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8、双生三 “天菩 ...
-
“天菩萨!你搞哪样名堂?!”许锤子被晃得要吐,感觉魂都要从镜子里甩出去了,连忙睁开眼睛阻止外面的怪人。
“哦哟,你咋个哭成个花猫猫咯?”她一脸难以置信。
赵元青哭得妆都花了,她大概是抹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灯光一打,钻石一样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满脸的富贵。
“他不爱我了,你不是……镜子精灵吗?我许愿,怎么把你放出来?你快让他爱上我行不行?”赵元青哭的梨花带雨。
许锤子看着还是有点恶心,不知道为什么,看这张脸就来气,她把这还是归结于刚刚被人痛打又用火烧的关系。
“你……呃……”她脑中努力回忆打算烧她的那些老头的话,“你到底你搞哪样名堂?!”
“什么意思?”她止了哭,“你不能说白话吗?”
“……”还是个不学无术的,许锤子哀叹,“就是你叫什么,要干什么?”
“你算不到?你到底是不是镜子精灵?”赵元青上前仔细观察后又晃了晃,“我出去前不是跟你说了?我就是你,我叫赵元青。”
“不,不对,你不是我,你是我的镜子精灵。”她纠正了自己刚刚的话。
“我听求不懂你在讲哪样!老实跟你讲,我哪点是镜子精嘛,就是个一般嘞娃娃喽!”对于妖怪的身份,许锤子持坚定否认态度。
“你帮不帮我?!”赵元青脱下高跟鞋以鞋尖抵着镜子,“帮不帮?你看起来不想出来,不帮我,我就把镜子砸烂!”
许锤子倒吸口凉气,多么宏伟的锥子,是用水晶做的吗?她连忙服软,“帮帮帮,喊人帮忙要……别!别!”
“你讲,我帮!”
赵元青随手扔了鞋子,“镜子啊镜子,我老公今天为什么对我这样冷淡?他不爱我了吗?”
她说着说着又有点伤心,抽噎道“我……我很爱我的老公的,我都已经为他……为他换了高跟鞋,也努力学那些社交,为什么他今天对我这样冷淡,晚上甚至还说去书房睡!”
许锤子“哦豁”一声,“他在外头有野老婆喽!”
一句脱口而出的话点燃了披着昂贵睡袍、妆容狼狈的的赵元青。
“你!放!屁!”她尖叫起来,“他怎么可能?!我是赵元青!他是我老公,我那么爱他,我为他牺牲了这么多,他凭什么找别人?!”
“你骗我!你根本不是什么精灵!你是来害我的!对不对?!”她指甲狠狠划向镜面,“贱人!你敢污蔑我老公!我撕烂你的嘴!”
许锤子被她疯狂的样子吓得往后一缩,她想捂着头和耳朵,太像了,像那些疯子,那些人……人都是疯子,他们以为把妖怪烧了就会好,饥荒就会过去,可她现在没有手,也没有脚,她只能尽量缩着下巴不想去看,不敢去看。
像一只被拔光了所有尖刺、只能将最柔软的肚皮紧紧贴着地面、徒劳祈求掠食者忽略的刺猬……
等等!
不对啊……她突然陷入沉思,她为什么会怕对方呢?
没理由啊……
大不了那疯子把镜子一砸,她没准一死就回家了。
最多疼一点,在镜子里可能也未必会疼,总比烧焦了都不死好啊。
下次她再做身体……一定要用烂一点的材料,这样死了也就死了,最多疼一次,总比反反复复地疼好些,还会被人当妖怪。
唉,就是可惜,见不到嫦婴小姐了,她是唯一一个肯教她说白话的人,别人只会让她一直工作。
每天一睁眼就是先倒恭桶刷恭桶铺香灰,而且勤劳还没有用,勤劳只会分到更多的小姐们和管家夫人们的恭桶。
“你砸吧!反正我也不活咯!”许锤子开始摆烂,她不想再和人玩了,打算去别的地方玩,人不好。
人不鼓励勤劳。
赵元青听到这话反而停下了手,她声音轻柔下来,“你是我的镜子,大师一共做了六面镜子,他说镜子会让我们心想事成,你要帮我。现在,我命令你,告诉我怎么让我的丈夫爱我!”
许锤子有点生气了,凭什么她能命令她?
就在这时——
卧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倚在门框上,王的脸上带着一种浓重的、毫不掩饰的厌倦,恹恹地开口:“来我书房……把脸洗净。”他说完又毫不留情地走掉了。
赵元青有些开心,立刻去洗干净脸换上舒适而诱惑的衣服转头离开。
但推开丈夫书房门时,她顿住了,下意识地重新关上门。
她老公的书房……为什么这么晚会有三个女人和两个男人?
