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山》白日洲

7、P7 过往 约莫十

　　约莫十多分钟后下课铃打响，尚诗情连忙拉着方谨呈借口接水去讨论刚才的苟且。

　　“我怎么感觉这个新同学脾气不是很好啊，那我以后……不是，那她以后会不会不听我的啊？”尚诗情拉着方谨呈的衣摆慢悠悠地走去接水。

　　方谨呈看了眼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有些无奈又颇为纵容的回答：“她只要不惹到你就随她吧。”

　　听到这个回答尚诗情停住向后退了一步与他并肩，笑着问他：“怎么？我还能被欺负了不成？”

　　方谨呈挑眉看着他：“我觉得你欺负别人比较合理。”

　　两人快步走到饮水机前，尚诗情才将拽着方谨呈衣摆的手放开，方谨呈替她拧开杯盖，幽幽地说：“我是说，如果，她惹你不高兴了。”

　　在他们看不到的背后政教处大魔王副主任从身后经过，狐疑的看了他们好几眼。

　　“那你要怎么办？”

　　方谨呈控制不住揉了下尚诗情的头回答道：“不怎么办，看你笑话。”

　　尚诗情的头发很细，带点棕色还会炸毛。

　　据方谨呈所说，从他那个角度看就像只松鼠，所以特别喜欢揉尚诗情的头。

　　尚诗情曾一度认为自己头发会炸毛就是方谨呈揉多了，所以每次都会厉声阻止他的侵略行为。

　　而这次尚诗情一心讨论新同学倒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哇，好荣幸啊～暗恋我吧，直接跟我表白算了。”

　　此话一出方谨呈瞬间哑语。

　　尚诗情注意到他的沉默噗哧一声笑了，摆了摆手：“我开玩笑的啦！”

　　方谨呈这才放松下来：“我知道……”

　　此后两人没再看对方的眼睛，溜达着回班。

　　·

　　新同学的加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相反，她甚至跟班上三分之二的同学都没有交流。

　　倔强的点点星火终究是会被周围腐败不堪所包围，继班歌比赛后，102班还是消沉了一段日子。

　　一节早读课昏昏欲睡，好不容易下课，政教处又把三个年级的班长叫去开会。

　　去开会的是一只焉了干巴的鸭子，回来的是一只活泼乱跳的猴——

　　“嘭！”

　　尚诗情进班一个猛的拍桌，把所有人叫醒。

　　“家人们，家人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有病吧！”

　　“是不是有病？”

　　同学们慢悠悠地从课桌上爬起来，还没有清醒就先骂了一嘴。

　　“先说坏消息吧，反正坏的不能再坏了。”

　　“坏消息是在国庆返校后，我们有一次月考，全市统考。”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这次国庆加中秋不是有八天吗？我们可以放七天！”

　　“……”

　　“这他妈算什么好消息？！”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八天只放七天算什么好消息！

　　“好了个什么啊？班长，你是不是对好消息有什么误解？”

　　“就是就是……”

　　方谨呈解释道：“因为以往漓中都只放三到四天的。”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尚诗情也没恼，神秘兮兮地问：“好了好了，先别抱怨了，你们记不记得还剩几天国庆？”

　　有人听闻翻了一下尘封已久的日历，惊呼：

　　“9月28！后天放国庆了！”

　　“什么？这么快吗？我真是上学上懵了！”

　　尚诗情看各位都在讨论国庆去哪玩，便下台去找裴幼宜了。

　　才刚坐回位置，凳子都没捂热，裴幼宜在纸上已经写好了满满一列的行程，欣喜的拍着她的肩向她展示自己的成果。

　　“1号2号我们就在家把作业写了，3号去漫滩咖啡店复习，我们四个去，你，我，宁谦，谨呈，然后5号可可生日，7号返校！OK OK！就这样说定了！”

　　说完也没看尚诗情的反应，转身给宁谦和方谨呈展示行程去了。

　　尚诗情一度震惊，裴幼宜从没像今天这般快速，杀伐果断——以往都要考虑好久！

　　·

　　十月一号放假当天早上，尚诗情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严立今天不会过来的消息（实际上是严立偷偷告诉尚诗情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提前下发了手机，引得一阵欢呼。

　　“尚姐不愧是人民的好干部！同学的好班长！”

　　“尚姐威武！”

　　反正上午十点钟放假，也就三节课的时间，想必已经没有人会认真听课了。

　　果不其然，没人听课是其一，老师收拾好手提包懒得上课是其二。

　　奈何学校政教处查得严，只能收起想放假的心给学生们上课。

　　要说前两节课数学老师秃头和英语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一节课的语文老师万遇得知政教处老师已经放假，更是课都没讲纵容同学们聊天了。

