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房屋前的小 ...
-
房屋前的小花园，几朵沾着水珠的牵牛花轻轻舒展。
一股伴着泥土腥味的清新的花香味钻进紧闭的大门，悄然潜入赛琳的房间。
结束昨天调查的赛琳回屋休息了一阵，有点疲惫地爬起床来。她换好衣服，给克劳先生做了几个苹果派当午餐。
在克劳先生埋头进食的时候，赛琳给自己做了杯咖啡，倚靠在窗前，看着隔壁伊迪斯夫人戴着系彩绳的眼镜，隔着围栏，伸长手臂，给她这边的小花园浇水。
休息足够后，赛琳从烤箱里取出烤好的甜点，小心包装起来。一份她敲门递给了结束浇花开始缝衣服的伊迪斯夫人，另一份，赛琳摸了摸乌鸦的脑袋，让它给埃德温送去。
赛琳在包装后面带了个卡片，上面写着“谢礼”两个字。
不等克劳先生回来，她率先出门了。
纺织厂经过昨天的事件，侦探们的士气高涨了不少，都在商讨用同样的方法把另外两台纺织机给拿下。
在纺织厂的一个空旷地界，甚至堆起了新运来的绳子和铁棍。
赛琳一走进纺织厂，就感受到了人群中对她的打量注视。
由于昨天赛琳近乎有些不怕死的行为，侦探群体对她升起一丝敬意，以及对这个身高中等身形偏瘦的新人一点窥探的意味。
陆续有人上来与赛琳搭讪聊天。
赛琳和他们聊了一会，发现都没什么比较重要有用的信息，甚至有人上来跟她聊了一会斯平德尔顿的糟糕天气。
就在赛琳准备找借口溜开时，昨天合作过的班奥克走了上来，与赛琳交谈。
“奈德，你知道我拿到了一个什么好消息和坏消息吗？”
"是什么？"赛琳问道。
“哈哈，好消息是威英厂长得知了你昨日的英勇行为，决定提前付给我们这几个上前制止纺织机的人一些报酬。尤其是你，奈德，我的好友打听到，他会先付给你100镑。”
“这可是笔不少的酬劳，比我高了整整一倍。”
赛琳听了，没有多大起伏，她知道这是威英明着给她昨日调查的封口费。
“那坏消息是什么？”
班奥克并没有被赛琳平淡的反应打击到你，他笑着说：“坏消息是，其他侦探见到了你昨天的方法，于是决定今天照着你的方法来，结果他们提着铁棍冲进去，还没走到纺织机旁边，就被飞驰来的锭子打成了碎肉。”
“说实话，奈德你昨日实在太过英勇了。”
赛琳没有回他这一句话。
避开互相商讨新方法的人群，赛琳绕道工厂背后，来到了一座低矮的小楼前。
这里种有几颗稀疏的树苗，斯平德尔顿午后的太阳难得穿过乌黑的云层照射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躺在外面睡午觉。
大部分的监工和小经理因为纺织机的事情都外逃了出去，这里是工厂的行政楼，留有一个老员工守着。
赛琳上去敲了敲老员工躺着的椅子。
那褶皱堆叠的脸慢慢开出两条细缝，内里是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个打扰他睡眠的年轻人。
赛琳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老员工颤颤巍巍地起身，带她走进了小楼。
内里气温比外面低了一截，带给人一种阴冷潮湿感。
老头又找了一个好地方，歪头睡着了，留着赛琳独自穿行在布满文件的地方。
赛琳目的明确，找到了工厂旧考勤表。这里面记录了整个纺织厂存在过的工人和管理层。
她很快锁定了几个出事的监工，这些监工大多负责监管正在进行纺织业务的女工工作，有时候会记录下他们发现女工犯下的错事和授予的处罚。
赛琳又顺着犯错女工的处罚结果继续寻找，找到了几个在工厂出事前就已经离职的女工的家庭住址。
她随手扯过来一张废纸，把信息抄写在上面。
这里面记录的部分女工是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继续胜任工作，也有部分是潦草交代了违规，就被约谈解雇。
除此之外，赛琳还注意到一个特殊的部分，还有一些女工在犯错部分写的是道德败坏，处理结果是送往一个叫“仁爱之家”的地方。
道德败坏，在处处以体面著称的斯平德尔顿，已经进入工厂维持生计的女工会被指责不顾家庭，那什么东西是道德败坏？
仁爱之家又是什么地方？这样的称呼，似乎和教会有一定的关联。
赛琳合拢文件，慢慢思索。
纺织机杀人的目标非常精准，基本只伤害监工和经理。抛开日常非常容易受伤的女工，实际上真正导致死亡的基本都是监工和经理，但是这被大量女工容易受伤的事件掩盖了。
克劳先生提过，纺织机上有冤魂附着，才会产生类似冤魂复仇的情况，但是这都不是无差别攻击。
