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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休息之北方之行二 金胜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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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胜男正躺在妈妈怀里撒娇,“妈妈,我是小蟑螂的话你会喜欢我吗?”
金母冷笑一声,“我瞅你就像个大蟑螂精。”但她把手里剥好的橘子,橘络去掉后,塞进了金胜男的嘴里。
她嚼嚼嚼,吞下后又问,“妈妈,那如果我是咱家二路你会让我进屋吗?”二路是她家小狗,金母有点洁癖,不让狗进屋。
“不会,我给你塞缸里,腌吧腌吧,留着过年时候包饺子。”她温柔搂着女儿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次出去受伤了吗?”
她歪头想想,“没啊,我可虎了,待会你要出去打麻将吗?”
“去什么去,你朋友都来了,妈找人订了只猪,正收拾呢,”金母指了指窗户外面,又拍了拍自己女儿,“这次去,是不是喊小红了?”
她小猫垮脸撑起身,“妈妈,南方怎么都是蛇啊,我第一次去没啥经验。”
“都说了让你不要叫她,冷不冷?”
“这次不冷。老陈给了我个好东西,以后小红就能出来玩啦!”她指了指角落里的蛇杖,“给小红整点腮红咋样?”
金母扑哧一笑,“滚蛋,别逼我扇你,去和朋友们玩吧,我和你大姨出去趟,这杖子我得出去找个师傅。吃啥和你二姨说,今天她是咱家行政总厨兼总指挥。他家你康子哥今儿个特意从省会赶回来,你说话注意点啊!”
“哎呀,我康哥回来了?”康子哥是她表哥,也是她二姨的亲孩子,从小就和她干仗,打不过她嗷嗷哭,以前总拿打火机给她烤猪肉串吃,后来书念不下去早早上了厨师学校,在省里一个五星酒店混得据说风生水起的,
打小就有厨师的天赋。
“你表姐也回来了。去吧,今天好好热闹热闹。”金母拍了拍她。
金胜男嘿嘿一乐,麻溜地起身,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运动服和运动鞋溜达出来找人。
推开门,下午四点多钟的光景扑面而来。秋日的阳光已经褪去了午后的灼热,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空气清冽干爽,带着北方特有的、属于山林和土地的干净气息,深吸一口,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涤荡了一遍,比南方那黏糊糊的湿热空气舒服多了。
金胜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下筋骨,这才溜溜达达地往院子深处走。
她家这院子,位置得天独厚,就坐落在黑奶奶山的山脚下。
严格来说,这片区域本身就属于黑奶奶山景区范围之内。院子占地极广,足有七八亩地,被巧妙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穿过一道月亮门后眼前豁然开朗,是宽敞平整的水泥地晒场。
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几棵老榆树枝繁叶茂,树下是石桌石凳,角落里堆着整齐的柴火垛,还有一小片自家开辟的菜园子,二十来号人围在猪身旁看杀猪。
康哥应该还开了直播,正在给家人们介绍杀猪用具。
王乐乐半张着嘴巴,邱婷指指点点,赵元青融入的最快,“快些啊,怎么还不杀?你到底会不会?那猪一直在吊着,你要杀就快点。”
那一句“你到底会不会?”的质疑彻底点燃了康哥的怒火,他露出不屑和震惊混杂的笑容,脚尖快速点着地面,“出来,谁说我不会的?我擦,我不会?质疑我?”
“元子,上盆!小乔,整点音乐!”
赵元青上前一步举手:“我。”
康哥一看是个女的,挠挠头,“内什么,老妹儿你且先退下嗷,这边血刺古拉地,往后稍稍。”
她又退后了两步。
康哥又上前两步把脑袋放到手机前边些,“家银们后边这段不让播了嗷,我先关一下,待会再给你们整段八卦棍展示展示。”
金胜男“啧”了一声,拿起一旁的刀虎虎生威冲到表哥面前,“赶紧的,我姐妹儿饿了,整不整,不整我弄你了嗷。”
小婷和王乐乐觉得其实……她们也没那么饿。
路上吴老舅一个劲给她们塞零食。
康哥一看是金胜男,嘿嘿一笑,“哎呀,妹儿,来了奥,我这……我这等我爸呢,待会我爸杀。”
“我来吧?”赵元青会这个,这人刚刚比划半天,都快急死她了,她又上前一步举起手。
“我二姨夫呢?”
“去整磨刀石了,咱家上回杀猪不还是过年时候么?今年雨水多,磨刀石上锈了。”康哥双手交叠身前对金胜男老老实实交代。
金胜男又“啧”了一声,“啥也不是,老妹你来,要啥刀?”
“我自己来。”赵元青嘿嘿一笑,麻利地去刀架上抽出一把刀身细长、刀刃雪亮、带着明显弧度的尖刀,她掂了掂,“地下放个盆,流血……血也要的吧?”
“要的要的。”康哥连忙端了两个盆放在猪下边。
赵元青左手扣住猪的下颌强迫它微微仰头,露出了脖颈下方靠近前腿根部的一块区域,她的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熟练。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利刃入肉声响起。猪瞬间不动了。
她好心给那位康哥讲解,“你从这里,直接刺向猪心,这样它没痛苦,而且过去讲究杀猪只能一刀毙命,就是……咽喉的这里,斜插,直接插到心脏。但这里要注意,拔刀的时候血会溅出来。”她说完灵巧而轻的踢起地上的盆,另一手连接带当地放在胸前,然后将刀翻转一下再拔出来,血立即随刀喷流而出,她收到,慢慢顺着血流把盆放到地上,“放盐吗?”
