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天骄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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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蘅行至山巅附近时，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一个男人正抱着一个女人正搂抱在一起尽情痴缠着，他们有着几乎同样的面容，互相依偎在嶙峋山石投下的阴影里，抱阴负阳，水乳交融，男子身形阳刚矫健，肌肉线条在阴影中起伏如雕塑；女子体态阴柔曼妙，曲线玲珑，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两张脸孔如同最精妙的镜像，俊美得不似凡人，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的魔性魅力。
女子余光瞥见张之蘅，轻轻推了推身旁的男人，两人同步地将洁白光滑的躯体伏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兼具柔韧与原始兽性的姿态，开始向张之蘅的方向蜿蜒爬行。
姿态轻佻而卑微，洁白的身体在黝黑的泥土上带起道道痕迹，带出森然诡异的光泽。
他们爬得很慢，似乎比起爬本身这个动作，更加注重身体的韵律和美感。
但这不是他停下的原因，他停下的原因是因为这二“人”很特别，女人缓缓爬到他脚边，纤细柔美的手指还带着泥，那泥却更显她的指如葱白，手指缓缓沿着他的靴子向上，很快，男人也爬到他另一侧，同样的，他也伸出了手。
张之蘅缓缓坐下打坐，他阖目神情宁肃。
男女只是表象，这是一抹异化扭曲的道意。
他们的指尖并未停止，如同藤蔓，沿着张之蘅的腿缓缓向上游移，试图侵入他道袍的褶皱，探寻其下蕴藏的生命力与道韵。冰冷的触感带着强烈的魔韵扰乱他内里的清净。
那女子葱白染泥的手指，终于触到了他盘坐的膝盖。冰凉，滑腻，带着泥土的湿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的质感。几乎同时，男人的手也攀上了他另一侧的小腿。他们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最珍贵的瓷器，眼神迷醉，头颅微微昂起，两张一模一样的、俊美得妖异的脸上的红唇轻轻开启，男女同声：
“看我啊——”
“为何不看——”
“此身…便是道显…”
“阴阳交泰…混沌初开…”
“舍了这皮囊…弃了这清规…”
“与我…同化…共赴…永恒极乐…”
道袍的褶皱已被轻轻拨开，手指拂过之际如同带着金粉一般，在他的靴子上衣摆，留下淡淡痕迹，张之蘅阖着的眼帘纹丝未动，但盘坐的身体深处，仿佛有一轮沉寂的高月骤然苏醒！
山，云海，树，全都不见了，一片漆黑之下只有月亮冉冉升起，天上的月在不断放大，几乎大到所望之处举目是月影，月变得斑驳，狂乱，散发着骇人的疯狂和杀意。
象征阴柔、宁静、滋养的太阴之力，瞬间逆转、升华，化作了代表肃杀、裁决、湮灭的道意！
“咄！”
一声清喝，不再仅仅是声音，更是他的道心深处那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本源真意具现而出，月亮带着洗涤一切污秽、斩断一切妄念的煌煌威能，大放耀光。
一声重叠的、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取代了诱惑的低语。女子纤柔的手指瞬间瑟缩，男人刚劲的手臂猛地绷直。
女子勉强抬起头，她裂痕密布的脸上，那双曾颠倒众生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怨毒、痛苦，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她嘶喊着：“道……何……为拒？”
张之蘅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深邃如渊，声音平静：“阴阳有序，混沌有度。尔等非道显化，乃道之沉疴。清气沉溺于浊，以蚀秽清，此非道途，乃魔障自缚。”他说罢起身一拂袖，那男女二人化作一束阴阳二气不断交融后形成黑白二丸，悬空后置于他的掌中。
此时月已恢复，山巅重归寂静，风过无痕。
他刚要吞下，袖口拂过胸口时顿住，望了望遥远无垠的云海，静默一瞬，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罢了，吾道不孤，这笔账算在赵元青头上。她欠我。”
说罢，指尖剑诀一引。腰间古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嗡然出鞘悬停于足前。他身形飘然踏上剑脊，衣袂翻飞，如一道划破夜色的青色流光，御剑而起，直冲那无垠的灰蒙云海，罡风烈烈，吹拂着他沉静的面容。他升至云海之上方，凌空而立，脚下是翻腾如沸粥的灰暗云层，头顶是重现清朗、却因下方浊气而显得黯淡的星空。他阖目，双手于胸前掐定一个玄奥古朴的法诀，周身清光内蕴，与天上明月隐隐呼应。
掌中那枚由异化道意炼化、阴阳二气交融而成的黑白丸，此刻不再躁动，反而散发出一种纯净到极致、却又蕴含磅礴生机的柔和光辉。
“去。”
张之蘅低喝一声，法诀引动。那枚悬浮的白丸微微一颤，旋即化作一缕凝练如实质、璀璨夺目的清气，并非直冲云霄，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一头扎向下方的灰蒙云海！
清气入海，并非无声。
一声低微嗡鸣，那缕清气触及云层的刹那，迅速蔓延涤荡，云海内席卷蔓延，几经翻涌后，灰色云海依然如初。
他低低叹了口气，御剑绕回石屋处，远远看见石屋的门开着，风无迹正倚门而笑，似乎很高兴。
他收了剑立在驿站旁，面无表情发问：“因何而笑？”
“因……因……哈哈……”他笑的打跌，慌忙站稳后才继续开口：“因……因为啊……我太高兴了，哈哈哈哈。”
“因何高兴？”
“因我，因我是我，哈哈哈哈，云渺仙宗，我是云渺仙宗的内门弟子，你不高兴吗？”风无迹满意喟叹。
“张师兄，巡山如何？”
张之蘅罕见地也笑了笑，“甚好，恭喜……风师弟。”
风无迹显然因这声恭喜更加高兴，只侧身让开又躬身道：“师兄，请！”
他没动，只维持着唇角勾起，“风师弟，月朗星稀，在驿站随我一道赏月如何？”
风无迹却隐生泪意，“师兄不进去吗？”
未等张之蘅回答，他又一捶手，极为高兴似的道：“不去也好！不去也罢，对！我随师兄赏月！这云渺仙宗的月极好！极美！”
说着话便寻了处外面的石台坐下，还拍拍身旁高兴地招呼张志衡：“师兄快来，此处风景甚美！”
张之蘅依言走到风无迹身旁的石台坐下。石台微凉，却平整干净，正对着开阔的山崖方向，不经意问他道：“屋内灯为何灭了？”
风无迹坐在张之蘅身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石台边缘，仰着头，深深地望着那轮明月。他脸上方才那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孩童般的专注与满足。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亮了他眼中残留的、尚未干透的水光，此刻却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听到他的问话，他看向师兄认真回答：“是我吹熄的，这样月光才能进来，师兄，月光多美啊……”
“多美啊……”
“多美啊——”
风无迹着迷地看着月亮，半晌，突然痴痴发问，“师兄你快看，它像不像……眼睛？可眼睛，怎么会只有一个呢？”
“月亮……太阳……”
“对了，太阳，太阳是它的眼睛，啊……没关系……”他起身又开始发笑。
“我……”
“我能看见太阳，也能看见月亮……哈哈哈哈……”
张之蘅面露赞同，“你说的对。”
作者有话说
第224章 天骄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