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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休息之玉镜九   来人是 ...

  •   来人是陈梦。

      她看了看吴宇刀上的东西,撇了下嘴,“哦,土壳壳,么得事,用来害善云的。”说完看向善云,“东西到手了吗?”

      善云立刻把协议拿给她。

      陈梦检查确认无误后转向吴庆云,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权威和亲切:

      “哎呀,您就是吴庆云同志吧?辛苦了辛苦了!”

      她握着吴庆云的手,力道适中,声音亲切:

      “是这样的,吴同志!您发现的这件东西呢,非常有研究价值!我们这边会严格按照程序,先交给权威的博物馆专家进行专业鉴定评估。如果鉴定下来,确认属于馆藏级别的珍贵文物,那自然是由国家妥善保管。如果达不到馆藏标准呢……”她话锋自然一转,笑容不变,“我们公司作为专业的文化机构,也会本着保护和研究的原则,把它收为收藏品,绝不会让它流落在外或者遭受破坏。这点您绝对放心!”

      吴庆云的手在抖。

      她松开手,顺势轻轻拍了拍吴庆云的胳膊,语气转为安抚和保证:

      “至于您儿子那边,您更可以放一百个心!我刚才已经联系了最顶尖的专家,人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三日之内,您儿子必定平安醒转,保证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她顿了顿,“后续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沟通了解的……”她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善云,“直接联系她就行,都是自己人,好说话!”

      “您这次啊,可是立了大功了!您刚刚在楼上都瞧见了吧?楼下那阵仗!”

      “那些可都是便衣同志!早就在布控,等着抓那位飞黄腾达呢!这次能人赃并获,您提供的线索和配合至关重要!不过嘛……”她又换上理解的表情,“人家办案的细节,咱们老百姓也不好打听太多。让您受惊了,实在是对不住!”

      铺垫完功劳,陈梦继续抛出了实质性的奖励。

      “这样,吴同志,您立了功,又大老远从江陵跑到京南来配合,我们这边也不能让您白辛苦!”她笑容可掬,语气爽快,“我呢,会代表我们公司,正式给您申请表彰!争取给您发个漂亮的锦旗!这可是荣誉!”她观察着吴庆云听到锦旗时眼睛有些直,立刻加大力度,“当然,光有荣誉哪行?咱们公司这块呢,也会根据规定,额外给您发放一笔线索提供及协助破案的奖金!数目嘛,肯定能让您满意,足够您回去给儿子好好补补身体,也宽宽您自己的心!”

      吴庆云被陈梦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完全懵了。

      立功了?

      谁是功?楼下那人是飞黄腾达?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听到了锦旗和金钱。

      他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挤出感激又带着点讨好的笑,不住地点头哈腰:

      “哎!哎!谢谢领导!谢谢陈姑娘!有奖金好!有奖金好!我……我替我儿子谢谢你们的大恩大德!”

      陈梦脸上的笑容更盛,轻松道:“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回头等您儿子醒了,您也安心了,奖金和锦旗我们会安排人给您送到江陵去,或者您留个卡号转账也方便!”

      她说完,目光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吴宇,语气同样亲切:“小吴是吧?这次也多亏你照顾你叔,陪着跑前跑后。这样,你们爷俩今天也吓得不轻,先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压压惊。晚上吃点好的压压惊,京南这边海鲜很有名,难得来一趟,对了,回江陵的车票也别操心,我来安排。”

      吴宇连忙道谢:“谢谢!谢谢!麻烦您了!”他有点茫然,他都不知道何人是谁,可能是什么神秘官方机构的?

      “行,那就先这样,我还得回去配合工作。小云,剩下的事你好好安排啊。安排好后快些回去。”

      善云会意,立刻点点头。

      陈梦溜溜达达下楼正赶上丰月在和人家善后,满面笑容走过去,“哎,金记……啊不是,丰记者,你是不是金记者那组的?有金记者签名吗?能帮我要一个吗?”

      丰月阴恻恻看她一眼,扭头继续写联系方式,他得和酒店老板商量赔款。

      陈梦也不恼,站他旁边看了会,拿出一早准备的红包给一脸懵的小方。

      “方姐,”陈梦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和一点狡黠,“这是感谢费,一点心意,您拿着压压惊。实在不好意思,刚才骗了你。”她坦率得惊人,“我可不是什么找哥哥的可怜妹妹,我是专门来调查刚才撞门那哥们的,不过呢,我也不是什么官方机构的人,就是个……嗯,给有关部门跑腿的热心市民?哈哈。”

      她拍了拍小方的手背,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这事儿给您提个醒儿,以后可别那么容易相信陌生人的话啦,尤其是这种听起来特别惨的。世道复杂,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小方捏了捏红包,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和一丝后怕的庆幸。

      陈梦也还有事,她得去还原整个案发场景,那飞黄腾达又不是京南市的人,两地的警局没准还得交押犯人联合办案。她得把情况交代清楚了。

      只得遗憾地又看了眼丰月,背着大帆布兜出去开车去了警局。

      再一出来都快半夜,她又开了十五分钟车回到1701.

