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天骄二十三 ...
-
陈岩出去便找了石珀，他和石珀目前绑定最深，况且外门中都有他们的人。
石珀居于贪狼洞府，正在府内饲鬼，听到府外禁制被处罚，立即挥退那鬼，换上笑脸去开门。
陈岩入了贪狼洞府反手便布下隔音禁制，长叹后开口：“石师兄，”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燕椿和此人，心思诡谲，真假难辨。你真信他？”
石珀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引陈岩坐下，皱着眉亲自倒了一杯灵茶：“陈师弟，他今日又说了什么？齐枫那边……”
“齐枫？”陈岩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那齐枫，今日在云台上如同市井泼妇般咆哮，言语粗鄙，毫无强者风范！我试探燕椿和，问他齐枫是否真能将我等赶出仙宗，你猜他如何说？”
石珀不动声色：“如何说？”
“他轻飘飘一句师弟何不杀之？！”陈岩模仿着燕椿和那漫不经心的语调，语气中却充满了被轻视的屈辱和杀意，“他根本不在乎齐枫死活！甚至可能……巴不得我们动手！”
石珀眼神一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他不在乎齐枫？那他之前为何……”
“障眼法。”陈岩斩钉截铁，“我原也想不通，为何齐枫如此纵容他，甚至他告密反被斥责……方才我想明白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种窥破秘密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石师兄，你可见过那燕椿和的姿容？男生女相，体态风流，行走间弱柳扶风……齐枫对他言听计从，百般维护，甚至不惜颠倒黑白，除了那等腌臜关系，还能是什么？！”
石珀闻言，先是愕然，随即脸上也露出恍然大悟和嫌恶的神色，但又微微犹豫道：“师弟不可莽撞，我……我今日细细想过，想到了如何出这个门，师弟……可愿跟我一试？”
“师兄请讲。”陈岩大喜，他也实在不爱在这个地方待着。
但石珀没说话。
他整个人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等待的姿势，垂目静静等待。
陈岩的脸色一波三折，他先是惊喜，然后犹疑，最后他的脸逐渐变为惊恐，他……他动不了了！
“为……为何？我与师兄……咱们不是……？”
石珀轻笑，“师弟只想了第一步，我今日回府后仔细复盘，思来想去，觉得外门的弟子不重要，执事堂也不重要，齐枫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二人一组的门，我推测，只有两个人才能找到门。可我又实在不忍加害同门，只能将诸事托付给师弟。”
陈岩吃力发动全身力气，面上惨笑道：“师兄此时还要骗我？怕是师兄已经找到了门的解法，才开始对同门下手！”
石珀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轻柔回他：“谁是你的同门呢？咱们不过因缘际会凑在一起。我这散灵茶，味道不错吧？”
他说完看向丹房喊道：“出来罢。”
然而下一秒，巨大土浪撼天震地，石珀一时不差后退站定后，只来得及瞧见刚刚陈岩所在之地留下一处巨大深坑，那甬道深深，也不知通往何方。
石珀拧眉盯着那深不见底的甬道，他嗅到一股淡淡的、不属于灵气的土腥味，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气。陈岩逃了，以一种远超他预估的、近乎蛮横的方式。
“非人的身体……”石珀喃喃自语。
陈岩入门时的表现中规中矩，问心阶、叩天门都无甚出奇，这力量绝非寻常炼体功法能至，倒像是……某种血脉天赋。
石珀纵身出洞府，一路还带着温和的笑意，悠闲至极地溜达到执事堂，三催四请后齐枫从门后开了个缝隙，他皱眉刚要呵斥，下一瞬瞳孔突然放大，血沫自他的口中吐出，石珀身体几乎全然贴近门上，扶好齐枫后皱眉轻柔道：“师兄，身体不舒服吗？”
随后，他推开门入内，掩上门后打量这座众人从未入内的执事堂。
巨大的堂内空间几乎被层层叠叠的卷宗、册簿、信笺塞满。它们不是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而是如同被飓风席卷过后的遗迹，从地面一直堆砌到接近屋顶，形成一座座摇摇欲坠的纸山。过道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几案上、椅子上、甚至地上，都散落着摊开或卷起的文书。
语气说是执事堂更像是藏书阁。
石珀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淡了些，指尖随意地划过一叠堆积得快要倾倒的卷宗边缘，随手取过一册翻看，里面是弟子名录与杂役分配，记载的也只是草草了事，敷衍至极。
另一册则是资源调度与库房记录，其余还有大量记录着诸如灵田收成、阵法维护等琐碎事务的日常记录。
记录的时间并不长，云渺仙宗，看起来成立时间只有数百年。
他随手放过册子微微扬声：“燕师弟？陈师兄？齐师兄……好像有些不舒服，可否搭一把手？”
但无人答他，空气宁谧，似乎执事堂只有齐枫一人。
这不对，执事堂一共四名弟子，其他同门也说过。
