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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双生五 王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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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又来到镜子面前,他掀开了黑色天鹅绒布,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太平淡太无趣了,人也是,这个城邦也是。这里无法驱散他骨髓深处那份蚀骨的厌倦。
镜面光滑,清晰地映出他苍白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那双恹恹的、仿佛看透一切又对一切都失去兴趣的眼睛。王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喜欢这张脸,太完美,太无趣,像一具精心雕琢却没有灵魂的玉像。他不喜欢一切。
这座匍匐在他脚下的、灯火辉煌却死气沉沉的城邦,那些恭敬顺从却面目模糊的下属,那个歇斯底里最终离开的妻子。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场冗长而乏味的默剧。
镜子中的燕椿和先开了口,“觉得……无趣吗?”
王抬眼,“有很好的建议?”
说完他又佯装好心道:“我把她囚禁在主人房,你要去看看吗?”这提议是赤裸裸的试探,是提醒对方囚徒的身份,更是将妻子的惨状作为一件可以展示的、用以刺激或羞辱镜中人的物品。
“……你该对她好些。”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接上王的话,很奇怪,他对那女人没什么感觉,但他不喜欢王那样对她。
他把这归结于自己的的绅士风度和对女性的尊重。
王讥讽一笑,“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说过,”燕椿和微笑开口,“我可以实现你的欲.望,你觉得无趣,不是吗?权力巅峰之后的厌倦会让你陷入虚无主义。这种掌控一切后的……绝对虚无,比任何失败都更能腐蚀灵魂。”
“又或者……”燕椿和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般的、致命的诱惑与质疑。
“你在骗我?”
“你并不是这里真正的的王。”
王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燕椿和能看见,他胸膛的起伏变了。
他的呼吸乱了。
看自己的脸露出这种蠢货表情并不是一种享受,但他现在需要松一松紧绷的绳索,因此他的语气重新温和下来。
“好了,我说过,我需要静养,请你将布重新盖上。”
他再一次强化了人设。
黑布被盖回,王转身离开了书房。
他现在没有功夫思考这场博弈谁输谁赢,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心脏在跳动,情绪在起伏,这太有趣了。
危险,失控,而这只是开始。
镜子里的他真的能满足他的欲.望吗?
那种……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却一直在焚烧他的灼痛。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令人战栗。
失控感,这种他绝对厌恶、严防死守的东西,此刻却像最醇烈的毒药,散发着致命的芬芳。镜中人就是那毒药的源头。
镜子里那个“他”,不再是单纯的囚徒或可笑的模仿者。
它变成了一个谜题,一个挑战,一个……或许能将他从这无边无际的虚无泥沼中拉出来的、唯一的可能性。
他路过主人房,这个从前他和赵元青的爱巢时,听见里面传来如同疯子一样的的咒骂,毫不在意地回到目前自己的房间拨打了内线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主人。”洁梨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精密的机器。
王靠在墙壁上,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孩子般急于展示成果的微笑,但这微笑的底色是冰冷的、审视的。
他像急于向旁人展示自己强悍的孩子。
“洁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几乎可以称为温和的腔调,与他脸上那丝残酷的笑意形成诡异的反差,“夫人情绪似乎有些不稳定。”
电话那头是极其短暂的停顿,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王知道,洁梨一定在思考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和指令。
“是,主人。夫人需要一些……空间来平复。”洁梨的回答依旧公式化,却巧妙地留出了执行的空间。
“空间?”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是的,她需要空间。更需要……专业的帮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敲击着,节奏轻快,与他话语中的内容格格不入。
