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霜降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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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冰裂的声音不断响起，可又像是一种羽化，西西莲的神情安详，她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带着一种奇异而冰冷的圣洁感，碎裂的瓷片在脱离她躯体的瞬间，便化作细碎的、白色粉末，无声无息地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她身上这时候内里泛着不断变换的紫，不断重构又消解，里面似乎……
赵元青伸出手。
“哎！这东西不能摸。”金胜男最先发现的，她嚷出声，艾米拉和小婷坐在一层与二层相连的楼梯上，探头下去望了望。
“我试试，里面……里面的材料还挺特别的。”赵元青伸出手，在里面摸了摸，微微困惑地皱着眉，最后用力一拽，扯出块已经溶解近半的紫色的皮。
很漂亮的皮，梦幻的紫色。
“蜘蛛……蜘蛛的皮……那些蜘蛛的皮。天啊，西西莲是人造的？人造的神？”王乐乐小声惊呼。
“不是，西西莲自己做的。哦……她大概是早就来过，从前就是这里的自然类小妖精或者小神仙，……叫精灵？”她看向小婷。
小婷茫然点点头，半张着嘴巴：“是叫精灵，可精灵……对哦，我是僵尸，她为什么不能是精灵……”
“之后她走了或者可能要死了，毕竟人类的文明不需要她，但她看到蜘蛛，过来帮忙，然后蜘蛛需要冷嘛，她就被赶走了。当时大概她挺着急的，所以就地取材自己随便用动物的骨灰和蜘蛛皮做了这样的东西。”她手中的紫色蜘蛛皮逐渐消失。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大人，时代变了。”
话音刚落，碎裂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西西莲身体表面最后几片较大的瓷片同时化为齑粉。那层包裹着她的、由碎屑形成的白色光晕猛地向内一收，随即轰然散开！
一个悬浮的、约莫一人高的、不断变幻形态的紫色瘤子出现了，所有人纷纷退后，燕椿和抓紧妻子的手臂。
赵元青拍拍他：“没事，这是那个。”她指了指自己放在一旁的玻璃丝袋子。
“来吧，见证新神的诞生。”
随着她话音落下，紫色瘤子开始不断变换颜色，它似乎一点点的在变浅，所有人都听见了心跳声。
“扑通——扑通——”是很缓慢而沉稳的心跳声。
但因为过于沉稳，看起来不像要诞生的样子，赵元青狐疑：“不会难产了吧？那莲子足够了啊……”
“小婷，扔两朵花下来。”
邱婷很迅速扔了两朵道具转换的鲜花，她超爱囤东西，囤了很多道具。
所有人就看见赵元青接住花之后，很随意地扔在那颗紫色……不，现在已经是浅紫色的瘤子上。
“是不是……应该拜一拜？烧些香火，捐些功德钱？”王乐乐依据自己的经验之谈提问。
这种事情赵元青也不知道，反正大多数神不喜欢人，但没准有喜欢的呢？西西莲看起来就很喜欢。
因为她没表态，王乐乐决定试试，她虔诚拿出自己的蒲团拜了拜，但香火和功德钱犯了难，最后只能摆了些贡果放到肉瘤前。
但那东西的心跳似乎更加平缓，像是……
“是不是睡着了啊？”金胜男凑上前上下打量，“没准会有冬眠的习性，毕竟是春神。我黑奶奶说是睡着了。”
她黑奶奶见多识广，她说了算，赵元青迅速点头：“嗯嗯，可能睡着了。”
“楼上那些咋整？外面现在多少度了？我让我童子去测测。”金胜男拿出温度计给小布人，给她开门出去，一脸操碎了心的表情嘱咐她，什么别瞎玩啊，别走远，就在房前屋后晃悠啊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先……休息吧。”最后还是王乐乐发了话，反正没什么危险就行。
百合和赵元青把那肉球抬到炕头，让她尽量暖和些，众人开始纷纷洗漱休息，去二楼时，格伦似乎被吓傻了，只喃喃盯着腿，口中说冷，莎拉并没有管他。
燕椿和躺在赵元青身侧，看着她的侧脸，赵元青的皮肤是浅麦色的，偶尔太阳大的时候会深一些，有的时候她也会模拟出汗的样子，是好看的，但男女同相，作为男性来说线条略显柔和，女性又有些硬朗，天庭饱满，如蕴神光，薄唇，嘴角也没什么弧度，腰身劲瘦扁平……
啊……说到腰……
他伸手窸窣摸上去，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很惬意的表情。
她扭头眼带询问。
燕椿和脸慢慢染红，羞羞怯怯地笑了一下，赵元青绷紧身体，有些呆滞，小声劝道：“不太好吧……且先忍忍，回去再说？”
他耳朵，脸颊，脖颈都开始发烫，胭脂般迅速蔓延，只怒瞪她一眼，眼神迅速移开。心道自己何尝有那个意思，怎会如此不知廉耻没有分寸！污蔑，纯然的污蔑！
金胜男又在说梦话，呢喃着什么三舅姥二姑妈一堆亲戚的名字，不多会儿突然大喊一声“给我放那！跟谁俩呢”
“胡了！七小对！”
邱婷哆嗦着被吓醒，茫然地眨眨眼，发现王乐乐没睡，她在哭，眼泪滑落她的眼角，可神情是平静的，带着些乏味的自厌。
也没有声音。
