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失控 “我恢复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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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整个夜色。
蓝姝被推送急诊室时，慕锦轩和魏青安守在门外。
迷迷糊糊间，她还能听见慕锦轩和医生急促的交谈。
“头部撞到了栏杆，当时有些昏迷，后脑有少量出血。”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伸手拦住他。慕锦轩脚步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急诊室的门合拢。他低头摊开掌心，全是她的血……暗红粘稠，正在指缝间慢慢干涸。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就去接个电话，回来怎么就…”魏青安站在慕锦轩身边。懊恼的抓乱头发。
都怪他。要不是他说无聊拉着蓝姝出来透气，又因为接电话把她一个人丢在那，怎么会出这种事。
“对了，我刚才怎么好像还看到云贺了？他怎么和蓝姝在一起？蓝姝是不是被他推倒的？”魏青安怒火突然窜上来。他撸起袖子，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我现在就去问他。”
他刚转身，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助理和苏凌漫得知后，急急忙忙赶来。两人身后头还跟着一个人，魏青安眯了眯眼：“蓝政煜？”
他怎么也知道了？坏了…他瞄了眼慕锦轩。这下怕是要打起来。
魏青安无意识的后退半步，把慕锦轩挡在身后。
“慕总，太太怎么样了？”王助理迎上来，语气里满是关切。事发前一秒他还在帮着慕总找太太。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说太太出了意外。连忙通知苏秘书一起赶来，至于蓝政煜…是医院门口碰到的。
慕锦轩没有开口。
直到蓝政煜走近，冷着声重新把这话问了一遍：“姝姝怎么样了？”
他全程压着情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紧的拳头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翻涌的怒意。刚下班准备赴宴，半路却听说了蓝姝出事的消息，他立刻掉头来了医院。
路上，他确定是想过好好教训下慕锦轩。这种场合都能让蓝姝出意外，他这个丈夫到底是怎么当的？可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两人还没恢复记忆。如果真的动手了，即便蓝姝现在不拦着，那她恢复记忆后记起这一幕，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恐怕会吧……她一向心软，见不得他发脾气，见不得慕锦轩受伤。
所以，蓝政煜还是硬生生把那股火气压了回去。算了……
慕锦轩看了眼急诊室紧闭的门，无声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自责：“姝姝头部撞到了栏杆…”
“这也不能全怪慕锦轩。”魏青安一动不动的堵在慕锦轩身前，生怕后退一步，蓝政煜的时候拳头就落在慕锦轩脸上，“是我！是我拉着蓝姝去露台透气的。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才发生这种事的。要怪就怪我，你要打要骂冲我来。”
见魏青安护着慕总，王助理也适时上前半步：“慕总，露台那边的监控我已经让人去调了。应该很快就能拿到结果。另外，墨先生和云先生刚才提出来想看看夫人，我帮您拒绝了。”
他这话是给慕锦轩说的，又像是说给蓝政煜听的。
“墨先生？墨礼？”蓝政煜很会捕捉关键词，眉毛一拧。一下就把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揪出来。他记得很清楚，慕锦轩和墨礼向来不对付？为什么墨礼会出现在由慕氏举办的高定盛宴现场？
刚想追问，急诊室的门不合时宜的开了。
几人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询问情况。医生摘下口罩，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伤口我们已经处理过了。暂时没发现其他问题。等明天慕太太醒来，记得带她去做一个脑部CT，再观察有没有颅内出血的情况。”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听到医生说没什么大碍，魏青安这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放下心来。
没一会，蓝姝被护士推出来，送进观察病房。魏青安转头对慕锦轩说：“我去看看蓝姝。她这会身边不能没有人。”
他觉得罪魁祸首就是自己，也想做点什么弥补。
