择肯定没错。
因此他微微退后一步,把身体努力藏在她后面。
她一愣,“玛蒂尔达,我叫玛蒂尔达福伦,你从前都叫我福伦夫人。”福伦是她丈夫的姓氏。
赵元青伸出手,“你好,玛蒂尔达,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赵元青。”
玛蒂尔达微微迟疑后伸出手,这样的礼节,这样的称呼……下一秒,她的手被握住了。
赵元青的手掌干燥,带着薄茧,握力适中,一触即分,干脆利落。
“燕……先生?”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克伦邦公认美好家庭的实际主事人。
燕椿和战战兢兢地又缩了缩,他此刻如履薄冰,完全不想说话,反正他要跟在赵元青身后。
赵元青又朝她一笑,“嗯?燕先生……”她回头看了看,“啧”了一声,这人啥用没有,弱弱一只。
燕椿和知道自己可以说话了,朝玛蒂尔达勉力一笑,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打死也不说话了,少说少错。
玛蒂尔达夫人拍了拍胸口,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今日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为何燕先生这样怕?燕夫人又为何全无社交礼仪?难道他们的克伦邦美好家庭名声不要了吗?
赵元青暗暗推了他一下,燕椿和立刻醒悟,露出成熟的表情,“夫人,失陪一会。”他微微欠身后带赵元青离开,等走到无人处立刻道歉,“抱歉,元青……她方才那样称呼你。”
赵元青不明白他干嘛老纠结那些乱八七糟的,其实她也不是很在乎被人称夫人,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反正都是假的,不过……原来他不是不舒服。
她还以为他又要哭了呢。
“看,我带了一些,你要哭跟我说。”她打开自己的衣服口袋。
“……”克伦邦的传统服饰的口袋在胸口,左右对称,他还以为她走前各塞了一些是……
燕椿和心中更加沮丧,又猜错了。
刚好此时宴会的大门又被打开,一对跟双胞胎似的姐妹花走了进来,她们穿着同款不同色的露肩曳地长裙,一人是娇嫩的樱花粉,一人是神秘的午夜蓝。妆容精致,眉眼含笑,行走间裙摆摇曳生姿,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李氏姐妹。”燕椿和的声音在赵元青耳边极轻地响起,他此刻重新找回自信,“李白玉,李白鹿。她们的父亲控制着克伦邦的房屋打印公司,这是灾难重建后普通人的住宅,但一些有钱人还坚持雇佣劳力来建造房屋和使用稀缺的红木家具,她们感情很好,最近正在择婿,因此每场宴会都回来参加。我听到传言……说她们打算选一个共同的夫婿。”
“这样也可以?”
“嗯,他父亲只有两个女儿,据说已经定了人选,是做高端宅邸的瓦特家独生子,她们的婚姻与王的不同,那是游戏场,要看是她们能吃了对方,还是……”
燕椿和适时举起酒杯回向致意的人,“这种类型的婚姻,她们的父亲是默许的。如果合并,无论是哪方获利,都是一场豪赌。”
“她们是……另一种被权力异化的女性,但没有退路。这个阶层,不进则退。李氏姐妹是主动参与权力游戏的异化。”
“你不是说李氏很有钱吗?”
燕椿和刚要露出亲昵的眼神,看到赵元青时突然一顿,老老实实交代,“钱不算什么,还要权力,还要声望和地位。累计到一定量级的财富,无论合法还是非法,都是存不住的。有玄卿的清算,也有王的掠夺。一黑一白,这里是渔场,只有王和玄卿才是真正的主人。在克伦邦,像她们这样拥有巨额财富的家族,光有钱是远远不够的,甚至是危险的。钱本身无法长久保存。为了守护财富并延续家族,他们必须不断地将财富转化为更核心的东西。”
她安慰他,“你懂得多,我尊敬你这样的人,你别害怕。”
燕椿和心中叹气,他哪里是怕呢……
他是此刻恨不得把血肉魂骨都拆碎捧给她,她要想听个响儿,就把他的骨头串成风铃,博她一笑也是值了。
当然,这是有前提的,她要亲自动手才行。
赵元青现在已经能把王和燕椿和分开看待了,她觉得这些事也不重要,并不能理解燕椿和同她讲这些的深意,只观察了一下李氏姐妹后,隐晦地指了指,“是玩家,有手表。她们为什么走了?”