她们年纪其实差挺多的，她二十七，王乐乐二十一，差了六岁，这也是她一开始没打算认真和王乐乐交朋友的原因，毕竟二人生活背景，年纪，所有方面都有差距。
而且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乐乐的态度并不好，浑身充满了刺，她防备所有人。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累，她是抱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和乐乐友好相处的。当然很喜欢她的画，可这就像在软件上刷到太太做饭一样，点个赞，猛猛夸，也就过去了。
可王乐乐很认真地……在反馈她，她帮她画了面包店的logo，很出色。
这种时候，如果是以往的邱婷，她会闭上眼睛，当做没看见，保持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以及分寸感。但这样的夜里……她大概是太冷了。
很冷，一定是青姐炉子烧的不够暖，啊这人！为了男人不好好烧炉子！真是可恶！
她装着闭着眼睛，翻身抱住了王乐乐，拍着她。
是拍小孩的方式，和缓的，沉静的，带着同为女性，年长者对年幼者的关怀。
王乐乐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她甚至起了鸡皮疙瘩，自慢慢长大后就没有人和她这样接近过，她对社交距离很敏感。
稍微越过她就会全身不自在。
可她又不好意思说，还好，还隔了层被子。
但那节奏很迟缓，像西西莲的心跳，慢慢地，似乎有一些安全感之类的东西在催眠她。
王乐乐合上了眼睛。
光影变换，黑夜转晨曦，天蒙蒙亮的时候，赵元青迅速睁眼跳下床跑过去，金胜男弹起身捏住来人。
是莎拉。
她带着刀，因为双手被束缚住，她开始拼命挣扎。口中不断咒骂。金胜男也开始骂：“大姐你没事吧？她那么赤果果地下楼，你瞅不着啊？”
说的是艾米拉。
艾米拉酸着脸：“我以为她去接热水啊，我又不常在一层待着。”她趴在她的大猫窝里，维克多大概也是猫派，那窝旁边还镶嵌着各色宝石供她玩乐。
“卧槽？你有病吧？你说啥呢？再比次我给你嘴豁个口信不信？真给你脸了！”金胜男转头看向已经转为污言秽语的莎拉。
小婷和王乐乐也醒了。
“哎？咋回事啊你俩？不是，排挤我呢？你俩凭啥一起睡啊？”金胜男回头时看见她俩搂着又大胆开麦。
王乐乐有点不好意思，迅速转移话题：“她是……要杀它吗？”她指向肉球。
“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小婷看了看莎拉的位置，是在炕中间，如果冲着肉球，没必要走到中间。
大概是因为猜中了，莎拉转头朝邱婷骂去，她试图朝邱婷吐口水，被金胜男扇了一下，赵元青走上前点住她穴位。
屋内寂静下来。
“卧槽，牛啊，这啥技术？我能学吗？”
“不知道，回头你试试。”
“哎呀妈，我黑奶奶不让，拉倒吧。”
赵元青微微羡慕地看了一眼大黑狐狸，真优秀的狐狸，她刚刚说的时候没想到，还好黑狐狸想到了。
因果。金胜男不能扯上别的世界的因。
小婷拿出根自己店里做的棒棒糖唏嘘地嘬着：“唉，人太优秀，就是容易惹上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
“她嘴贱关你什么事啊？真够哏儿的！”王乐乐一脸气愤，这个坏女人，竟然说小婷是……
“碧池嘛，哎呀，当碧池爽的一笔。”小婷又嘬了口棒棒糖，她看起来真的很无所谓。
“乐啊。”邱婷继续语重心长：“你记住，这类型的话呢，属于无能狂怒。”
“咋整？”
这句话问出时大家都沉默下来，放？杀？赶出去？一个可怜的女人，她可能心中什么都明白，可沉没成本让她已经无法回头。
是格伦蛊惑了她。
维克多缓缓自二楼下来，他手中提着虚弱的格伦，他的脸色苍白，失去血色一样，甚至已经奄奄一息。
“女士们，先生们，早上好，外面花开的太盛，一位优雅的绅士救了这位要跳窗逃跑可怜人。”
莎拉的脸血色血色顿消，她本来就很白，如今脸色直逼维克多。
他在众人前顿住脚步，微微一笑：“为女士们消除烦恼是一位合格绅士的义务，不妨把他们交给我？”
小婷把糖塞到垃圾袋里，短促叹了口气：“给他，乐乐，把人给他吧。”
金胜男打着哈欠转交，顺便嘱咐：“别整死了啊。”
维克多英俊的脸有些苦恼：“金，不要对我要求太多。我很喜欢人类，就像你们人类喜欢动物一样。”
维克多把他们转交给艾米拉，示意艾米拉上楼。她眼睛圆亮，粗鲁地拖着那对夫妇回到三层，看起来很兴奋。
三层的空间很大，艾米拉显然已经熟知维克多要做什么，她把那对瘫软的夫妻放到一旁，化为巨大的猫，比人还大些，喉咙中兴奋地呜呜着。
而维克多则优雅地坐在天鹅绒的椅子上开口：“可怜的格伦夫妇，对于你们的不幸遭遇，我深表同情，我的心一直与你们站在一起，也时刻在思考，如何能够为你们提供一些恰到好处的帮助。”
“所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他愉快地换了另一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霜降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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