为何只有齐枫一人？
他提剑上楼，二层也空空的，除了书卷没有人，石珀在原地沉思一瞬迅速下楼去往在大堂最深处，一张相对还算干净、却被无数卷宗包围的长案上。那里似乎是齐枫处理事务的地方。他踱步过去，袍袖拂开案上散落的几张纸，露出案面。
石珀的目光凝固在那本摊开的册簿上。外门弟子名册……翻土术……这些粗浅到连杂役弟子都未必会多看一眼的东西，竟是齐枫这个执事堂主事者日常记录的重点？一个连翻土术这种基础法诀都要郑重其事反复看的人，如何能服众？如何能管理偌大一个执事堂？
这执事堂的运作，根本就是个巨大的谎言！
他猛地抬头，再次环顾这堆积如山却内容空洞敷衍的文书海洋。弟子名录草率，资源调度混乱，日常记录琐碎无用……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为了存在而存在，为了维持一个执事堂在运转的表象。
而支撑这个表象的，似乎只有齐枫一人。其他三名理应存在的执事弟子呢？他方才扬声呼唤，无人应答，楼上也空空如也。
石珀的心沉了下去，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出来。
“燕椿和……”齐枫被他操纵了吗？他何时察觉到的？
“齐枫……”齐枫……总觉得……总觉得对不上。
“师弟……”
“你在……叫我吗？”齐枫突然爬了起来，鬼魅般幽幽而痴痴地笑着。
“师弟……你的身体……我好喜欢啊……”
“我……我想要……”
石珀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同时周身灵力汹涌，护体罡气瞬间激发！
齐枫的脸惨白如纸，双眼贪婪盯着他，嘴角却咧开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笑容，露出染血的牙齿，他打了个嗝，站稳后缓缓走向石珀。
如同孩子闹着脾气一般口中喃喃：“……你……好看，我要跟你玩……我还要……这个坏了……我要新的……”
“我要当……我要当主事……我要数不清的身体……”
“滚开！”石珀厉喝，声音中再无半分温和，只有冰冷的杀意，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白虹琴丝瞬间斩出，直劈向齐枫的脖颈！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线，齐枫只是痴痴地笑着，不闪不避。剑气精准地斩入他的脖子！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齐枫的头颅被剑气斩断。
他不再动了。
石珀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尸身，为何？这样弱？这人刚刚看起来像……像风——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执事堂那扇沉重的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木屑纷飞，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石珀的思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断，他霍然转身，全身灵力再次提起，指尖剑气隐而不发，眼神锐利如鹰隼般射向门口！
门口，烟尘弥漫。陈岩的身影当先出现，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气息虚浮紊乱，但他此刻的眼神却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他身后还带着三四个弟子，这些人脸上都带着惊疑神色。他们显然是被陈岩匆匆召集而来，此刻看到执事堂内那具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的尸体！
“齐……齐师兄？！”
“天啊！”
“石……石师兄？你……你……”
石珀看着陈岩那张因虚弱和仇恨而扭曲的脸，又扫过地上齐枫那具身首分离、此刻看来却正常得诡异的尸体。一丝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脊背窜上头顶。
陷阱！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环环相扣的陷阱！从陈岩逃入地底开始，这陷阱就开始了！
是有人要针对他！
是陈岩？陈岩和燕椿和联手了！
之前只有燕椿和能入执事堂！是燕椿和杀了齐枫！不是他！
石珀的那惯常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近乎疯狂的杀意。
他看着陈岩，看着那些惊怒的弟子，声音平静得可怕：“陈师弟，你说我要杀你？证据呢？”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齐枫的尸体，“齐师兄……我进来时，他便已如此。”
然而陈岩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提刀和那三四个弟子一起杀上！
作者有话说
第239章 天骄二十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