然而话音刚落，蓝政煜却猛地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带着一丝狠戾：“有你什么事？你是姝姝什么人？轮得到你去守？”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歹是她朋友。”魏青安梗着脖子回瞪蓝政煜。
话音未落，慕锦轩已经径直走进了病房。连带着把那扇门轻轻关上。
蓝政煜见状，也懒得在跟魏青安争执，迈步跟了过去。可隔着门玻璃看到慕锦轩守在蓝姝病床前，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无奈叹了口气，转身靠在走廊的墙上。
“你在这吧。我明天再来看姝姝。”他说。
蓝政煜不是想走，只是暂时不想看到慕锦轩那张脸。更不想在蓝姝面前跟他起什么冲突。但又一想，虽然失忆了，但看这场景，慕锦轩心里应该也不好受，让他好好在这守着，自责，忏悔，也算是一种惩罚吧。
走时，蓝政煜又回头叮嘱一句：“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不让爸妈知道。但你也要处理好。墨礼那边，还有监控，一个都别漏。”
留下这些话，他看了眼紧闭的门，抬腿大步离开。
慕锦轩听到关门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靠在椅子上，吐出一口气，才终于看向病床上的人。
此刻的蓝姝安静的闭着眼，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可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眉头虽未皱，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安。像是被一个并不太好的梦缠住。
慕锦轩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眉心。想要抚平那点若有若无的褶皱。他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她。
昏睡期间，蓝姝能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那触感，让人觉得熟悉，可她只当自己在梦里…而这个梦，她做了了很长时间。
她梦到小时候，自己扎着辫子跟在慕锦轩和蓝政煜身后喊哥哥。
梦到慕锦轩在老宅的后院支起画架，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当他的模特。
梦到得知他们有婚约时的喜悦，那种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欢喜。
梦到婚礼上他给自己带上戒指，说：“爱你一辈子是我的专长。”
也梦到了那场车祸……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让他们忘记彼此。
可惜这并不是个美梦，因为梦里的慕锦轩因为失忆爱上了别人。
而场景太过真实，她仿佛又亲身经历了一遍。
窗外的繁星点点，夜风吹打着窗玻璃。发出难听的声音。
蓝姝这个梦做了很久，久到繁星隐退，久到病房里的仪器声变得模糊。
直到窗外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百叶窗撒进来，一缕光落在她脸上，一滴泪终于从她眼角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没入枕间。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身旁熬了一整夜的慕锦轩看到这一幕，瞬间就起身凑过去：“夫人…”
明明是很正常的称呼，蓝姝却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陌生的疏离。夫人…
慕锦轩以前很少这么喊她。他喊她姝姝，喊她老婆…喊她各种各样的昵称。夫人也喊过，只不过是那种压着声音，尾音勾着笑意的腔调。绝非现在这样，客套而礼貌。
这不是她的慕锦轩……
她的慕锦轩还没回来…
蓝姝看着他，刚像开口说些什么，头部又传来疼痛，她不由得蹙眉，又闭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是蓝政煜。他带着早餐，风尘仆仆赶来。
蓝姝和慕锦轩同时朝门口看去。
蓝政煜先是看了看慕锦轩，镜片下挂着一双极其明显的黑眼圈。脸色也不大好。显然一夜没合眼。
然后又朝病床上看去，正好对上蓝姝睁开的双眼。他快步走过去：“醒了？感觉怎么样？”
蓝姝没说话，轻轻点了下头。
“头还疼吗？”蓝政煜又问。
“一点。”蓝姝开口，声音发哑。
见蓝姝能说话了，蓝政煜本想问问昨晚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会摔成这样。但听到她说头还有一点疼，最终还是把话压了回去，不忍心她费神回想。
“医生说，待会要你去做个脑补CT。再确认一下有没有其他问题。”
他刚说完，不等蓝姝点头。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王助理。他手里抱着平板，神色匆忙。
“慕总。”看到蓝姝醒来，他又恭敬的补上句，“太太。”
接着转向慕锦轩，怕惊扰刚醒的蓝姝，他压低声音汇报：“慕总，我按照您的吩咐查了露台的监控。视频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全程都有记录。”