“因为权力也是分级的,就像大鱼吃小鱼一样,大鱼并不直接吃小虾,大鱼只会吃小鱼,小鱼吃小虾,小虾吃蜉蝣生物。”燕椿和重新挽起她的手,“蜉蝣生物们只知道小虾在吃它们,殊不知小虾也在被小鱼吃,而大鱼是不会吃浮游生物的,这是一个完美的生态链,一切都是游戏和剥削,走吧,我们该去更大的渔场了。”
她叹了口气,“把大鱼杀掉没用,对吗?最厉害的小鱼会成为大鱼。”
他安稳地拍拍她,“改变意识形态需要很久的时间,变好呢,需要一个接着一个的圣人和先驱发下宏愿前仆后继,最终呢,有的会变成名字,有的连名字都没有,但变坏,只需要一代。克伦邦其实还不算坏,这个城邦整体是富足的,元青,我们只是过客。”
他挽着赵元青的手微微收紧,引领她穿过衣香鬓影、笑语喧哗的人群,走向宴会厅深处一扇并不起眼、却由两名身着暗纹制服、气息沉凝的侍者守卫的雕花木门。
门无声地滑开。
仿佛踏入另一个维度。外厅的喧闹瞬间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只留下带着压迫感的寂静,以及另一种更纯粹、也更冰冷的光。
与外厅的璀璨辉煌不同,这里的灯光更为集中也更冷峻,聚焦在中央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长桌。空气里的香气被一种清冽的气息取代,酒气淡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属于绝对权力的沉静。
人不多,寥寥五六位。他们或坐或立,姿态松弛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威严。
最刺眼的是他们手中的杯子。
是钻石。
被切割成最完美的几何形状,大如拳头的钻石,此刻却只是被随意地握在手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灯光穿过这些无暇的晶体,折射的光线在地面、墙壁上投下细碎而炫目的光斑。
燕椿和换上了一种更为内敛、也更为温和的无聊神色,他朝众人微微一笑,拉开了属于他的座椅,黑曜石长桌的狭窄端,只有两把座椅。
那是由不知道什么金属打造的,一黑,一白,而燕椿和拉开了属于他的那把黑色的座椅,并躬身伸出手臂,“请。”
室内一片寂静。
赵元青毫不在意地附到他耳旁道,“硌屁股,你坐吧,我坐你旁边。”
她说完拉开了他身旁的,宽面的座椅。
他耸耸肩,自己也随她坐下。
有侍者很快送来了钻石酒杯和琥珀色的酒,这里的侍者比外面更美,更英俊。
雕花木门再次无声滑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尽完美的纯白色礼服,也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径直走向长桌另一端,那把代表白的、同样由冰冷金属铸造的座椅。
那把椅子正对着燕椿和的黑色主座。
所有人无声无息地安静入座。
“燕先生,如何看规矩?”
他问得轻描淡写如同闲谈。但厅内除了赵元青之外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冲着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赵元青的。
赵元青也看向燕椿和,露出求知的眼神。
燕椿和果断选择优先回答赵元青。
“好的规矩是用来服务人的尊严与发展,而非本身,规矩的合法性源于一些人的共识。”他给她耐心解释,但众目睽睽,他也不好意思讲那些小故事,只能给她讲道理。
玄卿没有再追问燕椿和,反而将目光转向赵元青,她刚得到满意的答复,心中高兴,瞧见玄卿看她,也朝他笑了笑,意在分享喜悦。
因为她刚刚知道,原来规矩分好坏,以及好规矩的标准,毕竟从前她最常听见的就是规矩二字。
很快,有一个穿着紫色礼服的胖男人打起圆场,“玄先生,燕先生,咱们今日相聚在这里,是为了聊聊——”
“砰”地一声,胖男人连人带那张沉重的椅子猛地向后仰倒,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昂贵的紫丝绒礼服瞬间被泼洒的琥珀色酒液浸透,脸上更是狼藉一片,鲜血混合着昂贵的酒液顺着他扭曲惊恐的脸颊蜿蜒流下,巨大的内厅里只有钻石杯子还在地板上转动的余音和
那个胖男人粗重痛苦的喘息。
很快,有侍者送上了新的钻石杯,重新给玄卿倒满了珍贵的琥珀酒。
赵元青此时才看明白,这是被权力异化的男性,这个戏码她是看过的,杀鸡儆猴。
而燕椿和的姿态更为放松,他轻轻晃了晃酒杯。
没人在乎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