      善云还没睡,陈梦敲开门后勾勾手指,“来吧,去隔壁。老板等呢,再晚点老板又得骂我,这大哥脾气可差了。”

      两人拿着镜子敲开了1702的大门。

      依然是赵元青开的门。

      “哟,看直播那青姐。”

      赵元青点点头,一味地做指路牌,“他在书房。”

      两个女孩换了鞋,陈梦敲门,燕椿和没抬头,“请进。”

      善云推门进来时有点懵,陈梦也愣了一下。陈梦关上门,忍不住感慨道:“老板,那什么是真的啊?”

      “你那面是真的。”燕椿和笑了笑,放下手中那枚和善云手里一模一样的玉镜,“跟善云说说罢。”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本来羊倌已经把真镜子换给他了,但……之前承诺过不骗元青,他只能又还了回去。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啊,”陈梦转向善云,“谁知道李强那家伙是怎么弄到手的……他只说是老董委托他去收的。对了小云,飞黄腾达就是李强。”陈梦继续解释道,“李强呢,是个赌狗。他受了老董——就是后来死了的那个老董的委托,去西南收这面镜子。线索是老董提供的,卖家也是老董找的。这镜子本身价值不大,可能就占个奇特?老董和李强都不知道这东西真正是做什么用的。”

      “李强路上犯了懒。本来他该直接去老董那儿交差,但他中途绕道回了趟家,嫌拿着镜子麻烦,毕竟解释不清来源,就随手给埋了。说来也巧,埋的地方离吴庆云家不远。结果一场山洪冲下来,镜子就被冲到吴庆云新改的宅基地那儿了。等李强冒雨赶回去想拿时,吴庆云已经捡到镜子走了。”

      “李强身上没钱,镜子又解释不清,他就动了歪心思。他偷偷在吴庆云家门口藏着,听到了那父子俩吵架。最后听到吴庆云说要去网上问问,李强就去论坛回帖,让吴庆云把镜子拿给老董。接着他又骗老董,说自己腿摔伤了,得找别人送过去,让老董到时候给那跑腿的……也就是吴庆云儿子,一千块钱就行。那一千块钱的谎就是这么来的。”

      “但李强又生出一个歹毒的念头:他想自己直接去对接买家,把老董踢开。因此他跟着吴庆云儿子去了省会,故意制造了一场碰瓷,把镜子撞掉了。镜子上那个缺口是李强碰掉的。”

      “吴庆云儿子当然不乐意。但李强当场赔了他一百块钱,还信誓旦旦说能给他补好,保证不耽误卖。就像我之前那样,是用树脂补的。但李强用的是金胶,而且在补的时候,用金胶裹进了一种毒蛊。同时,他还给吴庆云儿子喝了点尸蛾油,是一种能让人神志迷糊的慢性毒。咱们收古玩的人都仔细,得挨个查看才行。董老板也是懂行的,自然能看出来玉璧有瑕,结果他一摸到那个被毒蛊处理过的缺口,就中了招,死了。老董年纪大,本来就有心梗,那毒蛊也作用于心脏,没事谁也不会去尸检去。”

      “李强根本没想到吴庆云会跑到京南市来。他后来去找老董的老婆套买家联系方式,再回到吴庆云家附近时,发现人去楼空。李强呢,只需要让吴庆云的儿子昏个十天半个月,吴庆云自己不知道真相,他去把吴庆云儿子治好,镜子又没什么价值,吴庆云自然乐意给他,而吴庆云儿子也不敢说那镜子有缺口,这事就成了。”

      陈梦说完自己先感叹一句,“还挺聪明,小云,这事你不急的话,事情到你那一步,李强没准会带吴庆云回去,镜子就被他骗到手了。李强可说了,人老板出价十万。”

      善云听得心惊肉跳,这镜子背后竟牵扯出如此曲折又狠毒的一串阴谋。

      她下意识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枚玉镜,慢慢上前放到燕椿和的桌前,“可……可这镜子我去博物馆鉴定过,连玉都谈不上,更像是石头,又比石头软,它没什么价值啊,云纹也不稀奇。”

      燕椿和笑了笑,“回吧,假的拿去,倒比真的有价值些。”

      他把擦拭过的,真正的白玉镜子推到桌前,陈梦上前两步拿过去看了看,“好雕工,这件不赖,回头我放小文那拍了。”

      说完一揣,拉着善云边走边说,“走,咱们俩出去吃点东西,我要饿死了。”

      善云一脸茫然地被拉走了。

      书房的门重新阖上,燕椿和慢吞吞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金烟先熏,再用玉水浸泡,最后用金膏珍珠粉擦拭它。

      这是《明录秘术》记载的法子。

      赵元青没一会儿敲了敲门,“茂茂,是什么糊了吗?”

