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因为你让哥哥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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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雪目前被安置在一家公办疗养院，坐落于东市的临海新区，虽不是什么星级的高档疗养院，但因毗邻三甲医院和大型商超，每年的费用依旧高得令人咋舌。
项雪鹤走进疗养院，望着那些明亮的窗户和来往工作的护工，终于明白宫野为什么总是穿着那些洗到发白的旧衣服，蜗居在郊区的小出租屋里了。
走廊的灯光很明亮，宫野站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见宫雪瘦小的身影正专注地坐在画架前。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细软的发丝垂在耳际，手中的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涂抹出一片片绚烂的色彩。
“雪雪最近迷上画画了。”
宫野拎着新买的颜料和画笔，轻轻推开房门。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与平日里冷硬的形象判若两人。
“雪雪，哥哥来看你了。”
“哥哥！”
宫雪转过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她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哥哥怎么这么久才来看雪雪，雪雪还以为...以为哥哥不要雪雪了...就跟妈妈一样…”
宫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拭去妹妹眼角的泪珠。
“哥哥没有不要雪雪，哥哥只是要工作赚钱，好给雪雪买最好的画笔。”
他的目光落在画纸上，“雪雪，在画什么？”
“是...是我们的家。”
宫雪指着画上三个手拉手的小人。
“妈妈，雪雪，还有哥哥...”
唯独缺失了那个糟心的父亲。
项雪鹤倚在门框想，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着正在说话的两兄妹。
宫雪虽然脑子不好，但却特别懂事，她从小就明白爸爸妈妈是因为自己才会天天吵架，妈妈的离开也是因为自己有病，所以，她对宫野这个哥哥一直充满了笨拙的愧疚感，漫长的岁月里，两兄妹一起相依为命，在父亲的棍棒和辱骂下讨生活。
后来，宫野和项雪鹤搬回东市，生活好过一些后，宫野会偷偷瞒着父亲给宫雪钱，叫她去买漂亮的衣服喜欢的玩具，但小小的傻姑娘却会偷偷把钱用铁皮罐子存起来，再原封不动地还给哥哥。
这两兄妹的情感，项雪鹤其实一直看在眼里。
“雪雪，你先画画，哥哥去办一下事情，一会儿就回来。”
宫野起身时，向门口的项雪鹤使了个眼色，解释道，“除了每年定额缴纳的费用，还有单独的护理费，三个月缴纳一次，我先过去，你陪陪她。”
项雪鹤点点头，等宫野离开后才走到宫雪身边，摘下口罩，俯身看向她。
“喂，小女孩，”
他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还认得我吗？”
宫雪猛地抬头，看清项雪鹤后，圆睁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
她抓起画笔就要往项雪鹤身上扔。
“坏蛋！你是坏蛋哥哥！”
“喂喂喂，有你这样说人的吗？”
项雪鹤哭笑不得地接住画笔，“小女孩，说话可要凭良心哦，我长得这么帅，哪里像坏蛋啦？”
“你就是坏蛋！”
小傻子气鼓鼓地指着他的鼻子。
“你欺负哥哥！你让哥哥哭！还总让哥哥给你钱，哥哥天天都要出去干活！手磨破了都要去干活！”
项雪鹤的笑容僵在脸上。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是小看你了，你这小丫头的记性，还真好。”
项雪鹤从提着的塑料袋里掏出几个大杯布丁，草莓味的果冻在透明包装里轻轻晃动，“其实我记性也不差，我还记得你很喜欢吃布丁，唔，你最喜欢草莓味的，对不对？”
宫雪看到布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很快她又抿紧嘴唇，警惕地盯着项雪鹤。
“放心吃吧。”
项雪鹤把布丁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说，“这是我们的秘密。你哥那个老古板，肯定不准你吃太多零食对吧？”
宫雪紧紧攥着布丁，突然小声说。
“其实...其实哥哥每次来，都会偷偷给我带零食，但是零食很贵，所以，我跟哥哥说，我不喜欢吃！但哥哥跟我说，那些零食是他从剧组里拿的，不要钱。”
“雪雪知道，哥哥在骗雪雪，零食，都是哥哥给雪雪买的…”
项雪鹤望着小姑娘珍惜地捧着几个布丁就当做宝贝的样子，喉咙突然有些发紧，“这几个布丁你放心吃吧，这是坏蛋哥哥刚刚在便利店买的，没花你哥的钱。”