“我现在没时间看，直接说清楚。”慕锦轩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王助理看了眼蓝姝，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有些话要不要当着病人的面讲。
幸好蓝政煜抬了下手，语气不容反驳：“你回去吧。”
他对慕锦轩说：“这里我陪着姝姝。把你那边该解决的事都解决了，并且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别让姝姝白受这个罪。”
慕锦轩目光转向蓝姝，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对。蓝姝看他一眼，却不知为何躲开了，重新闭上了眼。
慕锦轩皱了下眉，心里莫名一紧。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蓝姝虚弱的声音：“慕总，您先回去吧。我这有人陪。”
慕锦轩攥了下拳，犹豫几秒，最终还是站起身：“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离去，王助理紧跟其后。房门被带上。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蓝姝重新睁开眼。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又闭上了。
蓝政煜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掌心：“在躺一会儿，一会儿我陪你去检查。”
蓝姝没说话，语气极淡的“嗯”了一声。
回到公司，慕锦轩一进办公室就立马打开了王助理发来的监控录像。因为是晚上，屏幕画面有些。但足以看清露台上的情形。
王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补充：“云先生当时确实和太太在一起，两人站的不算近，但并没有动手的举动。太太摔倒的瞬间，他甚至想伸手拉一把 只是没来得及。太太的意外不是他直接造成的。”
慕锦轩沉默的看完了整段监控录像。的确如王助理所说。云贺只对蓝姝说了一些诋毁他的话，但始终没有肢体上没接触。至于那些话，他会新账旧账一起算。但没有动手，他也不会乱给人按罪名。他不屑于做那种事。
慕锦轩扔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后，手指烦躁的敲了敲桌面，又把监控往回拖了一段，定格在某一个画面。
他眯眼仔细看了一会，忽然开口：“这个地方的布置合理吗？”
王助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画面显示的正是露台栏杆旁的一处装饰。又低又矮，看上去很突兀。
慕锦轩又说：“太太是裙摆被旁边的装饰品勾住了才导致的意外。这个东西谁放在那里的？这个位置本身就存在隐患，如果太太不去，也会有别人，这个细节现场布置的人都没注意到？”
王助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慕总，宴会场的所有布置和装饰都是严格按照策划案上执行的。应该不会有遗漏…”
“按照策划案上的？”慕锦轩冷笑一声，“策划案我看过，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并没有对露台那个区域做过具体规划。是怎么按照上面的布置出来的？谁授意的？”
王助理被问住了，一下子哑口无言。策划案上没有吗？他不知道啊，他又没看过。只负责监督执行。如今被这么一问，只觉得后背发凉，不会是有人故意的吧。
慕锦轩摆了摆手，把手机收起来：“你去忙吧。把策划案原件找出来，还有露台区域的负责人，我亲自问。”
“是。”王助理赶紧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医院那边，蓝姝刚做完脑部CT，医生仔细看过片子后说一切正常。没有颅内出血或其他问题，蓝政煜才彻底松口气。
他问蓝姝还有没有那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蓝姝摇摇头：“没有，不疼了。还有，这件事你不要告诉爸妈。他们忙…别让他们跟着操心。”
“我知道，不会告诉他们的。”蓝政煜看着她头上那圈纱布，还是忍不住心疼，又问一遍，“好端端的怎么会摔？”
蓝姝扯了下嘴角，牵出一个虚弱的笑：“是我自己没注意，踩到裙摆了。脚下一绊。”
“唉。”蓝政煜叹了声气。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在问些什么。比如露台是有没有别人？慕锦轩去哪了，你们怎么没在一起。
可低头一看蓝姝疲惫的神色，就没再啰嗦。
病房突然安静。谁都没在说话。
直到蓝姝抬眼看他：“哥…”
“嗯？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蓝政煜紧张起来，身体前倾。
“不是。”蓝姝摇头，她停顿了几秒，双手攥着被子，像是在和自己的内心作斗争，终于，她双手松开，说，“我恢复记忆了，我全都记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失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