　　“3！”

　　“2！”

　　“1！”

　　“咚咚咚……”

　　下课铃声还没放完教室里已经消失了将近一半的人，万遇提包拿手机一气呵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尚诗情满脸笑容在校门口掏出手机给尤宴打电话，想着今天总能去找母亲了。

　　“妈！我今天能去找你吗？”

　　尤宴的回答却直接给她泼了一头冷水：“来找我干什么？我今天会回家，你哥哥也会回去。在家给我好好呆着，这么早就拿手机不想学习了是不是？”

　　“妈我刚放学啊……”

　　“哦我又不知道。”

　　“好吧……”

　　“中午叫你哥哥回家吃饭，我中午也会回来。”

　　“哥哥在上班，我晚点说。”

　　“那你打个电话给他。”

　　“好，我等下打。”

　　“为什么要等下打？现在不能打吗？”

　　“哥哥在上班，我等一下就打。”

　　“什么事情都要等，现在为什么不能打？”

　　“我……妈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我工作很忙，你就不能懂点事吗？叫你打个电话磨磨唧唧的。”

　　尚诗情给气笑了，耐心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给尤宴解释：“哥在上班，他现在还只是实习生我打电话给他会影响他的工作，我等会儿就会跟他说。”

　　“你现在打啊，等车有时间为什么不打？”

　　“你就是不想打

　　“……”

　　“说了哥哥在上班！听不懂是不是？”尚诗情懒得跟她浪费口舌了，脑子一热骂了几句草草地挂了电话。

　　第一次顶嘴，好像……有点爽？

　　事后她有些后悔，不该这样跟妈妈说话的，要不要道个歉……

　　过了良久，尤宴发来消息：

　　「尚诗情你是要这么跟妈妈说话是吗？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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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就知道。

　　尚诗情冷哼一声，想道歉的心已经死了，给哥哥尤南发了条消息，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转身上了公交车。

　　那天放假，家庭小聚了一下。

　　知道尤宴和尤南关系不好，却没想到不好到这个程度，这两人还是同一个姓。

　　有次在市局，偶然听他们说起哥哥，说哥哥是个意外，是母亲一生之痛。

　　尚诗情只难怪母亲看到哥哥心情就不好，看到哥哥就变得刻薄。

　　可是这也不是尤南的错，怪他不能解决问题。

　　尤宴一回来就净挑尤南的毛病，尤南说话就是顶嘴，不说话就是装哑巴，奶奶怎么劝都劝不动，只得无力叹息。

　　尤南黑了点，衬得他冷硬的面孔变得更加锋利。

　　尤宴喋喋不休，他也不理，旁若无人地夹菜吃饭。

　　最后尚诗情看不下去了，把筷子敲在碗上：“妈！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

　　“我跟你哥哥说话！你插什么嘴！”

　　“妈！”

　　尤宴并不领情，反而又责怪起尚诗情：“你一天天的也不让我省心！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家庭很特殊，不要锋芒毕露！你还当了个什么班长，名利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名利名利，难道不是在你心目中名利才是最重要的吗？为了这个公安局局长，你管过我和哥哥几次啊？是不是只有弟弟才是你的孩子？！”

　　“尚诗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反了天了你！”尤宴一下站起来，眼看巴掌就要落在尚诗情脸上。

　　“我怎么了我！”尚诗情也不甘示弱，站起来倔强地与尤宴对视。

　　尤南面无表情，没有反应，已经安安静静地吃饭。

　　“十七，你不是还有事么？”尤南抬头看了尚诗情一眼，在尤宴没看过来的时候朝她挑了挑眉。

　　尚诗情明白了什么，瞬间安静下来。

　　“唉！好了！都好了！”奶奶重重地叹气一声，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宴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何必生气呢？孩子们开开心心的也好啊。”

　　“阿南啊，你妈妈都是为了你着想，初心是好的，不要怨她多嘴。”

　　“十七啊我的乖乖，这上了一个月的学怎么脾气变暴躁了呢？跟妈妈好好说话，别犟嘴啊，乖！”

　　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也没人能好好的吃下去，尤宴没吃几口就离开了，整个国庆都没再回来。

　　可是她却会在微信上嘘寒问暖，让尚诗情百般纠结。

　　“唉，造孽呀，真是造孽……”饭后，奶奶一边收拾餐桌上的狼藉，一边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