      燕椿和在书房内也忍不住瞪她,“元青,你先别进来。求你了。我无事。”

      “哦。”她应了一声,脚步渐渐远去。

      直到那镜子重新焕发光彩,熠熠生辉,色白如月时,他深吸口气,颤巍巍地用那镜子照面自观。

      “……”

      与平日中自己并无变化。

      他面露狐疑,随手拿过手边可以准备的丑陋小盏放到镜面,镜外的瓷器不变,但镜中的瓷器逐渐变化,那灰暗的釉色逐渐变得清亮、莹润,透出如雨后晴空般纯净的天青色,原本草率粗糙的花鸟纹饰,线条逐渐变得流畅、灵动,笔触细腻传神,本来厚重的胎体在镜中也显得轻盈而匀称,整个器型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与和谐。

      他抿唇想了想。并无问题。

      又起身去拿书逐字翻阅,那是一本杂记,上面早已被他用书签做好标记。

      书中有云:时有龟灵国,距今三千载,崇黑弃白,有佞臣术士名长泓,巧智如流,色有殊容,平生好美,爱美,故龟灵人以泓媚谄而卒杀之。流血成璧,不见其尸矣。此玉璧色白如月,照鉴人物,皆现天人之仪。王宠妃窥镜掩泣,自惭弗如,遂堕云台。因此世人谓之月镜,又曰长泓镜。

      他重新拿起镜子自观,忍不住陷入沉思,为何他没变化?没变化……他如何改进他的美貌,如何能让元青更疼爱他?万一她看腻了怎么办?

      真可恨,怎么就刚刚让陈梦和善云走了?但他也没有让她们回来的意思,而是给善云发了个消息鼓励她,确认工作完成收尾后,

      他悻悻把镜子摔到桌上只觉得这镜子无用,气得胸膛起伏,站起身满脸不高兴地出去含泪扑到赵元青怀中。

      赵元青正在客厅沙发上努力给大快乐马戏团评论,迎面被一团香云一样的燕椿和扑个正着,一瞧他,不由得有些惊讶,“你……谁给你气受了?怎么气成这个样子?”

      她把手机放下抱住他亲了亲,“怎么了这是?”

      燕椿和越想越气,含泪委屈道,“元青,你认不认得一个叫长泓的神仙?帮我杀了他,这个骗子!”

      “不认得,不过他是哪里人?我找找他,他怎么让你生气了?你说来我听听,咱们总得站个理,不然,他一问,我回答不上来,怪尴尬的,好像我欺负他似的。”

      燕椿和倒也没想真让她去,赵元青的注意力就该全部放在他身上才是,而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因此他只含泪仰着头问“元青,你看腻了我吗?”

      赵元青仔细打量,半晌感慨,“茂茂啊……你这容貌,你应该晓得,我偶尔不看是有时候怕看得心惊肉跳的说傻话,然后你身体又很迷人。实在属于样样都一百分那种。”

      “若有一百二十分呢?一百五十分呢?”他泪意盈盈。

      “那跟我也没关系,不过我客观评价,到目前来说,我看了很多人和妖怪,只有升卿的美貌超过了一百分,她是那种妖异魔性的美貌拉满,拉爆那种,但和我也没关系啊,看着看着就习惯了,你不一样,我是偶尔不大敢看,怕看多了做傻事,又怕看了就少了。唉,是很矛盾的心情,但我觉得……”

      她苦思冥想,“你的好看和脸其实没多大关系,你走路啊,一颦一笑啊,言谈气度都很好看。是那长泓说你不好看吗?那他大概是蚯蚓变的,没有眼睛鼻子耳朵。”

      “美虽然是多元的,但真正的美貌就是震撼的,震撼到推翻你过往已经形成印象的那种美。我从前你也晓得嘛,琼州那边喜欢棕色或蜜色,高大的男人,肌肉好看一些,我也是这样的审美,但我碰见你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你好看。”

      他瞪她,“你现在就没在看我!你是不是在想琼州的什么人?”

      “我在想怎么回答你嘛,”她亲了亲他殷红的唇,“我看你的时候就只能想你,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啦。”

      燕椿和因这句话破涕为笑,又仰着脸凑近,“那你再亲亲我,元青,我是你心中最好看的对不对?”

      “对啊,这是自然,哦……我晓得了,是我最近没有夸你,让你不安了吗?”她往上抱了抱他,又亲了亲,温柔哄他,“哎呀,是我做的不好,又让茂茂生气了。”

      他含怨,“你只……只在帷帐内夸、夸我的……”

      赵元青都不回忆的,反正茂茂说的对,他说在别的地方没夸那就是在别的地方没夸,“我会都夸的。努力克服总不敢看你,其实你睡着的时候我总看你的。

      燕椿和羞涩一笑,他想,若相貌无法提升,那他可以从旁的地方努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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