“元青,进来。”里面的声音微微扬起,赵元青裹好薄羊绒毯后重新挂上冷淡而高傲的微笑,推开门后走了进去,但她的脚步随着王的话响起时又重新顿住。
“这几位之后会负责宅邸内的事务。”王冷淡开口,又重点强调,“这位,洁梨,她来负责内宅,如果有任何需求,你可以跟她说。”
一个精明的,戴着眼镜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朝她轻轻颔首致意,“夫人。”那声称呼里听不出丝毫敬畏,只有公式化的确认。
赵元青感觉喉咙发紧。负责内宅?那她这个夫人算什么?为什么?是她哪里做的不好?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王,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解释,哪怕是不耐烦也好。然而,他只给她一个恹恹的侧影,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无比厌倦,包括她。
“我的丈夫……”赵元青她努力想维持平静,“内宅事务,一向是我在打理。”这是她仅剩的、能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东西了。
王终于转过了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像虚无缥缈的雾。“以前是。”
“以后交给专业的人。洁梨很擅长……理顺复杂局面。”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赵元青精心装扮却难掩僵硬的身体。
洁梨适时地开口,“夫人请放心,我会尽快熟悉宅邸情况,优化人员配置,确保内宅高效、有序运转。您的日常起居,我也会妥善安排。”
她不在乎什么洁梨,她只在乎他的丈夫,从前说好的,他是她的丈夫,她也是他的妻子,他们永远不会变,为什么?
赵元青吃吃一笑,终于走到自己丈夫身边,歪着头问他,“你要把我变成疯子吗?是我做的不好?只有一天的时间,老公,你就变了。”
王并没有看她,只是看了一眼另一位女士,那位女士生的花容月貌,年轻妖娆,此刻正微微垂着眼睑,嘴角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王看向她的眼神虽然依旧恹恹,却比看赵元青时多了一丝……温度。
“夫人,”她微微躬身,双手恭敬地递上那打厚厚的、打印着密密麻麻数据和图表的A4纸报告,
“主人的安排都是为了内宅的效率着想,让您能更轻松些。这是我们团队经过缜密调研和数据分析得出的最优方案,您可以先过目。也是体谅您这段时间太过辛苦了。”
赵元青没有接,她只是很执着地问王,“为什么?”
他抬眼看了下那群人,他们鱼贯出去后,门被轻柔地带上,王才开了口,他站起身,捏起赵元青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夫妻二人对视,没有人回避眼神。
“你有什么特别吗?”
他放下了手,露出困惑不解的眼神,“赵元青,你特别吗?你不明白我在做的事情,我值得骄傲的科技在你眼中比不上那些可笑的石头,你只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
“你和别的女人比起来,特别吗?”
“我甚至不明白,当初为何娶你。”
赵元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骤然失衡让她必须得扶着桌子才能站稳,撑起这幅略高的身体。
“你能回答我吗?”王笑了笑,“外貌?身材?你并不出众,恕我直言,你的……”他眼神看向她胸前,“太小了,作为女性来说也不够丰腴艳丽,你有一张中性化的脸。”
“可你非要追求女人味,不觉得很可笑吗?”
她喃喃:“可我从前就是长这个样子的……从前你说你爱我,……你说你绝不离开我……你……你说你只有在我身边才会开心……我……”
“我一开始……也不是想和你……在一起的……”
她的眼泪逐渐滑落,重新深呼吸后问他:“你……不爱我……为什么不说呢?在……在我和你在一起之前……我不是……不是非要和你在一起的……”
细长的指甲挥落放在桌子上那叠厚厚的资料,纸张哗啦一声散开,雪片般铺满了昂贵的地毯,如同她此刻被彻底践踏的自尊。她愤怒退后质问,“为什么又要侮辱我呢?你可以选择和我好好说!”
王的表情没有变,他依然是那种厌倦一切的表情,“人是会变的,你这样不觉得可笑吗?”
“可你说你不会变!你说你不会变!!!”她几乎尖叫!
“那不过是彼时彼刻的想法。”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人是会成长的,会看清很多东西。比如看清……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也看清……某些执着是多么的无谓和……幼稚。”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苍白的脸,哭红的眼,凌乱的头发,最后定格在她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被他说不够丰腴的胸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而你,赵元青,你似乎从未成长过。你执着于那些虚幻的承诺,执着于扮演一个你根本不适合的角色,执着于用眼泪和吵闹来挽回,这难道……不可笑吗?”
“不要做出这种样子,很难看。”他随手夹起一页纸放到她身前,“我依然会给你夫人的身份,在权力不对等的情况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爱呢?”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贬低、所有的嘲讽、所有的厌倦都更致命。
它不再是评价她这个人如何,而是彻底否定了她存在的基础……她连爱他的资格,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带着施舍意味地剥夺了。
她甚至不配拥有爱这种情感,更不配向他索求回应,这句话让她阵阵发冷大脑一片空白,让她忍不住追问:“谁……谁有资格爱你呢?我可以改,……求你了,别不要我……我……我很孤单……”
“我……我没读过书,但我聪……聪明的,我可以学,怎么样……怎么样对呢?”她试着抹干眼睛,露出从前他最喜欢的那种笑容。
王的眼神此时才终于变了,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怜悯,“元青,别这样,太难看了。”
这也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