赛琳从大量记录受伤或者死亡员工的文件上抬头。
更像是，一种处罚，有明确诉求的惩罚。
死者一定做过统一的、伤害特定人群的事。
离开行政小楼时，老员工还在安静地睡觉，赛琳看了一眼，离开了这里。
外面阳光正盛，她来到了关押纺织机的地方。
昨夜被绑住的纺织机已经被拆卸了动力装置，只留下大致框架。从远处看，像一座机器的尸骸。
机架上遍布凝固血迹，一股浓厚腥味扑鼻而来。
赛琳皱了皱眉，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块方糖。
她把方糖丢进带来的一罐酒里，等待溶解后，一口接一口地喝了进去。
上次在酒馆的遭遇，让赛琳发现酒液也可以提高魅魔的能力。
如果魅魔的血脉能够让她洞察他人的欲望和心理，那么冤魂呢？
灼烧般的酒液滑入喉咙，赛琳感觉身体的血管一起沸腾起来，带有强烈的疼痛。
趁着精神还能够保持正常，她将手掌缓慢贴合在纺织机的血迹上。
干涸的血迹在那一瞬间流动起来，变成了一个深红色的漩涡，内里传来沉重的哭声。
仔细听来，像是无数的哭泣声组合在一起，拉扯着赛琳的神经。
一滴血珠脱离了漩涡，触碰到赛琳的指尖，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身体里，冷漠地审视周围的变化，一半已经跳入了血色漩涡。
血珠逐渐变成人形，人形不断细化，模糊中有着纺织女工的特征，附带低低的哭泣声。
赛琳看见血人低头摆动手指，不断推动面前看不见的事物。
慢慢地，血人的手指开始一根一根粉碎断裂，消失在前方。
然后是手掌，手臂，血人的头颅也越来越低。
很快，头颅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血人全身悬空，狠狠地撞了一下，从头到身体开始慢慢粉碎。
一声刺耳的尖叫贯穿了赛琳的耳膜。
……
场景变换，赛琳被带到了一个更细致的场景。
一个叫希尔的女孩一瘸一拐地走向纺织机，她撑着纺织机的边缘，勉强站稳。
一道鞭子飞驰而来，令人耳酸的拉扯声中，少部分血溅到了纺布上。
“又在偷懒迟到，把纺布都损坏了。”
“你今天的日薪只准拿到三便士。”
那张黄色瘦小的脸皱在一起，继续麻木地纺布。
她的头发在不注意中，慢慢靠近了纺织机皮带。
……
“克拉，克拉！”
一个声音在叫她，正在纺布的她慢慢回头。一张人脸被棉絮粉尘掩盖得看不清，她好像在问自己问题。
“咳，咳，咳——”
“克拉，你的咳嗽…越…严重……了，我陪……你去…买…口罩吧。”
“咳，不用，咳，我只是最近不太舒服。”她好像有点听不清她说话。
纺织机的声音太吵了。
“咳，咳，咳！——”
她感觉自己好像咳出了一些东西。
……
赛琳看着这些幻象变化，周围一点点渗出血色的液体。
这些都是纺织厂的女工，为了赚钱存活，一点点被纺织厂蚕食。
所以死后冤魂逐渐附着在纺织机上吗？
不等赛琳思考，一道新的、更庞大的血珠触碰到了赛琳，使她如同触碰到了寒冷的冰块。
赛琳瑟缩一声，看到了一个新的女孩面孔。
很小，很年轻，可能还没有成年。
阿格尼丝慢慢走进拥挤闷热、蒸汽弥漫的厂房，她走的很轻快。
她的肺部有一定难受，但是还好，不至于像被开除的女工一样长期咳嗽。
走到自己的工位，阿格尼丝开始纺布。飞梭在她不远处飞速转动，她小心地添加棉线。
隔壁的女工头越来越低，逐渐靠近纺织机，阿格尼丝注意到了，立刻冲上去要把她拉开。
但是晚了一步，女工的手指被绞了进去，她拿起纺织机旁的刀具，上前砍断后，立刻撕下自己的裙子，给女工手指裹着止血。
“阿格尼丝，好痛啊……”
“阿格尼丝，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越来越困，明明吃的那么少，我的肚子却变大了……”
“阿格尼丝，救救我……他们要把我送出去！”
“阿格尼丝！”
阿格尼丝瞬间回头，发现她旁边的纺织机是空着的，没有人。
她继续纺布，眼睛却有点控制不住往外看。
纺织机在一阵一阵地轰叫。
“阿格尼丝，来经理办公室一趟。”监工走到她旁边说话。
阿格尼丝莫名瑟缩了一下，她突然有点害怕。她离开了纺织机，慢慢走向了工厂主大儿子贝利的办公室。
这里离厂房较远，基本听不到噪声，变得安静很多。
空气也干净一些。
她敲了敲门，里面的门很快开了。内里站着两个监工，和坐着的贝利。
三人直视着站在门口的她，门却被立马关上了。
阿格尼丝尖叫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