手不时还按压着腹部。
但没人吱声,因为动作太利落了,匆忙接了磨刀石赶回来的,金胜男的二姨夫也懵了,“杀完了?我擦?你们这事整的,我还特意跑村里去借去。”
“啊……一刀的事,也不费什么劲啊……你再不杀这猪的麻醉都要过劲了。我去洗洗。”赵元青一直都在焦虑这个。
“这边请,大姐。”金胜男态度恭敬,心悦诚服:“我来为你带路。”
她态度之所以转变是因为她其实不怎么跟活的东西动手,赵元青这一刀太利落了,太熟练了,猪皮很厚,金胜男也练武,那一刀的劲道和技术她做不到。
小婷也恭维过去,“不愧是我姐!”
王乐乐一瞧,她俩都走了,也跟在后面,赵元青过去洗了手,擦干后看向那三个,“干吗?”
赵元青问的是为什么要跟着她,但金胜男以为她问的是接下来要做什么,她想了想,“带你们爬山吧?内男的呃,小燕去不?回来刚好吃饭,我家小孩不让去厨房。”
王乐乐有点破防,那她上小学就开始帮家里干活算什么?她不光管家里,还得帮她爸妈管别的不认识的叔叔阿姨。
邱婷也不做家务,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我的确不大,但天要黑了,你们这儿都有什么玩的?”
“打麻将,打扑克,童真一点的就是抓蚂蚱,抓月亮,你们选。”
“抓月亮?”王乐乐有些不解。
金胜男狰狞一笑,伸出两手呈爪状,“嘿嘿……嘿嘿,没听过吧?我们这儿的传说呢。不过小的时候我的确见到了,月亮上有人。”
“嫦娥吗?”邱婷面无表情。
“嗯?不是哦,是一个疯子。”金胜男嫌弃洗手池旁边味儿大,“走,咱们整个鬼故事专场,哎呀,我还没跟你们说呢,大姐在大岳村给我讲的那个渗人故事,老恐怖了。”她说完率先出去喊了几个堂哥堂姐,十来个人挪到西屋的一个炕上,现在这季节,炕也没烧,西屋有些阴森森的,金胜男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红色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放到炕桌中间,“我们家这边是红河文化发源地,那时候还没神仙什么事儿呢,红河文化崇拜天地自然,尤其拜月。”
刚刚那个康哥也点头,“是,但我赶脚吧,你这不属于鬼故事,你又要说那个疯子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看到了。俺们几个可都没瞅着。”
“我也没。”
“是呢,我小时候回家说这事,我妈给我一顿揍。”应该是胜男的一个堂姐也开口。
“我上学前儿流行那个故事,红馒头绿馒头,红的是血,绿的是胆汁。哎妈,害得我不敢钻胡同。”
“我是毛脸老太太。”
“我是红衣服小女孩,娘的,害我不敢走晚上厕所,但我上小学时候,晚上偏偏学校厕所还在外边。”
赵元青吞了吞口水,往后缩了缩。
“我带瓜子了,来,整点。胜男你整壶茶去。”
邱婷也神秘兮兮开口,“我那边是京市的末班车地铁……”
王乐乐有些怯怯的,“我……我那边是瓦房子闹鬼……”瓦房子是京南市的著名景点。
赵元青实在想不到什么鬼故事,她最后只能干巴巴摇摇头,“我不迷信,不信这些。但我知道一个有一点点恐怖的神话故事。”
“啧,还是京市高大上,闹鬼都在地铁,咱们这还没瞧见过那稀罕玩意呢。”
“唉呀妈呀,地铁你没瞅着过吗?土鳖。”
金胜男迅速穿鞋出去喊人帮忙拿了壶大麦茶和十来个一次性水杯,重新钻到炕桌上坐好,“别闹了,我先讲!”
她神秘兮兮开口,“这是一个月亮在水缸里的故事。我家这边是景区,大缸子都是老物件,据说也不知道以前那个王爷府里搬过来的,我小时候皮实,可淘了,我回回路过我家这其中一个水缸的时候,能听到有人在喊,说让我十五晚上的时候,搬个凳子往水缸里看,能看到月亮里的宝贝。那我肯定不信邪啊,我就想瞅瞅是啥玩意。”
“然后……也赶巧,十五那天我妈打麻将去了,我爸值夜班,我就自己个悄悄搬了个板凳,找到那缸,瞧见了……月亮!”
“我感觉我好像魂魄一直在飘似的,真的去了月亮上,那里奇珍异宝不能尽数,什么大金子啊,大珍珠啊,甚至很多我不认识的宝贝,我走啊走,走的都累了,我就爬到月亮上的树里面藏着睡觉。”
“然后那个疯子就出现了,”金胜男讲到这里时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可他的眼神……我看到他时就哭了。”
炕桌上摇曳的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穿着特别特别白的古代衣服,长长的头发都拖到地上了,整个人好像在发光。脸白得像雪,嘴唇却是红的,像……像刚喝了血。”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看起来像丢了什么东西,一只在找,嘴里念叨着找……找……找……然后他就提剑乱砍……突然!他砍到我这棵树的时候停了。”
“我吓死了!大气都不敢喘!我感觉他好像……好像能穿过树叶看见我!然后,他就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金胜男猛地打了个寒颤,抱着胳膊搓了搓,“那个笑一点都不像是人笑,特别……邪性!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快跑!”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魂魄嗖地一下就从月亮上掉回来了!一睁眼,我还在水缸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呢,浑身冰凉,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水缸里的月亮还好好挂着呢,可我再看那月亮,就觉得……觉得那上面好像真有个白影子在晃!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在十五晚上看水缸里的月亮了,然后我就生了场大病。”
“胜男,你这……”王乐乐有些吃惊,因为金胜男又哭了,她大概没有意识自己流了泪,直到王乐乐提醒她,她一摸脸,才知道自己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