“是,主人。我立刻安排心理干预小组前往评估,并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洁梨瞬间领会。所谓的专业,绝不仅仅是防止夫人目前的状态,而是彻底的隔离与控制。专业的束缚,强效的镇静,乃至严密的看管。
这是王下意识地选择,他需要有可控的,能够控制这面镜子的手段,来确保这场游戏足够安全。
昨日他是不信的,呵……爱情。
可今日,镜中人在说出“你该对她好些”时,他一定不知道,他当时透过那句话所传递出的情绪当时有多么……可笑。
“很好。”王满意地应了一声,那种微妙兴奋感似乎得到了满足。“夫人需要安静、安全的环境,记得,让她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都不必再打扰她了。”这最后一句话,如同给一个活生生的人判下了幽闭的徒刑,彻底抹去了赵元青存在的痕迹。
“明白,主人。我会确保夫人搬离主楼,移往配楼,并派专业团队二十四小时贴身守护她。”洁梨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执行命令的铁血意味。
“不要忘记她喜欢用的那些。”王宽容地开口,挂断了电话。
他觉得他的夫人……不,那女人很可笑,她住在他的房子,享受着华服和美食,竟然还认为自己有资格要求平等,有资格要求。
现在,她该回报他了。
宅邸之外,一辆低调的黑色医疗车早已静候。车门打开,一对穿着统一制服、面无表情的医生和护士迅速下车,动作精准利落,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他们拎着特制的医疗箱和束缚装备,沉默地跟在洁梨身后,走向主楼。
主卧门外,那歇斯底里的咒骂和撞击声已经微弱下去,只剩下一种力竭后的、破碎的呜咽和喘息,如同被丢弃在角落的破旧风箱。
洁梨抬手,无声地示意身后的团队停下。她甚至没有敲门,只是用特制的电子卡在门锁上轻轻一刷。
“滴——”一声轻响,门开了。
室内的景象堪称狼藉。昂贵的装饰品碎了一地,华丽的窗帘被扯下半边,地毯上散落着撕裂的衣物和化妆品碎片。赵元青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巨大的铜床脚,昂贵的睡袍凌乱不堪,披头散发,脸上泪痕、污渍和撞出的青紫混杂一片。她眼神空洞地望着闯入者,那里面燃烧过的疯狂火焰似乎熄灭了,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和一丝本能的警惕。额头上撞出的红肿淤血触目惊心。
洁梨的目光扫过这片混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在评估一件需要清理的损毁物品。她侧身让开通道。
“夫人情绪过度激动,需要专业护理和静养。”洁梨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宣读一份医疗报告,“主人命令,即刻将夫人转移至配楼休养区,由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守护。”
赵元青的身体猛地一颤。
两名身材健硕的男护士立刻上前。他们的动作专业而冷酷,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一人迅速抓住赵元青的一条胳膊,另一人则绕到她身后,动作精准地制住她的肩膀和另一条手臂。
但下一秒,赵元青习惯性一推,那两名男护士立刻倒下。
“麻醉枪。”洁梨冷酷挥手。
两名新的护士举起麻醉枪朝赵元青射击。
冰凉的液体瞬间涌入血管。
赵元青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眼中的疯狂和恐惧迅速被一种茫然的、沉重的困倦所取代。
激烈的挣扎变成了无力的抽搐,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了下去,只能依靠两名护士的支撑才没有瘫倒在地。
她的头无力地垂着,嘴唇微微张着,发出模糊的呓语。
“准备转移。”洁梨下令。
一名护士立刻拿出特制的束缚带,迅速而熟练地将赵元青的手腕在身前轻柔但牢固地束缚住,双腿也进行了固定。另一名护士则迅速检查了她的生命体征,确认镇静剂效果正常。
整个过程高效、安静、冷酷。
洁梨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这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打包。”她对着另一个助手吩咐。
被束缚住的赵元青像一具失去灵魂的人偶,被两名护士架着,双脚拖在地上,毫无生气地被带离了这个曾象征着她爱情幻梦、如今却成为她噩梦囚笼的房间。她的眼睛半睁着,残留的泪痕混合着污迹,眼神涣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剥夺一切的茫然和被药物强行压制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洁梨走在最后,如同押送囚犯的冷酷行刑官。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狼藉的房间,面无表情地地转身离开,许锤子咋舌望着外面的一切。很快,她视角移高,被仆人抬了起来。
她见过这种场面,嫦婴小姐的三姨娘……是从馆子被赎出来的,来的时候……红彤彤的,走……走的时候……
白的像嫦婴小姐书房中……最好的纸。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赵元青看起来不像会偷人的样子。
不会偷人……也会被惩罚吗?
人类的规矩真奇怪。
好像随便旁人怎么说都有道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