“你吃，我给你放风！”
“嗯！”
宫雪用力点头，开心地吃起布丁。
走廊尽头，宫野的身影正缓步这边走来。
项雪鹤迅速从窗边转身，冲宫雪眨眼睛。
“哎呀，你哥要回来喽！”
“嗯！雪雪吃完了！”
宫雪闻言立即将最后一口布丁塞进嘴里，项雪鹤帮她把吃完的空壳扔进了垃圾桶盖上，又抽了张纸巾帮宫雪擦去嘴角的糖渍。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宫野进房前把布丁“消灭”得干干净净。
宫雪望着项雪鹤，突然狡黠地笑了起来，笑容纯净。
“坏蛋哥哥...你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坏了。”
“我本来就不是坏蛋好不好？”
项雪鹤假装受伤。
“是坏蛋，你让哥哥哭！如果你不让哥哥哭就好了，你来当雪雪的嫂子，哥哥喜欢你，雪雪也每天都有布丁吃了。”
项雪鹤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伸手揉了揉宫雪的头发，一改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样儿，整个人都好像柔和了下来。
“那我努努力，争取能够成为你的嫂子。”
宫雪咯咯地笑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宫野站在门口，看着笑作一团的两人，眉间的疲惫似乎都被冲淡了几分。
“怎么了？这么开心？”
项雪鹤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不告诉你，这是我和雪雪之间的秘密。”
“对！秘密！”
宫雪立即附和，用手捂住嘴巴，眼睛却笑得弯成了月牙。
*
“谢谢你今天陪雪雪说话，我已经好久没看她这么开心了。”
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暮色已深。
七点多的东市华灯初上，斑斓的霓虹在宫野黢黑的眸里投下一圈细碎的光影。
他侧过脸，嗓音低醇：“走吧，请你吃饭。”
“哟，今儿舍得破费啦？”
项雪鹤歪着头看他，轻轻笑道。
“就当谢谢你给雪雪买了布丁。”
项雪鹤脚步一顿。
原来宫野早就知道了。
路灯下，宫野那向来冷峻的轮廓难得柔和下来，唇角也似挂上了很浅淡的笑意。
他那样看着他。
专注而温情。
让项雪鹤的心脏仿佛都漏跳一拍。
“好吧好吧，那本大明星就勉为其难赏脸陪你吃一顿饭。”
他故意拖长音调，快步跟上宫野。
人行横道前，人群熙攘。
项雪鹤在拥挤的人潮中，悄悄碰了下宫野的手指。
绿灯亮起的瞬间，又立即松开，快步走到前面。
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宫野带他拐进了一条老巷。
青石板路的尽头是家挂着红灯笼的私房菜馆，木质招牌上的“南陈记”三个大字已然褪色，推门时，却看到了一片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
食客很多，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大厅里夹杂着不绝于耳的笑谈声，满满的，全是烟火气。
是项雪鹤很久未曾体会过的感觉。
宫野显然是来过这里，跟上来迎接的服务员说了句什么，服务员二话不说便将他们引到最里间的包厢。
包厢环境雅致，一派中式装潢，竹帘半卷，正好能看见天井里一株老梅。
宫野很熟练地点完菜。
“先喝碗汤。”
上完菜后，宫野将白瓷盏推了过来。
碗里的汤汤色清亮，浮着两片新切的火腿片，底下则沉着软糯的小米。
项雪鹤舀了一勺尝进口中，当真是鲜麻了嘴儿。
主菜是招牌的焖牛肉，砂锅端上来时还在咕嘟冒泡，牛腩炖得酥烂，裹着浓稠的酱汁，再配上炸得金黄的带鱼段做小食，鲜辣香脆齐全了。
项雪鹤吃得大快朵颐，也不顾及他作为“顶流”的形象管理了，又让宫野给他加了碗饭。
宫野盛饭递给他：“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来东市，外出吃饭，吃的就是这家。”
筷子悬在半空。
项雪鹤瞪圆眼睛：“怪不得这条路有点熟了，不对，我们第一次吃的不是大排档吗？我们两个人一共就点了两个小炒…”
“早扩成连锁店了，只有常来这里吃饭的老客才知道，这家的菜最是地道，当然，还是比不上你常吃的那些星级餐厅。”
宫野夹了块牛肉放进他碗里，“我偶尔会来这里改善伙食。”
项雪鹤闷头扒了口饭，但很显然这饭并没有堵住他的嘴。
“刚在疗养院的时候，雪雪说你为我哭过。野哥，你有过吗？”
“她胡说八道。”
宫野不自然地躲项雪鹤那双亮晶晶的眼神。
“可是野哥，你有没有为雪雪想过，她现在已经成年了，你不可能一辈子把她关在疗养院里的，如果你有了钱，就可以送她去接受最好的治疗，减轻她的病症，至少让她能够自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宫野打断项雪鹤的话。
“我同意了。”
“同意试镜《深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因为你让哥哥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